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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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歸心似箭
還是前一天的那輛馬車，德拉科坐在相同的位置，沖對面的人皺皺眉：“你看起來真糟。那幫人就這麽迫不及待要送你上法庭嗎？”
“大約是覺得，該滾去阿茲卡班的人就別在聖芒戈占床位了吧。”尼法裏奧單手撐著頭，“叔叔阿姨都還好嗎？”
“跟你比起來，他們簡直幸福得像在天堂一樣。”德拉科伸手把窗簾撩起來掛好，“因為最終決戰前策反了大批食死徒，威森加摩沒怎麽為難他們，何況我母親根本就不是食死徒。”“戰爭結束後第二天他們就回家了。”
“那……”尼法裏奧捧著加了半杯奶的熱茶喝一口，“鳳凰社的大家呢？”
“犧牲了幾位，不過你大概都不太認識。”德拉科又遞過去一盤曲奇，“你最喜歡的檸檬味。”
“說實話，鳳凰社還真沒有我不認識的。”尼法裏奧眨眨眼，“我可是在他們的總部住了一整個暑假。”
德拉科笑一下：“我忘了，你才是那個‘老資格’。”“韋斯萊家都沒事，珀西回來了，弗雷德差點出事但……哈利說是你救了他。”
“運氣好，恰巧路過。”尼法裏奧聳肩，“希望他能為此原諒我……關於他兄弟的耳朵。”
“弗雷德已經原諒了。”“你不是故意的，他沒有那麽小氣。”德拉科想到什麽，笑起來，“至於喬治……他托我轉告你，真覺得抱歉，就多給他們做幾瓶‘招蜂引蝶’。”
尼法裏奧撫額：“他們還真是念念不忘……”
“其他人——小天狼星運氣最好，受了點輕傷。盧平失去了一只眼睛，唐克斯傷了手臂，並且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如地改變外貌了。哦——”德拉科一拍額頭，“是不是還沒人告訴你？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誰的孩子？”
“盧平和唐克斯。”德拉科笑瞇瞇，“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叫泰德。哈利做了教父。”
“哦我的……天哪。”尼法裏奧表情一片空白，“恭喜，你們布萊克家族的血統又豐富了。”
“就是有點可惜，這樣我就又有一件事輸給他了。”德拉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遺憾，“你說，我能給誰的孩子當教父呢？”
“不好說。”尼法裏奧挑眉，“你父親幾代單傳，別說表兄弟，連個表叔都沒有。你母親這邊，唐克斯已經沒戲了，你舅舅又是個格外不靠譜的……嘖嘖，恐怕到最後還是得我來拯救你於水火之中。”
“哦……你等會兒！”德拉科險些直接跳起來，“你？你？！你想跟誰有孩子？！”
“我能跟誰呢？”尼法裏奧一雙眼睛裏滿是無辜。
“我——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德拉科看起來很想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一點，“……你故意逗我玩呢吧？虧我還這麽擔心你，大老遠跑來接你，我看你現在能直接自己跑回家！”
“咳……哥，雖然你現在確實很好玩，但我也真的沒開玩笑。”尼法裏奧眨眨眼，“我們可是巫師。”
德拉科的表情仿佛聽了一個鬼故事。
“算了，三兩句話說不清。反正我也還想多享受幾年二人世界。”尼法裏奧舒舒服服窩在大堆靠墊裏，“等你有需要了，來找我就是。”
德拉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我可都記著呢，到時候要是發現你在哄我，揍一頓算輕的。”
“說的好像你真有把握能贏我一樣。”尼法裏奧笑，“還有其他我熟悉的人的消息嗎？”
“有。”德拉科沈默一下，“穆迪還沒醒。”
尼法裏奧瞪大了眼睛。
“治療師們都盡了全力，但……他以前受過的傷太多了。”德拉科轉過頭去，“以後可能永遠都……”
“也算求仁得仁。”尼法裏奧輕聲，“他應該不覺得遺憾。”
“但願吧。”德拉科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沈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德拉科擡眼：“你沒有什麽話要問我？”
“嗯？”
“戰爭結束之前……確切的說應該是食死徒沖進來之後，哈利‘死’掉之前，有一匹狼跑過來給了我這個。”德拉科從口袋裏摸出一只信封，“當時我忙著對付食死徒，就隨手一塞，想著有空閑了再仔細看，直到一切結束……我聽他們說在尖叫棚屋找到了你——奄奄一息的你。”“我猜，你現在得給我個解釋。”
尼法裏奧伸手接過那個只寫了德拉科全名的信封：“那匹狼怎麽樣了？”
“咬死了一個食死徒，又撞翻了另一個，然後跑掉了。嘖，猛獸就是不一樣。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它。”德拉科挑眉，“所以這裏面到底是什麽？”
“你這麽好奇，都沒自己打開看看？”
“我大約能猜到。”德拉科手撐著腮，看向窗外，“不過……人嘛，覺得自己要死的時候總會做一些無法挽回的事，說一些不計後果的話。所以既然現在你還活著，我就給你一次撤銷的機會。”
“說得也對。”尼法裏奧彎一彎唇角，“信你的確沒必要看了，不過這個——”他打開信封，從裏面倒出兩根羽毛。
德拉科瞪大眼睛：“這是——”
“我兩邊翅尖上的飛羽。”尼法裏奧笑一笑，“之前一直拒絕是因為拔下來很疼，但你看起來特別想要……就當是留個念想。”
德拉科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噎住，眼眶迅速泛紅，低頭盯著指尖捏著的羽毛，嘴唇輕顫。尼法裏奧揶揄地笑：“怎麽？感動到說不出話了？”
德拉科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原來你當時是真的決定要去死了。”
“突如其來的勇氣吧。你知道，有些重大的決定禁不起猶豫。”尼法裏奧轉頭看窗外，“就是有那麽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值得。”
德拉科用力甩甩頭，等到那股酸澀褪去才敢再睜開眼睛。沒過一會兒他又開始欲言又止，視線在手裏的羽毛和尼法裏奧手肘上打了好幾個來回，尼法裏奧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又怎麽了？”
“……沒事，就是，謝謝。”
“你當初找我要的時候可沒這麽客氣。”“到底怎麽了？”
“……能插回去嗎？你之前不是說拔了羽毛會很醜？”
“……”尼法裏奧撫額，“還會再長出來的。”
也許是累了，尼法裏奧閉著眼半躺在抱枕堆裏假寐。德拉科把玩著羽毛，時不時擡眼看他，突然出聲：“我知道，人要是夠聰明，有些時候就得裝傻。”
尼法裏奧睜眼：“嗯？”
“但我寧願當個笨蛋。”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你可以不用回答，但不要騙我。”
尼法裏奧沈默良久，坐直身子。
“我一直知道你膽大，但我沒料到，你居然膽大到養一匹狼做寵物。”
尼法裏奧嘴唇動了動：“其實，不是寵物。”
“是，”德拉科笑了笑，“學校不允許。但你不會隨便在路上抓個什麽活物來當信使，更何況送的是遺書。”
尼法裏奧垂下視線，睫毛在下眼瞼上打出一片陰影。
“原本我也沒多想，畢竟那時候太緊張了。直到戰爭結束之後，那些打掃戰場、清點人數的人閑聊，被我聽到——”德拉科暗中咬一咬牙，“他們在尖叫棚屋找到你的時候，你像是死了一樣，只有很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旁邊還有兩具屍體，喉嚨幾乎被完全撕開了，身上也有很多咬傷，看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大型野獸的攻擊。”
尼法裏奧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琥珀色眼眸裏有無數碎片飛速掠過。
“然後我想到了那匹狼，想到它脖子上做工精致的項圈，它在那麽混亂的場面中準確找到我，它把信送到之後毫不遲疑地離去。”“我知道魔法界很多動物都是有靈性的，但動物畢竟是動物，哪怕是像格蘭傑那只貓一樣非常聰明的動物。何況在這方面你有前科，”德拉科沒看他，“我知道西蒙就是小天狼星。”
尼法裏奧咬緊下唇，手指攥緊了衣擺。
“當你順著一條線索想下去，很多東西會在你腦子裏自然串到一起。”德拉科微微一挑眉，“然後我意識到，你本可以讓你的貓頭鷹來送這封信。”
尼法裏奧嘴唇嚅囁：“是我考慮不周。”
“你當然不是。你把你的生前身後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怎麽會在這種瑣事上露馬腳。”德拉科輕聲，“你那封信裏，肯定提到它了吧。”
尼法裏奧下頜線條愈發緊繃，最終放棄似的長長吐一口氣：“你猜到了。”
“不用猜。”“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瞞了很多年。”
尼法裏奧眼神只在他臉上停了不到半秒：“但你從未開口。”
“在我對這件事全無頭緒的時候，我自信有耐心等到你坦誠。”德拉科轉頭看向車窗外，“但你已經漏了這麽多破綻——我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我寧願得罪你，也不想猜疑你。我見過很多親密無間的人因為秘密變成隔閡而漸行漸遠，不想有一天跟你也走到這一步。”
他嘆息，聲音幾不可聞：“我說了，你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希望，還能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你。”
馬車上加持了許多防護咒，外面的聲音半點也傳不進來。兩個人在近乎凝固的寂靜中對坐，直到尼法裏奧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德拉科臉上。
“我沒打算一直瞞著你，但有些秘密……並不只屬於我一個人。”
德拉科扯扯嘴角。
“我沒騙你，那匹狼真的不是寵物。”尼法裏奧手背拂過眼睛，“最開始它是場夢，後來變成了一個朋友，再然後——我有了個猜想。”
“猜想？”
“猜想。”尼法裏奧臉上掠過一個極淺淡的笑，“起初只是一點隱約的感覺，不過你知道的，我對在意的事情，從不肯放棄任何蛛絲馬跡。”
“所以你去證實了？”
“我想了各種方法旁敲側擊。”尼法裏奧輕聲，“我不確定它有沒有意識到……偶爾我會覺得它仿佛在躲我。但……破綻總是會存在的，更何況——關心則亂。總而言之，越試探我就越確信，今天你告訴我的這件事，算是最後定音的那一錘。”
德拉科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可是，沒有親身驗證過，總會覺得不安。”尼法裏奧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還是沒伸出去，“等到……我自己也完全搞清楚，不會再有任何變動之後，我會，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德拉科沈默一會兒：“是個很長的故事嗎？”
“是。”尼法裏奧勉強笑一下，“你可得有耐心。”
“這是我最不缺的。”德拉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捏一捏，“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教授知道嗎？”
“知道。”尼法裏奧用力閉一閉眼睛，“……幸虧有他在。”
“否則你一個人撐著，該有多苦。”德拉科探身上前抱住了他，輕輕撫摸他腦後短發，“一切都會好的。”
“總不能比伏地魔更糟。”尼法裏奧聲音裏含著放松的笑意，眼睛卻迅速紅了。他把頭埋在自己哥哥肩膀上，好久才擡起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探頭看窗外：“……誒？這不是去你家的路？”
“是啊，這段路你應該比我熟悉才對？”德拉科不知從哪裏翻出張地圖看了看，“我們現在離蜘蛛尾巷還有十二英裏。”
“……蜘蛛尾巷？”
“雖然我和我爸媽一致認為馬爾福莊園更適合你修養身體——但，”德拉科表情無奈，眼睛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有個人執意要在那裏等你。”
尼法裏奧楞住。
“我沒勸住。坦白講，是根本沒勸。”德拉科笑容變得促狹，“畢竟，你們兩個差點生離死別，都經歷了一番大變故，又，嗯，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呆在別人家裏確實不太方便。”
“你……你說什麽呢……”
“誒呦餵，你現在這個表情我得趕緊找相機拍下來。”德拉科大呼小叫得十分刻意。尼法裏奧一手捂著臉一手想去拉他，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剛起身就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德拉科見狀趕緊去扶他，也沒了玩鬧的心思：“你真的沒問題可以出院了嗎？”
“還好……我想我可能只是太累了。”尼法裏奧露出個安撫的笑容，“沒什麽大礙。”
德拉科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低頭研究地圖。
馬車在狹窄的巷道裏左右穿行，最終停在了一個街口。德拉科扶著他從馬車裏出來：“還有一小段路，你自己走可以嗎？”
“不到十米而已，我真的沒有那麽虛弱。”尼法裏奧嘆氣，“你看起來還有話要說？”
“我不想顯得那麽多管閑事但——二人世界過夠了就趕緊收拾東西搬來莊園吧。”德拉科攤手，“你們倆都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何況我真心不覺得教父有能力照顧好一個病人——雖然我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作者有話說】
相識六年，兩個人都成長了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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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比起來，他們簡直幸福得像在天堂一樣。”德拉科伸手把窗簾撩起來掛好，“因為最終決戰前策反了大批食死徒，威森加摩沒怎麽為難他們，何況我母親根本就不是食死徒。”“戰爭結束後第二天他們就回家了。”
“那……”尼法裏奧捧著加了半杯奶的熱茶喝一口，“鳳凰社的大家呢？”
“犧牲了幾位，不過你大概都不太認識。”德拉科又遞過去一盤曲奇，“你最喜歡的檸檬味。”
“說實話，鳳凰社還真沒有我不認識的。”尼法裏奧眨眨眼，“我可是在他們的總部住了一整個暑假。”
德拉科笑一下：“我忘了，你才是那個‘老資格’。”“韋斯萊家都沒事，珀西回來了，弗雷德差點出事但……哈利說是你救了他。”
“運氣好，恰巧路過。”尼法裏奧聳肩，“希望他能為此原諒我……關於他兄弟的耳朵。”
“弗雷德已經原諒了。”“你不是故意的，他沒有那麽小氣。”德拉科想到什麽，笑起來，“至於喬治……他托我轉告你，真覺得抱歉，就多給他們做幾瓶‘招蜂引蝶’。”
尼法裏奧撫額：“他們還真是念念不忘……”
“其他人——小天狼星運氣最好，受了點輕傷。盧平失去了一只眼睛，唐克斯傷了手臂，並且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如地改變外貌了。哦——”德拉科一拍額頭，“是不是還沒人告訴你？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誰的孩子？”
“盧平和唐克斯。”德拉科笑瞇瞇，“是個可愛的小男孩，叫泰德。哈利做了教父。”
“哦我的……天哪。”尼法裏奧表情一片空白，“恭喜，你們布萊克家族的血統又豐富了。”
“就是有點可惜，這樣我就又有一件事輸給他了。”德拉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遺憾，“你說，我能給誰的孩子當教父呢？”
“不好說。”尼法裏奧挑眉，“你父親幾代單傳，別說表兄弟，連個表叔都沒有。你母親這邊，唐克斯已經沒戲了，你舅舅又是個格外不靠譜的……嘖嘖，恐怕到最後還是得我來拯救你於水火之中。”
“哦……你等會兒！”德拉科險些直接跳起來，“你？你？！你想跟誰有孩子？！”
“我能跟誰呢？”尼法裏奧一雙眼睛裏滿是無辜。
“我——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德拉科看起來很想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一點，“……你故意逗我玩呢吧？虧我還這麽擔心你，大老遠跑來接你，我看你現在能直接自己跑回家！”
“咳……哥，雖然你現在確實很好玩，但我也真的沒開玩笑。”尼法裏奧眨眨眼，“我們可是巫師。”
德拉科的表情仿佛聽了一個鬼故事。
“算了，三兩句話說不清。反正我也還想多享受幾年二人世界。”尼法裏奧舒舒服服窩在大堆靠墊裏，“等你有需要了，來找我就是。”
德拉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我可都記著呢，到時候要是發現你在哄我，揍一頓算輕的。”
“說的好像你真有把握能贏我一樣。”尼法裏奧笑，“還有其他我熟悉的人的消息嗎？”
“有。”德拉科沈默一下，“穆迪還沒醒。”
尼法裏奧瞪大了眼睛。
“治療師們都盡了全力，但……他以前受過的傷太多了。”德拉科轉過頭去，“以後可能永遠都……”
“也算求仁得仁。”尼法裏奧輕聲，“他應該不覺得遺憾。”
“但願吧。”德拉科揉了揉發紅的眼眶。
沈默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德拉科擡眼：“你沒有什麽話要問我？”
“嗯？”
“戰爭結束之前……確切的說應該是食死徒沖進來之後，哈利‘死’掉之前，有一匹狼跑過來給了我這個。”德拉科從口袋裏摸出一只信封，“當時我忙著對付食死徒，就隨手一塞，想著有空閑了再仔細看，直到一切結束……我聽他們說在尖叫棚屋找到了你——奄奄一息的你。”“我猜，你現在得給我個解釋。”
尼法裏奧伸手接過那個只寫了德拉科全名的信封：“那匹狼怎麽樣了？”
“咬死了一個食死徒，又撞翻了另一個，然後跑掉了。嘖，猛獸就是不一樣。那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它。”德拉科挑眉，“所以這裏面到底是什麽？”
“你這麽好奇，都沒自己打開看看？”
“我大約能猜到。”德拉科手撐著腮，看向窗外，“不過……人嘛，覺得自己要死的時候總會做一些無法挽回的事，說一些不計後果的話。所以既然現在你還活著，我就給你一次撤銷的機會。”
“說得也對。”尼法裏奧彎一彎唇角，“信你的確沒必要看了，不過這個——”他打開信封，從裏面倒出兩根羽毛。
德拉科瞪大眼睛：“這是——”
“我兩邊翅尖上的飛羽。”尼法裏奧笑一笑，“之前一直拒絕是因為拔下來很疼，但你看起來特別想要……就當是留個念想。”
德拉科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噎住，眼眶迅速泛紅，低頭盯著指尖捏著的羽毛，嘴唇輕顫。尼法裏奧揶揄地笑：“怎麽？感動到說不出話了？”
德拉科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原來你當時是真的決定要去死了。”
“突如其來的勇氣吧。你知道，有些重大的決定禁不起猶豫。”尼法裏奧轉頭看窗外，“就是有那麽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值得。”
德拉科用力甩甩頭，等到那股酸澀褪去才敢再睜開眼睛。沒過一會兒他又開始欲言又止，視線在手裏的羽毛和尼法裏奧手肘上打了好幾個來回，尼法裏奧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又怎麽了？”
“……沒事，就是，謝謝。”
“你當初找我要的時候可沒這麽客氣。”“到底怎麽了？”
“……能插回去嗎？你之前不是說拔了羽毛會很醜？”
“……”尼法裏奧撫額，“還會再長出來的。”
也許是累了，尼法裏奧閉著眼半躺在抱枕堆裏假寐。德拉科把玩著羽毛，時不時擡眼看他，突然出聲：“我知道，人要是夠聰明，有些時候就得裝傻。”
尼法裏奧睜眼：“嗯？”
“但我寧願當個笨蛋。”德拉科深吸一口氣，“你可以不用回答，但不要騙我。”
尼法裏奧沈默良久，坐直身子。
“我一直知道你膽大，但我沒料到，你居然膽大到養一匹狼做寵物。”
尼法裏奧嘴唇動了動：“其實，不是寵物。”
“是，”德拉科笑了笑，“學校不允許。但你不會隨便在路上抓個什麽活物來當信使，更何況送的是遺書。”
尼法裏奧垂下視線，睫毛在下眼瞼上打出一片陰影。
“原本我也沒多想，畢竟那時候太緊張了。直到戰爭結束之後，那些打掃戰場、清點人數的人閑聊，被我聽到——”德拉科暗中咬一咬牙，“他們在尖叫棚屋找到你的時候，你像是死了一樣，只有很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旁邊還有兩具屍體，喉嚨幾乎被完全撕開了，身上也有很多咬傷，看起來仿佛……受到了某種大型野獸的攻擊。”
尼法裏奧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琥珀色眼眸裏有無數碎片飛速掠過。
“然後我想到了那匹狼，想到它脖子上做工精致的項圈，它在那麽混亂的場面中準確找到我，它把信送到之後毫不遲疑地離去。”“我知道魔法界很多動物都是有靈性的，但動物畢竟是動物，哪怕是像格蘭傑那只貓一樣非常聰明的動物。何況在這方面你有前科，”德拉科沒看他，“我知道西蒙就是小天狼星。”
尼法裏奧咬緊下唇，手指攥緊了衣擺。
“當你順著一條線索想下去，很多東西會在你腦子裏自然串到一起。”德拉科微微一挑眉，“然後我意識到，你本可以讓你的貓頭鷹來送這封信。”
尼法裏奧嘴唇嚅囁：“是我考慮不周。”
“你當然不是。你把你的生前身後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怎麽會在這種瑣事上露馬腳。”德拉科輕聲，“你那封信裏，肯定提到它了吧。”
尼法裏奧下頜線條愈發緊繃，最終放棄似的長長吐一口氣：“你猜到了。”
“不用猜。”“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瞞了很多年。”
尼法裏奧眼神只在他臉上停了不到半秒：“但你從未開口。”
“在我對這件事全無頭緒的時候，我自信有耐心等到你坦誠。”德拉科轉頭看向車窗外，“但你已經漏了這麽多破綻——我不允許自己胡思亂想。”“我寧願得罪你，也不想猜疑你。我見過很多親密無間的人因為秘密變成隔閡而漸行漸遠，不想有一天跟你也走到這一步。”
他嘆息，聲音幾不可聞：“我說了，你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希望，還能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你。”
馬車上加持了許多防護咒，外面的聲音半點也傳不進來。兩個人在近乎凝固的寂靜中對坐，直到尼法裏奧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德拉科臉上。
“我沒打算一直瞞著你，但有些秘密……並不只屬於我一個人。”
德拉科扯扯嘴角。
“我沒騙你，那匹狼真的不是寵物。”尼法裏奧手背拂過眼睛，“最開始它是場夢，後來變成了一個朋友，再然後——我有了個猜想。”
“猜想？”
“猜想。”尼法裏奧臉上掠過一個極淺淡的笑，“起初只是一點隱約的感覺，不過你知道的，我對在意的事情，從不肯放棄任何蛛絲馬跡。”
“所以你去證實了？”
“我想了各種方法旁敲側擊。”尼法裏奧輕聲，“我不確定它有沒有意識到……偶爾我會覺得它仿佛在躲我。但……破綻總是會存在的，更何況——關心則亂。總而言之，越試探我就越確信，今天你告訴我的這件事，算是最後定音的那一錘。”
德拉科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可是，沒有親身驗證過，總會覺得不安。”尼法裏奧手指在膝蓋上動了動，還是沒伸出去，“等到……我自己也完全搞清楚，不會再有任何變動之後，我會，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德拉科沈默一會兒：“是個很長的故事嗎？”
“是。”尼法裏奧勉強笑一下，“你可得有耐心。”
“這是我最不缺的。”德拉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捏一捏，“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教授知道嗎？”
“知道。”尼法裏奧用力閉一閉眼睛，“……幸虧有他在。”
“否則你一個人撐著，該有多苦。”德拉科探身上前抱住了他，輕輕撫摸他腦後短發，“一切都會好的。”
“總不能比伏地魔更糟。”尼法裏奧聲音裏含著放松的笑意，眼睛卻迅速紅了。他把頭埋在自己哥哥肩膀上，好久才擡起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探頭看窗外：“……誒？這不是去你家的路？”
“是啊，這段路你應該比我熟悉才對？”德拉科不知從哪裏翻出張地圖看了看，“我們現在離蜘蛛尾巷還有十二英裏。”
“……蜘蛛尾巷？”
“雖然我和我爸媽一致認為馬爾福莊園更適合你修養身體——但，”德拉科表情無奈，眼睛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有個人執意要在那裏等你。”
尼法裏奧楞住。
“我沒勸住。坦白講，是根本沒勸。”德拉科笑容變得促狹，“畢竟，你們兩個差點生離死別，都經歷了一番大變故，又，嗯，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呆在別人家裏確實不太方便。”
“你……你說什麽呢……”
“誒呦餵，你現在這個表情我得趕緊找相機拍下來。”德拉科大呼小叫得十分刻意。尼法裏奧一手捂著臉一手想去拉他，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剛起身就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德拉科見狀趕緊去扶他，也沒了玩鬧的心思：“你真的沒問題可以出院了嗎？”
“還好……我想我可能只是太累了。”尼法裏奧露出個安撫的笑容，“沒什麽大礙。”
德拉科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低頭研究地圖。
馬車在狹窄的巷道裏左右穿行，最終停在了一個街口。德拉科扶著他從馬車裏出來：“還有一小段路，你自己走可以嗎？”
“不到十米而已，我真的沒有那麽虛弱。”尼法裏奧嘆氣，“你看起來還有話要說？”
“我不想顯得那麽多管閑事但——二人世界過夠了就趕緊收拾東西搬來莊園吧。”德拉科攤手，“你們倆都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何況我真心不覺得教父有能力照顧好一個病人——雖然我絲毫不懷疑他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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