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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網戀被騙11(修) 生理性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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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網戀被騙11(修) 生理性厭惡……

他臉上的厭惡神色與口中說出的話語交織。

薄安澤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 思緒卻回到了他們當初相見的第一天起。那時候郁眠楓被喜歡他的男同性戀堵在角落,是薄安澤出手幫他解決了那個人。

郁眠楓說那個人很惡心。

現在,薄安澤從保護者的身份轉變, 也變成了讓郁眠楓覺得惡心的人。

薄安澤或許對這樣的答案早有預料, 但當面被郁眠楓這麽說的時候,他的心還是顫了一下,像是被人當頭扇了一巴掌。

他忽然明白自己做錯了, 一切都做錯了,如果時光能倒流,他做的這一切就不該發生。此刻的郁眠楓恐怕連恨他都來不及,更何談喜歡。

如墜冰窖。

郁眠楓說完這話後猛地推了他一下,回過神來,臉上仍是那副沒什麽情緒的冰冷表情, 轉身便要繞開他走。

薄安澤大腦一片空白, 戒指和戒指盒在推搡間滾落地面, 男人手腳冰涼,握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別走, 別……”

薄安澤胡亂地乞求著,在郁眠楓想要揮開他的手的時候使了些力氣,臉上是惶恐的神色。

郁眠楓只想離開,見沒有甩開他, 猛地裝過頭, 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像是終於顯露出被憤怒沾染的神色, 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一個拳頭猛地朝著薄安澤揮來。

這仿佛一個慢動作, 映照在他的視網膜中。

薄安澤看清楚了他擡手的動作,心臟卻如同正在被人淩遲。這一刻他甚至想著,只要郁眠楓能消氣,怎麽樣都行,怎麽樣都行……他如有所料般的閉上了眼,沒有防禦,一個拳頭結結實實地落了下來。

郁眠楓完全沒收著力氣,薄安澤被揍的一個踉蹌,內心萬般懊悔,但此刻臉上傳來的痛楚與他而言,卻是能讓他更好受一些的贖罪,再用力也不為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等他再睜開眼,郁眠楓早已越過他離開,像一陣自由的清風,永遠不會為誰駐足。

戒指盒摔在墻角,張開,裏面的東西落在地上。

鉆石的切面反射著無數雙薄安澤的眼睛,和他失控的表情。

郁眠楓丟垃圾般,沒再留下任何目光,只留給薄安澤一個遠離包廂的背影。

他沒回頭看薄安澤一眼。

事實上,郁眠楓已經無法再進行任何交涉了,軀體很痛,精神瀕危搖搖欲墜,比其更痛的,是他的大腦,像有什麽在刺痛他一樣。

【你是一本……現代電競文中的……反派。】

郁眠楓隱約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隨著久違的熟悉的聲音不斷湧入腦海,郁眠楓忽然明白了。

他的人生是一場故事。

而他是曾耀眼的,註定要隕落的,邪惡的反派。

【好久不見。】

有人在他腦海中開口。

所經歷的第一個世界的記憶回歸,郁眠楓面上因被欺騙而產生的怒火忽然卷入濃深的情緒中,逐漸穩定了下來。

“你……”

【噓。】

在他的腦海中,一道粗糲沙啞的男聲正對他笑著說話。

【寶寶,終於找到你了(^^)好久不見,突破系統那個小登的阻攔花費了我不少的力氣】

郁眠楓幾乎要以為這是自己極端憤怒過後產生的幻覺,他靠在電梯的墻壁上,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直到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

世界劇情,反派任務,入侵者,系統。

星際世界,他的死亡。

還有現在的,世界線即將來到末尾。

這些東西夾雜著胸腔中濃厚的情感,幾乎要將他壓垮。然而他只是一個反派。

腦海中討厭的東西還在喋喋不休。

郁眠楓突然意識到一點。

……他為什麽會愛上薄安澤所扮演的女友?

他最討厭同性戀,又是因為什麽?

郁眠楓對那段記憶不甚清晰,甚至有意去模糊淡化。

明明一開始,不是那樣的。

-

夏日。

一個利落的扣籃,圍觀的人群驟然發出歡呼聲,薄安澤笑著和隊友們告別下場,長腿一跨,直奔場外的郁眠楓。

郁眠楓像是個被陽光曬蔫的蘑菇,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裏,腦袋上頂著薄安澤的外套擋光,小小一團縮著,像是睡著了。

等薄安澤走近,小蘑菇聲音懨懨地開口:“下次不來了。”

“來吧,有你在,我能多進好幾個球。”薄安澤哄他。

郁眠楓身旁放著兩瓶水,一瓶是喝了一半的,一瓶是沒開封的。

薄安澤想也不想就把那瓶喝了一半的拿起來——

像顆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的郁眠楓,突然擡起腿來踹了他一腳。

“那是我的。”

薄安澤任憑他踹,攥著塑料瓶底,猛的一推,那半瓶水兩秒鐘就消失了。

郁眠楓一下子把衣服掀開,在郁眠楓危險的目光中,薄安澤訕訕一笑:“我剛才打的怎麽樣?帥不帥?”

郁眠楓把頭縮回去,披好外套,不理他了,實際上是有些困了。

他埋在薄安澤的寬大外套裏,看得薄安澤心癢癢的,想也不想就把外套揪下來,用手捏他的臉。

此時郁眠楓的臉還有些肉,沒有今後那種面頰輪廓分明的淩厲,皮膚非常光滑,微涼的觸感。薄安澤運動天賦發達,體格也壯,滾燙的寬大手掌捏著郁眠楓的兩頰,把他的嘴捏的一嘟一嘟的。

“別不理我啊眠眠。”

薄安澤玩的不亦樂乎。

男生打完球後,身上會出汗,尤其是薄安澤的手還不知道摸了多少遍籃球,非常臟。

潔癖的愛幹凈的小孩怒了,再也不見平常在學校時的高冷模樣,是真的被氣到了。

“你滾。”他毫不留情地開口。

薄安澤沈吟片刻:“你香。”

郁眠楓把身上的衣服猛地甩到薄安澤的臉上,等薄安澤接住衣服,郁眠楓已經飛一樣的逃走了。

薄安澤癟了癟嘴。

他又沒說謊,郁眠楓真的很香。

薄安澤覺得自己有點像被郁眠楓養著的寵物,郁眠楓心情好了就溜一溜他,心情不好就讓他滾。

好吧,寵物就寵物了,他又不是沒玩過企鵝農場。而且寵物還不能捏主人的臉,薄安澤可是捏到了郁眠楓白白嫩嫩的臉。薄安澤覺得自己有點賺到了。

與此同時,籃球場旁又傳來一陣歡呼聲,原來是中場休息時,一個男生跑到觀眾席,女朋友給她遞水,圍觀人都在起哄。

薄安澤只覺得他們幼稚沒意思,半分不提自己有點嫉妒。

但是要想讓郁眠楓給他送水——天方夜譚,今天來陪薄安澤過來打球就是郁眠楓的極限了。

郁眠楓找地方洗臉去了。

薄安澤跟在他身後,像個大尾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彎腰洗臉。

白皙的一張臉,像個瓷娃娃,還沒太長開。

都初二了,個子怎麽還這麽小啊……薄安澤心想。自己這個時候已經長到一米九了。

但薄安澤也只敢心裏想想,不敢直接說。

郁眠楓的手指很漂亮……像個小姑娘。

薄安澤為了補償,給他買了個奶油雪糕,郁眠楓吃這種冰的東西時樣子很乖,因為他身體不好,吃涼的不能太急,所以每次都只能慢慢的舔。

僅是這短短的時間,奶油色的粘稠液體順著雪糕棍流到郁眠楓的指尖,仿若玉石般的漂亮手指一動不動,如果手幹凈的話,郁眠楓會直接舔掉。

指尖帶著淡淡的粉,融化的雪糕是奶白色,嫣紅濕嫩的舌舔掉指尖過分甜膩的奶油液體,速度很快。

薄安澤說不清楚自己此刻在想些什麽,能感受到的僅僅是一片空白。

“雪糕要化了。”

郁眠楓提醒的聲音喚回了薄安澤的神智,薄安澤連忙低頭處理自己的那支,動作匆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一早,薄安澤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掀開被子,沈思了很久,強迫自己忘掉夢中的事。

這一整天,他都不敢看郁眠楓的正臉,直到郁眠楓有些奇怪他的狀況,走過來測量他的額頭溫度。

他就薄安澤一個朋友,對方可別燒死了。

郁眠楓對別人都很冷淡,但或許是因為薄安澤救過他的緣故,他們兩個的關系還不錯。

眼皮貼上額頭的那一刻,薄安澤臉側上按著的是郁眠楓的手指,泛著些許涼意。學校的男款校服衣領很大,衣領下露過一點淺粉。

薄安澤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

有的人是天生的同性戀,有的人卻是後天的,從世俗的異樣目光中接受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

平常上學日,薄安澤是沒有手機的,他在家中的電腦上搜索,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樣的故事。

他盯著那些字很久,直到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薄安澤發現自己的眼神是怔楞的。

薄安澤沒辦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其實他真正沒辦法接受的,是他竟然喜歡自己最好的朋友……郁眠楓在學校是冷酷的小帥哥形象,那麽多女生喜歡他,薄安澤不想讓自己玷汙他,仿佛自己是搶走公主的惡劣臭龍。

但心就像被開了個口子,再去看任何事,仿佛都帶了點別樣的色彩。

認清現實,與自己和解,薄安澤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但隨後,便是更漫長的煎熬。

自己要如何與他相處呢?薄安澤想。

暗戀是一個極其漫長痛苦的過程。

某日,有女孩子找到薄安澤,讓他給郁眠楓遞情書。

或許是薄安澤臉上的表情實在不好看,那女生又突然改口,說不用了,而後匆匆跑掉。

郁眠楓桌子裏一直有清理不完的情書,他本人從來沒看過。

或許在有些人眼裏,以薄安澤和郁眠楓的親密程度,只要是通過薄安澤遞出去的情書,郁眠楓一定會看。

薄安澤不知道自己該做何感想,該慶幸還是該絕望。

性別相同和性取向不同,成了他們之間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薄安澤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站在郁眠楓身邊的,他像一個騎士,一個守護者,只是跟在公主身旁,就覺得幸福。

然後呢?看他娶妻生子?

薄安澤想象自己有一天會成為郁眠楓婚禮上伴郎中的一員……他無法想象,只覺得怒火中燒。

他好像做不到看著郁眠楓奔向任何一人的懷中。

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僅僅是想象,對他來說,都無異於一場殘酷的折磨。

暗戀會讓一個人變得心思細膩,五大三粗的薄安澤開始註意到了自己以前不曾發現的東西。

比如,有很多男生也喜歡郁眠楓,只不過和薄安澤比起來,那些人更不敢湊近郁眠楓。

就連那個促成薄安澤和郁眠楓認識的那個小混混——他也是喜歡郁眠楓的,只不過是用錯了方式,被郁眠楓討厭罷了。

郁眠楓對薄安澤很好,薄安澤受傷了,郁眠楓還會給他上藥。

薄安澤對於郁眠楓來說,貌似是特殊的。

這給了他很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世界三大錯覺之一的“他喜歡我”,大概是每個暗戀者內心想法的必經之路。

有人從這個幻想中脫離,認清現實。

有人對此堅信不疑,然後摔得粉身碎骨。

薄安澤得到了所有幻想中最慘烈的結果。

暑假,某天郁眠楓來薄安澤家裏打游戲時,望著郁眠楓的臉,神使鬼差般的,薄安澤親了下去。

等到薄安澤緩過神來想阻止自己時,已經來不及了,唇瓣貼在了唇瓣上。

郁眠楓擡起頭,眼神楞凝。

盛夏,老舊的電風扇嗡嗡的轉動,吹來並不涼爽的空氣,身上熱出薄薄一層的汗,很粘膩。窗戶大開著,外面的人肆意玩鬧的喧囂聲闖入他耳膜,很吵,那一瞬間,兩人的大腦一同傳來嗡鳴聲。

親吻,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像是荒誕的夢境中才會發生的事。

沒有任何話可以辯駁,即使他們再親密,也不是能親吻對方的關系。

兩人很快就分開了,郁眠楓楞楞的向後仰,望著他,神使鬼差般的,薄安澤將那四個字說出口。

“我喜歡你。”他道。

“……什麽?”

郁眠楓完全無法理解。

“就是很想親你。”薄安澤回答。

他的手掌寬大,仗著兩人間距離近,一寸寸按在郁眠楓的軀體上,逐步向下:“想親你的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學著電影裏見過的橋段,薄安澤試著捏了一下。

見郁眠楓沒有動作,薄安澤又湊過去,望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嘴唇,再想貼貼順便舔一舔的時候,突然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將薄安澤徹底扇醒。

郁眠楓在幹嘔。

他渾身顫抖,抓著自己的脖子,用手背抹了把自己的嘴唇,什麽都沒有吐出來,擡起眼,眼中少見的帶了點淚光,是幹嘔下的生理性厭惡反應。

為什麽要親他?

親吻難道不是只有相互喜歡的人間才能做出的事嗎?

親吻難道不是只有夫妻間才能做出的事嗎?

為什麽要親他?

為什麽?

就像他小時候撞見父親和別的人親吻那樣,薄安澤與他也嘴唇和嘴唇碰到了一起,但他們只是朋友,但父親當時也是那麽慌張的跟他解釋的。

親吻,難道不是只有夫妻間才能做出的事嗎?

親吻,難道不是只能在最純潔的愛中誕生出來的嗎?

歇斯底裏的爭吵帶來他的寡言少語與沈默。

薄安澤把他當做什麽?

“你真惡心。”

少年臉上又出現了扭曲的、想要嘔吐的表情。

郁眠楓飛快的跑掉了,比兩人初見的那天跑的還要快。

從此至今,他們兩人再沒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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