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故人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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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故人長絕
克利切猛地擡頭。
尼法裏奧從未在任何一只小精靈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本就大得嚇人的眼睛瞪到幾乎擠走其它五官，裏面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震驚。兩只耳朵直直支棱著，鼻翼翕動，嘴唇緊抿，滿臉皺紋幾近被這一連串動作抻平。像一只炸毛的貓，想安撫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啊，雷古勒斯少爺。”嘶啞的聲音從地下鉆出來，“他是個……很好的人。”
“我以為你不喜歡他。”尼法裏奧慢慢挑起一邊眉毛，“不是被人提醒，我都沒想到布萊克家還有這麽一位成員。”
“克利切沒有不喜歡雷古勒斯少爺。”小精靈撩起茶巾捂住臉，“克利切每時每刻都在想雷古勒斯少爺，但克利切不知道該怎樣去想雷古勒斯少爺。”
它停住不說，轉而開始大口喘氣，幹癟的胸脯急劇起伏，然後它睜開眼睛，發出一聲令人血液凝固的尖叫。
“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執行少爺的命令！”
“不許動！”尼法裏奧趕在它把自己的臉砸在地板上之前暴喝，深深吐氣，而後放柔語氣，“什麽命令？”
小精靈拼命搖頭：“克利切不能——雷古勒斯少爺禁止克利切對任何人說起。”
“可是據我所知，你的雷古勒斯少爺已經……”
“不——”克利切的抽泣變得粗重刺耳，“雷古勒斯少爺不許——雷古勒斯少爺一直都喜歡克利切——克利切不能——”
“對我也不能說嗎？”尼法裏奧歪頭，讓聲音帶上一點委屈，“你剛剛說只要是我希望的……”
“您對克利切很好。”小精靈依然只是搖頭，“女主人也對克利切很好。可是雷古勒斯少爺是不一樣的。”
“即便我可能會因為你的隱瞞而死？”
小精靈的臉上現出完全的驚恐。尼法裏奧低頭撩起衣袖：“你一定見過這個。”“我比當時的他還要小一歲。”
死一般的寂靜，小精靈的臉上已然糊滿了淚水，嘴唇依舊緊緊抿著。
尼法裏奧嘆口氣，起身：“在這件事上我無法勉強你，但你得明白，這些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如果有一天你想說了，克利切，你知道該去哪裏找我。”“我會等你。”
小天狼星一邊給茶壺添水，一邊沖剛走下樓梯的人挑眉：“你可是聊了夠久。”
“溝通也並不是總有效的。”尼法裏奧擺擺手，接過一杯茶，“勉強算是有一點點收獲。”
“你有什麽事非要問它？”小天狼星抓過一塊點心，“唔德拉科，你帶來的東西可真不錯，哪裏買的？”
“你表姐親手做的。”尼法裏奧也拈起一塊，“果然還是檸檬味。”
“呃——”小天狼星揉著嗆咳的喉嚨，“……我可從不知道納西莎還有這麽麻瓜的愛好。”
“聽說是給你帶的，她就只做了檸檬味。”德拉科小口喝熱茶，“不知道也正常，我媽媽說她結婚後才有心情琢磨這些。”
尼法裏奧聳肩，繼續之前的話題：“我也不太習慣跟家養小精靈打交道，但搞不好問它比問你還更靠譜一些，畢竟它在這個家裏的時間可比你長得多。”
“所以你是想問什麽？總不能是突然對古老的黑魔法世家產生了興趣吧？”
“並不是對黑魔法世家，只是這個家裏的某人。”尼法裏奧輕輕搖晃茶杯，“就是你弟弟。”
德拉科聞言挑眉：“雷古勒斯？怪不得你願意跟來。”“……小天狼星？”
被叫到的人還保持著聽見那個名字時的姿勢，黑眼睛裏有諸多碎片飛速掠過。良久他伸手抓過一瓶火焰威士忌，仰頭灌下幾大口，嘴角溢出的液體沾濕了側臉。
“你說得對，問克利切比問我靠譜。”男人手背一抹嘴，“我上學之後就很少回家了，何況他又是——是你們斯萊特林的。”“我見到他的次數還不如遇到斯內普多。”
“教授也是這麽對我說的。”尼法裏奧手指摩挲杯沿，“但你們畢竟是兄弟，你上學之前——”
“上學之前？”小天狼星盯著他看，突然咧嘴笑開，“上學之前……”
他又喝一口酒，嗓音被灼燒成嘶啞：
“在我被趕出這個家之前，我們是最好的兄弟。”
黃銅制的小牌子掛在門上，分三行刻著“未經本人明示允許禁止入內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小天狼星伸手拂過字跡：“瞧，這還是我刻上去的。他當時沒學會魔法，就在這上面寫好，然後捧著來找我。”
“那時你們都還很小吧？”德拉科也湊過去看。
“7歲？8歲？我記不清了。”小天狼星搖搖頭，“你們斯萊特林是不是天生就有領地意識？反正他早早就不許其他人進這個房間，後來還給鎖施了魔法，非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打開。”
尼法裏奧挑眉：“你知道打開方式？”
“沒辦法啊，我總得找他拿東西。”小天狼星握住門把手，“要麽是我自己不知道放哪了他幫我收好，要麽是他借走的，還有莫名其妙就跑到他那裏去的。”左擰三下，再向右轉一圈，鎖簧一響，門應聲而開，“瞧，早就被我破解了，還不知道換一個。”
入眼滿是銀色和綠色，標準的斯萊特林房間。尼法裏奧隨手一摸，果然沒摸到任何灰塵，顯然這間房同樣被精心維護著。小天狼星徑自坐到床邊，用力拍一拍被子：“一點都沒變。”
“跟你去上學前相比？”德拉科挑眉，“那他可真是個長情的人。”
小天狼星聳聳肩，轉向正在打開書桌抽屜的尼法裏奧：“你在找什麽？”
“不知道。”尼法裏奧抽出一本剪報，“確切的說，我不知道我能找到什麽。”
舊羽毛筆，老課本，整齊擺放的筆記，桌上立著一張看起來像是魁地奇球隊的合影。小天狼星伸手拿過照片：“喏，這就是他。”
“找球手？”同為球員的德拉科一眼認出來，“他很優秀嘛。”
“嗯，畢竟是我弟弟。”小天狼星笑一笑，“但跟詹姆比還差一點。”
另一邊尼法裏奧搬空了所有抽屜，亂七八糟堆滿桌面：“這些我都看過，沒什麽特別的，但右下角那個櫃子裏面似乎還有個暗格，被魔法封住了打不開，好像是需要口令。”
“是嗎？”小天狼星懶洋洋起身，伸手進去摸了摸，“那可麻煩了，沒法直接炸開？”
“炸開的話，沒法保證後面藏著的東西完好無損。”尼法裏奧抱著手臂聳肩，“既然一點都沒變，說不定口令也是原來那個？”
“不是。”小天狼星脫口而出，“以前這裏沒有暗格。”
“那……他有可能會設什麽口令？”德拉科還在翻閱桌上的筆記，“以前最常用的那個？”
這次小天狼星沒有接話。他盤腿坐在地上，盯著那個黑暗的角落，突然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讓我自己想一想，說不定就試出來了。”
尼法裏奧和德拉科交換一個眼神，德拉科放下筆記，尼法裏奧擡腳從一堆雜物中跨出來：“那我們去客廳了。順便問一句，午飯怎麽解決？”
“隨你，餓不死就行。”
尼法裏奧點頭，兩個未成年人一前一後下樓。德拉科聳肩：“你不會在這裏還要做飯吧？”
“我看起來有那麽閑？”尼法裏奧挑眉，“克利切在做了。”
“……我差點忘了這裏也是有家養小精靈存在的。”德拉科擡頭看樓上，“你覺得他猜出來了嗎？”
“我覺得他不用猜。”
兩人又交換一個眼神。德拉科舒出一口氣：“其實我之前特別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但如果最好的兄弟也免不了分道揚鑣……”
“生來就有的東西總是不知道珍惜。”尼法裏奧眼神略微放空，“況且他們兩個，遠不止分道揚鑣這麽簡單。”
“食死徒和鳳凰社。”德拉科飛快地做了個口型，“幸虧命運沒讓他們面對面廝殺。”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聲響，像是野獸受傷的悲鳴。兩人俱是一驚，面面相覷，最後尼法裏奧先開口：“看樣子是打開了。”
“可別是關著什麽動物把他咬了吧？”德拉科瞪大眼睛。
“不會，他到現在還沒用過魔法。”尼法裏奧聳肩，“而且我估計他一時半會不會下來了。不如我們先去吃飯？”
“……你可真是心大。”德拉科又轉頭看看樓上，“真不去打聲招呼？”
“他都主動趕我們出來了，想來是有心理準備的。”尼法裏奧使個眼色，“或者你狼狽的時候喜歡被人看見？”
直到兩個人用過的碗盤都被洗幹凈收回櫃子裏，小天狼星才終於再次出現在客廳。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看起來有些失了精神，徑自遞過一個本子：“沒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小心別弄壞了，看完還我。”
尼法裏奧接過：“這是……？”
“日記本。”小天狼星捋一把額發，倒了杯冷透的茶喝著，“我也是第一次見，他以前從不肯讓任何人看。”
“裏面就這一個本子？”德拉科也湊過去。
“四個本子，還有一堆照片。”小天狼星機械似的一口一口吞咽，“都是很久之前的，我離家之前跟我父母大吵過一架，他們把我所有的照片之類都扔進了壁爐，我一直以為全都沒有了，結果他那裏居然還藏著一部分。”
“還有這個。”尼法裏奧從本子裏抽出一張相紙，“看起來像是你的——畢業照？”
“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小天狼星扶著額頭，“莫名其妙就跑到他那裏……”
“看起來他很在乎你。”德拉科翻過一頁紙，“這裏面有一半跟你有關，似乎身處不同學院對他的影響並不如對你那麽大。”
“不是學院糾紛。”小天狼星雙手撐著額頭，“是我……刻意不去關註他。”
兩個人都沒接話，靜靜等著下文。
“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小天狼星猛擼一把頭發，“或者算是我在賭氣，氣他怯懦，氣他沒有膽量違抗家族的安排，氣他背棄了我們一直以來的信念。”“我一直不喜歡這個家裏的氛圍，更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理論和教條，並且我以為他跟我是一樣的。他原本可以當一個很好的拉文克勞……或者赫奇帕奇。可是後來，我不願意細想，但又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沒有他擔下那些繼承的責任，我的人生斷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他喝一口茶，又倒進半杯威士忌。
“我氣他沒有勇氣爭取自己想要的人生，更恨自己沒能力救他脫離這個泥潭。我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
尼法裏奧沈默合上本子遞還。小天狼星下意識緊緊攥在手裏，良久才慢慢松開：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終究是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作者有話說】
貌似略微提高了一點克利切的智商……
一個想寫結果沒塞進去的點：雷古勒斯那個暗格的開啟口令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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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啊，雷古勒斯少爺。”嘶啞的聲音從地下鉆出來，“他是個……很好的人。”
“我以為你不喜歡他。”尼法裏奧慢慢挑起一邊眉毛，“不是被人提醒，我都沒想到布萊克家還有這麽一位成員。”
“克利切沒有不喜歡雷古勒斯少爺。”小精靈撩起茶巾捂住臉，“克利切每時每刻都在想雷古勒斯少爺，但克利切不知道該怎樣去想雷古勒斯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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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尼法裏奧趕在它把自己的臉砸在地板上之前暴喝，深深吐氣，而後放柔語氣，“什麽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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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據我所知，你的雷古勒斯少爺已經……”
“不——”克利切的抽泣變得粗重刺耳，“雷古勒斯少爺不許——雷古勒斯少爺一直都喜歡克利切——克利切不能——”
“對我也不能說嗎？”尼法裏奧歪頭，讓聲音帶上一點委屈，“你剛剛說只要是我希望的……”
“您對克利切很好。”小精靈依然只是搖頭，“女主人也對克利切很好。可是雷古勒斯少爺是不一樣的。”
“即便我可能會因為你的隱瞞而死？”
小精靈的臉上現出完全的驚恐。尼法裏奧低頭撩起衣袖：“你一定見過這個。”“我比當時的他還要小一歲。”
死一般的寂靜，小精靈的臉上已然糊滿了淚水，嘴唇依舊緊緊抿著。
尼法裏奧嘆口氣，起身：“在這件事上我無法勉強你，但你得明白，這些事對我真的很重要。如果有一天你想說了，克利切，你知道該去哪裏找我。”“我會等你。”
小天狼星一邊給茶壺添水，一邊沖剛走下樓梯的人挑眉：“你可是聊了夠久。”
“溝通也並不是總有效的。”尼法裏奧擺擺手，接過一杯茶，“勉強算是有一點點收獲。”
“你有什麽事非要問它？”小天狼星抓過一塊點心，“唔德拉科，你帶來的東西可真不錯，哪裏買的？”
“你表姐親手做的。”尼法裏奧也拈起一塊，“果然還是檸檬味。”
“呃——”小天狼星揉著嗆咳的喉嚨，“……我可從不知道納西莎還有這麽麻瓜的愛好。”
“聽說是給你帶的，她就只做了檸檬味。”德拉科小口喝熱茶，“不知道也正常，我媽媽說她結婚後才有心情琢磨這些。”
尼法裏奧聳肩，繼續之前的話題：“我也不太習慣跟家養小精靈打交道，但搞不好問它比問你還更靠譜一些，畢竟它在這個家裏的時間可比你長得多。”
“所以你是想問什麽？總不能是突然對古老的黑魔法世家產生了興趣吧？”
“並不是對黑魔法世家，只是這個家裏的某人。”尼法裏奧輕輕搖晃茶杯，“就是你弟弟。”
德拉科聞言挑眉：“雷古勒斯？怪不得你願意跟來。”“……小天狼星？”
被叫到的人還保持著聽見那個名字時的姿勢，黑眼睛裏有諸多碎片飛速掠過。良久他伸手抓過一瓶火焰威士忌，仰頭灌下幾大口，嘴角溢出的液體沾濕了側臉。
“你說得對，問克利切比問我靠譜。”男人手背一抹嘴，“我上學之後就很少回家了，何況他又是——是你們斯萊特林的。”“我見到他的次數還不如遇到斯內普多。”
“教授也是這麽對我說的。”尼法裏奧手指摩挲杯沿，“但你們畢竟是兄弟，你上學之前——”
“上學之前？”小天狼星盯著他看，突然咧嘴笑開，“上學之前……”
他又喝一口酒，嗓音被灼燒成嘶啞：
“在我被趕出這個家之前，我們是最好的兄弟。”
黃銅制的小牌子掛在門上，分三行刻著“未經本人明示允許禁止入內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小天狼星伸手拂過字跡：“瞧，這還是我刻上去的。他當時沒學會魔法，就在這上面寫好，然後捧著來找我。”
“那時你們都還很小吧？”德拉科也湊過去看。
“7歲？8歲？我記不清了。”小天狼星搖搖頭，“你們斯萊特林是不是天生就有領地意識？反正他早早就不許其他人進這個房間，後來還給鎖施了魔法，非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打開。”
尼法裏奧挑眉：“你知道打開方式？”
“沒辦法啊，我總得找他拿東西。”小天狼星握住門把手，“要麽是我自己不知道放哪了他幫我收好，要麽是他借走的，還有莫名其妙就跑到他那裏去的。”左擰三下，再向右轉一圈，鎖簧一響，門應聲而開，“瞧，早就被我破解了，還不知道換一個。”
入眼滿是銀色和綠色，標準的斯萊特林房間。尼法裏奧隨手一摸，果然沒摸到任何灰塵，顯然這間房同樣被精心維護著。小天狼星徑自坐到床邊，用力拍一拍被子：“一點都沒變。”
“跟你去上學前相比？”德拉科挑眉，“那他可真是個長情的人。”
小天狼星聳聳肩，轉向正在打開書桌抽屜的尼法裏奧：“你在找什麽？”
“不知道。”尼法裏奧抽出一本剪報，“確切的說，我不知道我能找到什麽。”
舊羽毛筆，老課本，整齊擺放的筆記，桌上立著一張看起來像是魁地奇球隊的合影。小天狼星伸手拿過照片：“喏，這就是他。”
“找球手？”同為球員的德拉科一眼認出來，“他很優秀嘛。”
“嗯，畢竟是我弟弟。”小天狼星笑一笑，“但跟詹姆比還差一點。”
另一邊尼法裏奧搬空了所有抽屜，亂七八糟堆滿桌面：“這些我都看過，沒什麽特別的，但右下角那個櫃子裏面似乎還有個暗格，被魔法封住了打不開，好像是需要口令。”
“是嗎？”小天狼星懶洋洋起身，伸手進去摸了摸，“那可麻煩了，沒法直接炸開？”
“炸開的話，沒法保證後面藏著的東西完好無損。”尼法裏奧抱著手臂聳肩，“既然一點都沒變，說不定口令也是原來那個？”
“不是。”小天狼星脫口而出，“以前這裏沒有暗格。”
“那……他有可能會設什麽口令？”德拉科還在翻閱桌上的筆記，“以前最常用的那個？”
這次小天狼星沒有接話。他盤腿坐在地上，盯著那個黑暗的角落，突然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讓我自己想一想，說不定就試出來了。”
尼法裏奧和德拉科交換一個眼神，德拉科放下筆記，尼法裏奧擡腳從一堆雜物中跨出來：“那我們去客廳了。順便問一句，午飯怎麽解決？”
“隨你，餓不死就行。”
尼法裏奧點頭，兩個未成年人一前一後下樓。德拉科聳肩：“你不會在這裏還要做飯吧？”
“我看起來有那麽閑？”尼法裏奧挑眉，“克利切在做了。”
“……我差點忘了這裏也是有家養小精靈存在的。”德拉科擡頭看樓上，“你覺得他猜出來了嗎？”
“我覺得他不用猜。”
兩人又交換一個眼神。德拉科舒出一口氣：“其實我之前特別想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但如果最好的兄弟也免不了分道揚鑣……”
“生來就有的東西總是不知道珍惜。”尼法裏奧眼神略微放空，“況且他們兩個，遠不止分道揚鑣這麽簡單。”
“食死徒和鳳凰社。”德拉科飛快地做了個口型，“幸虧命運沒讓他們面對面廝殺。”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聲響，像是野獸受傷的悲鳴。兩人俱是一驚，面面相覷，最後尼法裏奧先開口：“看樣子是打開了。”
“可別是關著什麽動物把他咬了吧？”德拉科瞪大眼睛。
“不會，他到現在還沒用過魔法。”尼法裏奧聳肩，“而且我估計他一時半會不會下來了。不如我們先去吃飯？”
“……你可真是心大。”德拉科又轉頭看看樓上，“真不去打聲招呼？”
“他都主動趕我們出來了，想來是有心理準備的。”尼法裏奧使個眼色，“或者你狼狽的時候喜歡被人看見？”
直到兩個人用過的碗盤都被洗幹凈收回櫃子裏，小天狼星才終於再次出現在客廳。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只是看起來有些失了精神，徑自遞過一個本子：“沒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小心別弄壞了，看完還我。”
尼法裏奧接過：“這是……？”
“日記本。”小天狼星捋一把額發，倒了杯冷透的茶喝著，“我也是第一次見，他以前從不肯讓任何人看。”
“裏面就這一個本子？”德拉科也湊過去。
“四個本子，還有一堆照片。”小天狼星機械似的一口一口吞咽，“都是很久之前的，我離家之前跟我父母大吵過一架，他們把我所有的照片之類都扔進了壁爐，我一直以為全都沒有了，結果他那裏居然還藏著一部分。”
“還有這個。”尼法裏奧從本子裏抽出一張相紙，“看起來像是你的——畢業照？”
“我說怎麽找不到了。”小天狼星扶著額頭，“莫名其妙就跑到他那裏……”
“看起來他很在乎你。”德拉科翻過一頁紙，“這裏面有一半跟你有關，似乎身處不同學院對他的影響並不如對你那麽大。”
“不是學院糾紛。”小天狼星雙手撐著額頭，“是我……刻意不去關註他。”
兩個人都沒接話，靜靜等著下文。
“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小天狼星猛擼一把頭發，“或者算是我在賭氣，氣他怯懦，氣他沒有膽量違抗家族的安排，氣他背棄了我們一直以來的信念。”“我一直不喜歡這個家裏的氛圍，更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理論和教條，並且我以為他跟我是一樣的。他原本可以當一個很好的拉文克勞……或者赫奇帕奇。可是後來，我不願意細想，但又不得不承認的是，如果沒有他擔下那些繼承的責任，我的人生斷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他喝一口茶，又倒進半杯威士忌。
“我氣他沒有勇氣爭取自己想要的人生，更恨自己沒能力救他脫離這個泥潭。我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
尼法裏奧沈默合上本子遞還。小天狼星下意識緊緊攥在手裏，良久才慢慢松開：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終究是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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