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夜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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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暗夜星光
“離開這裏，快！”
食死徒們匆匆交換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從小門沖出去。發出咒語的人落在最後，扶著門框又回頭掃視一周，深深看了某個點一眼，隨即順著樓梯一路向下。
天文塔底出乎預料地空無一人，交戰聲與咆哮聲從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許是聽見了動靜，拐角處急匆匆轉出一個人。月光照亮了他的臉：居然是本該處在戰團中的德拉科。
“我想辦法把他們都引開了。——走這邊，我看過了，絕不會遇到人。”伸出去攙扶的手被避開，德拉科跟在後面小跑，低聲解釋，“從今晚你的狀態就一直不太對勁，我覺得可能你需要一點不被打擾的時間，畢竟……”
他說不下去了，□□落地的悶響還在他耳邊不斷回放。第一次，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失去生命墜落高塔，鄧布利多教授，鄧布利多校長，強大的霍格沃茨的守護者，偏向格蘭芬多，不受斯萊特林歡迎，卻也給了小蛇們許多幫助的和藹的老人……
教父他……
德拉科偷瞄一眼，驚恐地發現男人的步伐已經有些不穩，素來步履如風氣勢懾人的地窖蛇王此刻竟像是在跌跌撞撞地跑。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前面的人突然一個趔趄，德拉科沖上前扶住，下一刻對方的體重就全壓在了他肩上。懷中的軀體正劇烈顫抖，他扭頭一看，頓時徹底楞住：
“……裏奧？”
覆方湯劑的效果漸漸消失，高大的黑發男人變回清秀少年。
淺棕色短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尼法裏奧撐在比他稍高的德拉科肩上勉強站住，眉頭緊皺粗喘不止。沒過幾秒他猛地大力推開德拉科，踉蹌兩步扶住另一側的墻，一手死死按著胃部，彎著腰臉幾乎貼在地上：“嘔——”
德拉科完全慌了，這個晚上他已經受了太多驚嚇：“裏奧……你怎麽……怎麽……怎麽是你……”
嘔吐聲漸漸被哭泣取代。顫抖的雙腿已無法阻止身體下沈，扶在墻上的手也失了力氣，順著墻滑落最後變成緊抱著膝蓋的姿勢。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將精致臉龐攪得一塌糊塗，過長的黑袍拖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少年此刻顯得格外瘦弱。
“蠢貨……”
德拉科僵硬轉頭，只看見一道黑影擋住了月亮，逆光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正牌斯內普教授駕到。
男人沈默走近，捉住男孩雙臂向上提，抽噎的少年沒有任何反抗，身子軟綿綿的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斯內普動作一頓，隨後彎腰把人直接抱起來往回走。經過鉑金少年身邊時他停住腳步：“德拉科。”
少年仰起的臉上滿是不知所措：“教父……”
斯內普臉色又陰了幾分。最在乎的兩個孩子，他一個都沒能保護好。
“你已經成年了，知道什麽該說。”
德拉科慌忙點頭。
“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你該走的路。”“不用擔心他。”
德拉科悶悶地“嗯”一聲，再擡起頭後男人的背影已經遠去。被環抱著的少年雙眼緊閉，手指死死抓住男人衣袖，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天光大亮。蜘蛛尾巷的房子裏，尼法裏奧裹著被子蜷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樓下傳來一陣聲響，幾分鐘後房間門被推開，斯內普臉上看不出情緒：“你現在怎麽樣？”
“不算太糟。”尼法裏奧盯著杯子裏漂浮的茶葉，“總要有第一次的。”
斯內普反手關門，把另一只手裏提著的箱子放到墻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在地窖沙發上看到了這個。”
“我一向計劃得很周全。”紅茶的暖意熨平了隱隱抽痛的胃，“所有人都知道鄧布利多是你殺死的，而那幫蠢貨在天文塔頂大聲吼出了我的名字。——很不巧，哈利也在場。”
斯內普瞳孔一縮：“波特？”
“隱形衣，或許還有定身咒吧，我沒發現他動過。”尼法裏奧搖搖頭，“我之前總在那裏練習，大片的魔力波動缺了一塊，只有隱形衣能做到。”
“既然他知道了，也就意味著鳳凰社都知道了。”
“所以……至少這個學期結束前，你和我都不能再出現在學校裏了。”尼法裏奧咬咬下唇，“有些東西，我必須隨身帶著。”
“然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從現在開始，我的命運就不全由我做主了。”
短暫的沈默。
“昨天晚上之前，我從沒想到你的魔杖會指向我。”
“……對不起。”
“不打算解釋嗎？”斯內普斜眼看他。
“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尼法裏奧轉開視線，“我發過誓不對你說謊，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瞞著你的事好像越來越多了。”
“這沒什麽不好。”斯內普看向地面，“你不是我的提線木偶。”
“即便我的所作所為違反你意願？”尼法裏奧蜷起身體，下巴搭在膝上，“……即便我襲擊你？”
“如果你能有合理解釋的話。”
過了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我第一次去給校長送藥的時候，聊到了我的任務。”
“原來這麽早。”
“……鄧布利多先生說你願意為他做這件事。好吧，是他懇求你這麽做。”尼法裏奧聲音悶悶，“為了使一個還沒有完全被糟蹋的靈魂免於破碎。當然，你答應他了，雖然他以為你是為了德拉科而你其實是為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了什麽。”
斯內普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他不了解……他不了解哈利母親的死對你造成的傷害究竟有多深，不了解你默不作聲把多少擔子加在自己肩上，不了解你的靈魂瀕臨破碎到何種程度，不了解他在你心中處於什麽地位，而親手殺死他會對你造成怎樣不可挽回的傷害……他不知道這會毀了你。
“而我知道。”
斯內普動作一僵。尼法裏奧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昨晚我去見你之前，他問我，想好怎麽告訴你了沒有。其實我根本沒有去想。你絕對不會同意，你可能會暴跳如雷，也可能會從一開始就明白無法說服我，因而表面上默許，暗地裏打定主意在行動前夕阻止我然後替我完成一切——就像我昨晚對你做的那樣。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
“所以我從開始就決定不告訴你。我想過你可能會憤怒、失望、覺得我背叛了你，我甚至想過你可能會拒絕再信任我。但是，西弗勒斯，但是，兩個受傷的靈魂總好過一具行屍走肉。”
斯內普擡眼：“行屍走肉？”
“你厭惡你自己，厭惡到有了自毀傾向。”尼法裏奧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之前答應我戰後一起生後是出於什麽心態但……至少你願意活下去。我太害怕——害怕你好不容易燃起的那點生存欲又被熄滅。黎明前的黑暗不該是你的歸宿，我想讓你走在陽光下。”“即便代價是不能與你並肩。”
樓下的鐘敲響了十二下。放在以前，這是午飯開始的訊號，然而此刻，房間裏的兩個人都沒再有動作。尼法裏奧緊緊抱著膝蓋，感覺到寒意從指尖蔓延。
“我都沒發現你已經知道了那麽多。”
“如果你是指關於哈利母親的那些，”尼法裏奧垂下視線，“我承認我對布萊克先生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有些事他也不知道。”
“去年哈利的那些夢最終指向了一個預言球。而我曾巧合聽到盧修斯叔叔的只言片語，提到特裏勞妮教授曾做過一個非常重要的預言，所以我……魔藥和昏迷咒，然後探查了一下她的記憶。”“我原本只想知道內容，沒想到在裏面看到你。”
“在知道這些之後，依然覺得我的靈魂值得拯救？”
“因為我能夠理解。你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是出於你的性格和過往經歷，而正是這些組成了現在的你。”尼法裏奧微微歪頭，“如果我是個單純的好人，我會說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但很可惜我不是，我愛著你的陰暗面一如你的閃光點。”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而後斯內普起身，從袖子裏抽出魔杖。
“我猜這時候我應該說你值得更優秀的伴侶，而不是跟我一起墜落深淵。但很可惜，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銀白色的鷹貼著屋頂回旋，尼法裏奧瞪大眼睛，隨即被一雙黑色的眸子占據全部視野，有微涼的溫度貼上嘴唇。幾秒鐘之後，斯內普直起腰，偏過頭輕咳一聲：“我沒做過這種事，但無論我上學的時候還是……總能見到一對對這麽做的。”
直到男人眼中的神色顯現出尷尬，尼法裏奧才終於有了動作。
“情侶是應該接吻沒錯。”“但你剛剛那個，根本不算吻。”
他一把掀開被子，起身跪到床邊拉過男人的脖子，舌尖用力頂進去，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四處掃蕩。過了一會兒他喘著氣分開，嘴唇貼上男人耳根：“這樣才算。”
“……你為什麽會懂這個？”
“可能是因為我有個合格的教父。”
斯內普沈默一下，攬著腰背的手臂收緊，力度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我不會給你機會反悔。”
“那你可要看緊我。”尼法裏奧眨眨眼，“畢竟你知道，我早就不是個乖孩子了。”
“你可以試試。”
“不敢。”尼法裏奧只是笑，“我費盡心力才追到的人，怎麽舍得胡鬧。”“稍微輕點啊，我肋骨要被你勒斷了。”
斯內普一頓，緊接著像是被燙到一樣松手。尼法裏奧側臉蹭蹭他耳後：“不知道魔法部有沒有給兩個男性用的結婚咒語，或者我去問問西爾？”
斯內普憋了半天：“……不，先別告訴他。”
“怎麽，怕他沖來跟你決鬥？”尼法裏奧笑著雙手捧著他臉頰，“放心，我會替你擋的。”
斯內普沈著臉：“我還不想多個長輩。”
“喔原來是這方面的問題嗎？”尼法裏奧眨眼，“那也沒辦法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教父。”“再說，多一個家人不好嗎？”
“……總之，暫時先不要。”斯內普暗中咬咬牙，“至少，等徹底安穩下來以後。”
尼法裏奧沈默一下：“說的也是。”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灑在面對面的兩人身上。尼法裏奧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睜眼琥珀色眸子裏有光在閃：“可是，至少我們擁有現在。”
斯內普沒說話，只是伸手再次把人摟進懷裏。兩顆心臟漸漸跳成相同的頻率。
長夜將至，唯有彼此的懷抱互相溫暖。
【作者有話說】
終於……終於……131章啊我終於寫到了……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他們會共同面對，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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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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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你該走的路。”“不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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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蜘蛛尾巷的房子裏，尼法裏奧裹著被子蜷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樓下傳來一陣聲響，幾分鐘後房間門被推開，斯內普臉上看不出情緒：“你現在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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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反手關門，把另一只手裏提著的箱子放到墻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在地窖沙發上看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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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什麽不好。”斯內普看向地面，“你不是我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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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我第一次去給校長送藥的時候，聊到了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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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先生說你願意為他做這件事。好吧，是他懇求你這麽做。”尼法裏奧聲音悶悶，“為了使一個還沒有完全被糟蹋的靈魂免於破碎。當然，你答應他了，雖然他以為你是為了德拉科而你其實是為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了什麽。”
斯內普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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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知道。”
斯內普動作一僵。尼法裏奧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昨晚我去見你之前，他問我，想好怎麽告訴你了沒有。其實我根本沒有去想。你絕對不會同意，你可能會暴跳如雷，也可能會從一開始就明白無法說服我，因而表面上默許，暗地裏打定主意在行動前夕阻止我然後替我完成一切——就像我昨晚對你做的那樣。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
“所以我從開始就決定不告訴你。我想過你可能會憤怒、失望、覺得我背叛了你，我甚至想過你可能會拒絕再信任我。但是，西弗勒斯，但是，兩個受傷的靈魂總好過一具行屍走肉。”
斯內普擡眼：“行屍走肉？”
“你厭惡你自己，厭惡到有了自毀傾向。”尼法裏奧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之前答應我戰後一起生後是出於什麽心態但……至少你願意活下去。我太害怕——害怕你好不容易燃起的那點生存欲又被熄滅。黎明前的黑暗不該是你的歸宿，我想讓你走在陽光下。”“即便代價是不能與你並肩。”
樓下的鐘敲響了十二下。放在以前，這是午飯開始的訊號，然而此刻，房間裏的兩個人都沒再有動作。尼法裏奧緊緊抱著膝蓋，感覺到寒意從指尖蔓延。
“我都沒發現你已經知道了那麽多。”
“如果你是指關於哈利母親的那些，”尼法裏奧垂下視線，“我承認我對布萊克先生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有些事他也不知道。”
“去年哈利的那些夢最終指向了一個預言球。而我曾巧合聽到盧修斯叔叔的只言片語，提到特裏勞妮教授曾做過一個非常重要的預言，所以我……魔藥和昏迷咒，然後探查了一下她的記憶。”“我原本只想知道內容，沒想到在裏面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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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而後斯內普起身，從袖子裏抽出魔杖。
“我猜這時候我應該說你值得更優秀的伴侶，而不是跟我一起墜落深淵。但很可惜，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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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男人眼中的神色顯現出尷尬，尼法裏奧才終於有了動作。
“情侶是應該接吻沒錯。”“但你剛剛那個，根本不算吻。”
他一把掀開被子，起身跪到床邊拉過男人的脖子，舌尖用力頂進去，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四處掃蕩。過了一會兒他喘著氣分開，嘴唇貼上男人耳根：“這樣才算。”
“……你為什麽會懂這個？”
“可能是因為我有個合格的教父。”
斯內普沈默一下，攬著腰背的手臂收緊，力度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我不會給你機會反悔。”
“那你可要看緊我。”尼法裏奧眨眨眼，“畢竟你知道，我早就不是個乖孩子了。”
“你可以試試。”
“不敢。”尼法裏奧只是笑，“我費盡心力才追到的人，怎麽舍得胡鬧。”“稍微輕點啊，我肋骨要被你勒斷了。”
斯內普一頓，緊接著像是被燙到一樣松手。尼法裏奧側臉蹭蹭他耳後：“不知道魔法部有沒有給兩個男性用的結婚咒語，或者我去問問西爾？”
斯內普憋了半天：“……不，先別告訴他。”
“怎麽，怕他沖來跟你決鬥？”尼法裏奧笑著雙手捧著他臉頰，“放心，我會替你擋的。”
斯內普沈著臉：“我還不想多個長輩。”
“喔原來是這方面的問題嗎？”尼法裏奧眨眼，“那也沒辦法呀，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教父。”“再說，多一個家人不好嗎？”
“……總之，暫時先不要。”斯內普暗中咬咬牙，“至少，等徹底安穩下來以後。”
尼法裏奧沈默一下：“說的也是。”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灑在面對面的兩人身上。尼法裏奧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睜眼琥珀色眸子裏有光在閃：“可是，至少我們擁有現在。”
斯內普沒說話，只是伸手再次把人摟進懷裏。兩顆心臟漸漸跳成相同的頻率。
長夜將至，唯有彼此的懷抱互相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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