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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偏執蟲母9 我是為了愛您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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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偏執蟲母9 我是為了愛您而存在的……

槍口冰冷, 緊貼著艾維利亞的腦袋。

兩人無聲對峙了許久。

艾維利亞沒動。他的觸角漸漸長了出來,微垂著,整個人抿著唇, 不發一言。

猩紅的眼珠轉向眼前的蟲母, 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沈的、近乎盲目的順從。他甚至微微低下頭,像是等待著郁眠楓的命令。

我是個人類。

郁眠楓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

即使他有著蟲子的軀體, 只是外觀近似人類,但他依舊是人類的思維方式。

他依舊會為人類內部的野蠻暴政而感到痛苦。但一切已經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在此之前,他的使命是殺死太子。

在這之後呢?

如果他以另一個種族的身份去幹涉人類內部,這會是正確的嗎?

他猶豫了一瞬。

“您開槍的話,我會倒下。”

艾維利亞開口,面色毫無波瀾, 語氣平穩得像在討論天氣:“但其他蟲很快能通過精神網得知這一消息。這裏會被包圍, 他們會保護您回到蟲巢。”

他陳述事實, 沒有威脅的意思。

“或者,您想去哪裏, 我陪您去。”

艾維利亞看著他有些病懨懨的蒼白神色:“無論哪裏, 我跟在您身邊。”

郁眠楓盯著艾維利亞那雙非人的覆瞳。蟲族的忠誠毫無道理,基於本能,令人窒息。蟲族對蟲母向來有著過度的保護欲。

指尖微微一松。

艾維利亞立刻察覺了。他沒有趁機動作奪走郁眠楓的槍,而是依舊保持著那個引頸就戮的姿態, 仿佛郁眠楓隨時都能開槍射殺他。

遠處傳來懸浮機器的轟鳴, 巡邏隊正在靠近這裏。

郁眠楓最終垂下了手, 槍口離開艾維利亞的皮膚表面。

“回去吧。”

郁眠楓說,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冷調,聽不出情緒。

艾維利亞沈默地跟上, 高大的身影將他籠罩在陰影裏。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隱入狹窄的巷道,避開逐漸密集的巡邏燈光。

回到藏匿的蟲族小型飛行器內,艙門無聲閉合,將首都星隔絕在外。

郁眠楓靠在冰冷的艙壁上,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混亂的城市。燈火零星,所有人都被籠罩在血腥統治中,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中。

他閉上眼。

項奕澤的臉在黑暗中浮現,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然後出現的是翟慈佑。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飛行器平穩地在夜色中進入太空,朝著蟲族的領域駛去。

*

郁眠楓歸來時,沒見到前來交接的尤克納爾。於是艾維利亞得到準許,親自陪伴他直到蟲巢內部。

聽到腳步聲,斯賓塞擡起頭,看見郁眠楓和艾維利亞一前一後走來。

斯賓塞有些意外的挑眉,吹了聲口哨。他加快幾步迎上來,目光在郁眠楓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瞥向後面沈默跟隨著的艾維利亞,對方如同蟲母的隨身護衛一樣。

“大人,我不知道你是和別人走了……我還以為是發生了像古老時期雄侍囚禁蟲母這樣的亂事。可不能這樣。”

失去信息素無法控制雄蟲的蟲母,會被瘋狂的求愛者禁錮獨占。

斯賓塞哂笑著:“外面找你都要找翻天了……尤克納爾差點就要進軍事法庭。我還挺樂意看到他被槍斃的,可惜就差一點兒。”

郁眠楓步伐一頓。

艾維利亞立刻俯身在他耳邊解釋:“斯賓塞沒有見到您,他以為您被尤克納爾用手段關了起來。不過尤克納爾目前已經被釋放,正在向這邊趕來。”

當時尤克納爾只顧著穩住軍方那邊,卻忘了蟲巢內部還有斯賓塞這種威脅。

斯賓塞在確認蟲母不在蟲巢內後,打傷守衛逃了出去,向軍方報告了這一消息。

郁眠楓要離開的消息沒有告知斯賓塞,畢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消息被軍部得知,到時候去首都星的,就不止他們兩個了。如果讓人類世界察覺,可能誤以為是蟲族在宣戰。

誰知差點釀成大禍。

蟲巢守衛都是精銳,郁眠楓低估了斯賓塞的能力。

斯賓塞臉上帶著些歉意,隨後被更大的好奇所取代。

他意識到什麽,眼神在郁眠楓和艾維利亞之間來回移動:“所以,你們是一起出去的?私奔?”

蟲母當初是從人類世界被找回,是蟲族內部人盡皆知的事。

郁眠楓索性沒有隱瞞:“去了趟人類首都星。”

斯賓塞眨了眨眼,笑嘻嘻的湊過來:“……這樣啊,下次能帶上我嗎?”

郁眠楓沒理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房間門在郁眠楓身後關上,將其餘的兩人也關在外面。他一走,外面兩個雄蟲間的氣氛便瞬間冷了下來,彼此間沒有交談,只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郁眠楓需要一個人待著。

室內很安靜。蟲族的建築材質特殊,能減小噪音,或許是因為蟲族本就是感官敏銳、容易狂躁的性格。

郁眠楓站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片刻後,他開始脫衣服,動作有些遲緩。

外衣,褲子,一件件落在地上。

他走進淋浴間,打開水。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打濕他的黑發,流過蒼白的皮膚。

他擡起手,看著水流從指尖滑落。

這具身體看起來和人類毫無差別。沒有堅硬的甲殼,沒有用於感知的觸角,沒有翅膀。只有光滑的皮膚,底下是溫熱的血肉和堅硬的骨骼。

蟲母都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他意識深處的蟲族精神網輕微地躁動了一下。

郁眠楓突然意識到這是什麽了。他來到了發育期,散發出傳說中蟲母用來控制雄蟲的信息素。

但身為蟲母的他,此刻連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了。

身體在發熱。

他關掉水,用毛巾隨意擦幹身體,赤裸著身體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少年黑發藍眼,臉頰因為熱水泛起一絲薄紅,但眼神依舊是冷的,像結冰的湖面。

他擡手,指尖觸碰鏡面,冰涼的觸感。

然後毫無征兆的猛地握拳,砸了下去。

鏡面應聲而碎,裂紋蜘蛛網般蔓延,割裂了鏡中的影像。碎片紮進他指節,滲出血珠。

郁眠楓盯著那些血,面無表情。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

臥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艾維利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陛下?您沒事吧?”

郁眠楓沒回頭,望著自己的指節。那裏的傷口正在緩緩愈合。

人類沒有這樣的恢覆速度。他的確已經不是人類了。

“沒事。”

少年蟲母回答,聲音竭力保持平穩:“別進來。”

門外的動靜停了。

郁眠楓垂眸望著那些玻璃碎片,思索著一會兒該怎樣不著痕跡的清理……下一秒,門就被人強行打開了。

門口的身影一眼便看清楚室內景象。

郁眠楓背對著門,渾身赤裸,水珠正沿著脊背曲線滑落,肌膚白的晃眼。

闖入者似乎僵了一瞬,隨即門被更重地猛地合上,發出砰然巨響。郁眠楓無暇去想到底是誰,也無心在意對方看到了什麽。

灼熱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

門外的兩人都感受到了,空氣中逸散的蟲母信息素的氣息。所有人心知肚明這是什麽意思。

郁眠楓的發育期到了。

門被艾維利亞關緊,對方握著門把手,只是站在那裏就把整張門都堵上了。他皺著眉,臉上是沈思的神色,輪廓分明的臉上還帶著點無措和茫然。

斯賓塞不知道對方都看到了什麽,也沒辦法闖過對方的阻攔去見郁眠楓,只好咬牙轉身去喊醫生。

穿過走廊時,斯賓塞和迎面走來的尤克納爾擦肩而過。

對方來勢匆匆,沒偏頭看他一眼,直奔著他身後走去。

斯賓塞眼皮猛地一跳。

他又走了幾步,忽然意識到什麽,轉身已不見尤克納爾的身影。斯賓塞沈著臉重新來到蟲母的臥室門前,任他將門拍的怎樣響都沒有用 。

門內會發生什麽。

蟲母的信息素能牽動雄蟲進入發情期。

他像一枚漿果,成熟,變得飽滿,最後從枝頭落下。

……

郁眠楓不清楚門外的聲音。

艾維利亞一進來就開啟了某種裝置,隔絕了內外所有的聲音。房間徹底安靜下來,連他自己的心跳聲都仿佛被吞噬了。

對方用一條幹燥的薄毯從身後裹住了他,也蓋住了他赤裸的身體。郁眠楓被抱到床上,垂眸看著眼前的艾維利亞單膝跪在他身前,為他清理傷口。

隨之而來的是尤克納爾。

門又一次打開,關上。

尤克納爾走了進來,停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艾維利亞的動作上,又緩緩移到郁眠楓臉上。

室內彌漫著無聲的安靜氣息,其餘兩人的目光都放在面色冷淡的少年蟲母身上。

蟲族的恢覆能力很強。

艾維利亞的動作很快,翻找藥物時極為迅速,但在觸碰郁眠楓皮膚時卻又刻意放輕。傷口其實已經快要愈合了,但艾維利亞又執意給他塗了藥。

前不久,郁眠楓還將槍口頂在艾維利亞的腦袋上。但現在,眼前人似乎沒有半分怨言。

手指被上好了藥。

但艾維利亞仍單膝跪著,沒有起身。就連站在門口處的尤克納爾也沒有告退的意圖。

寂靜重新降臨,這一次卻沈甸甸地壓下來。幾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郁眠楓卻漸漸聽到了聲音。

良久,他才發覺,那是他無法控制的越來越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如同古時候的蟲母被雄侍包圍。如今,郁眠楓也被兩人圍住了。

室內只有他們幾個。

少年蟲母身上只裹了毯子,身體滾燙的幾乎要沖散理智,呼吸裏帶著熱意,瞇著海藍的眼,註視著眼前的雄蟲。

在尤克納爾的視線中,跪著的艾維利亞和坐在床沿、呼吸急促的蟲母,距離近得幾乎暧昧。

他們兩個像是要吻上去的距離。

尤克納爾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離開。

軍部下了新的命令,禁止讓雄蟲領主與蟲母獨處,防止雄蟲脅迫蟲母之類的事發生。這條規則很大程度上是針對尤克納爾制定的。

尤克納爾在旁人眼中是個危險角色。位高權重,手握重兵,鮮少表露出情緒,過於強勢的雄蟲被劃入了可能對蟲母有害的危險範圍。

而同樣身為雄蟲領主的艾維利亞,尤克納爾同母異父的弟弟,也同樣在限制之列。

尤克納爾被監視,也起到監視的職責。

——不能讓蟲母一個人與雄蟲獨處。

無論郁眠楓親自選擇誰。

高熱吞噬著思考能力,郁眠楓的視線更加模糊,門口那道銀灰色的身影也靠近了些。

他只能看清兩道隱約的人影,卻分不清楚自己看向的究竟是哪一個。

……隨便選一個吧。

冰冷的呼吸噴灑在腹部。蟲族的體溫似乎天生偏低,按在郁眠楓的肢體上有種涼意。

古時候的雄侍都得戴上口枷,但此時的雄蟲沒有。他們其中的一個親吻著蟲母的手臂,另一個親吻著別的地方。

又過了一會,少年蟲母混沌的神志逐漸清醒。

郁眠楓猛地喘了口氣,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一段冰涼的脖頸,逐漸收緊。

迷蒙間,他不清楚自己扼住的是誰的喉嚨,只好蹙著眉問道:“……你的精力為什麽這麽旺盛?”

手中的人沒有動作,沒有反抗。

但身上傳來的感覺卻沒有消退。

艾維利亞因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和問題頓了一下。

他不清楚蟲母是什麽意思,思索一番後,用自己常年混跡在軍部的經驗回答:“沒有性-能力又不能上戰場的雄蟲會被處死,或被打成肉糜,在糧食短缺的時期被制作成前線戰爭時的軍備餐食。我們不養廢物。”

艾維利亞小心地牽起郁眠楓扼在他頸間的那只手,摩挲著少年蟲母的手背,那裏不似往日泛著玉石般的涼意。

雄蟲低下頭,將一個鄭重的吻印在滾燙的皮膚上。

“陛下,我有著蟲族最優良的基因。”

雄蟲的目光虔誠而熾熱。

“我是為了愛您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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