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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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死你】

電視臺制作這檔節目主要是為了將樂隊這個鮮為人知是事物帶到大眾視野。

但是沒想到觀眾的關註度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因為主打一個“科普”,樂隊間並不像其他節目帶有強烈競爭性,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第一期劇組準備了幾個小型游戲,贏了的樂隊能多表演一首歌。

宣布完規則開始游戲,不一會兒主持人和觀眾發現樂隊們的倦怠和抗拒心理。

好在節目組反應迅速,將其作為切入點示意主持人臨場采訪。

「。」:不想玩。

:我們沒有運動細胞。

:攤手……

樂隊成員紛紛搖頭。

「夏夏」:節目組談好的價錢,多唱一首虧一首,不劃算。

「收音機」:游戲規則沒聽懂。

當然有一個例外,深淵樂隊。

在一群懶散抗拒的樂隊裏,他們興奮得像群猴,簡單的幼稚園傳送乒乓球游戲被他們玩出村BA的氣勢。

「深淵」:老婆讓我爭奪第一。

一播出。

:很想知道劇組到底給了多少錢,句號樂隊這群社恐居然同意參加節目。

:夏夏的話來分析應該不多,所以,樂隊到底有多窮,好想給他們眾籌。

:Edge,采訪你們整個樂隊,不是你一個人,不要動不動就花式炫妻。

大約節目組預料到網友的反應,幾分鐘後有個私下采訪,詢問深淵樂隊其他成員對羅競這個很自我強勢的說法有沒有意見。

隊員一:他一直這樣。

隊員二:他說完就在群裏發了兩千元紅包。

隊員三:我只搶到兩百,你們呢?

隊員四:我八百。

隊員五:你們能不能讓他多些這種機會?

大牛:大家都在開玩笑,我們很開心很參加這次的節目,接下來也會好好表現。

等大牛出去後。

雞賊的節目組再來一次采訪。

隊員一:我確實對他有意見,他老整我。

隊員二:他跟他老婆怎麽認識的?

隊員三:APP?

隊員四:聽說是粉絲。

隊員五:都不是,大牛牽的線。

節目組:……

再采訪下去要出事。

比賽選手一個個無精打采,毫無懸念深淵樂隊拿到第一,第一輪表演他們獲得演唱五首歌曲的展示機會。

按照這種調性,第二輪深淵樂隊也會拿到最多展示機會,播出後很容易招致其他樂隊粉絲的負面情緒。

節目組很難辦,於是想了個損招,樂隊依舊參加接下來比賽環節,但是結果按照說話字數評判。

羅競非常不要臉的舉起雙手,一種勝券在握的表情。

「。」樂隊隊員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節目播到這裏時,網友留言創下新高。

深淵粉絲紛紛留言:別管他,他就是個顯眼包。

同樣的言論幾乎刷屏,大家心思一目了然,不希望羅競的舉止引發惡評。

不和諧的聲音也有,但不多。

毫不意外,計數器顯示深淵樂隊說話字數再次獲得第一,但是節目組公布規則:字數最少的獲得最多曲目展示機會,以此類推。

羅競被隊員攔腰拉下去時大喊:黑幕!

夏夏樂隊露出如喪考妣的表情,因為他們說話字數第二少,需要表演四首曲目。

節目組後期非常給力,竟把“斷章取義”的片段放到預告花絮,未開播前就引來大量觀眾。

等到正式播放時,觀眾發現他們並不了解的樂隊們原來這麽歡脫逗逼,收視率一路飆高。

毫不意外,深淵樂隊頻頻登上熱搜。

羅競更是被做成各種表情包。

觀眾突然發現他們竟然是最近一部大熱懸疑劇裏面主曲及插曲的演唱者,且每到劇情關鍵時刻驟然響起震撼人心的配樂也出自他們的創作,人們總是敬畏真正有實力的人。

關於羅競及樂隊的各種話題更是火熱。

而陳偵卻在齜牙咧嘴的帶孩子。

往日裏不哭不鬧的哈基米不僅變得愛哭愛鬧,吃奶時更是咬破他的乳頭。

陳偵不是願意遷就孩子的人,哈基米第二次試圖咬破乳頭時,陳偵猛的按住哈基米的腦袋,差點把孩子悶死在自己的乳房上。

嘗到窒息感的哈基米立馬放棄挑釁媽媽的行為。

他松開乳頭,皺著眉頭,細長眼睛因為褶皺像挑著眼皮不耐煩看著陳偵。

幸好沒長牙,怎麽這麽小就這麽沸。

陳偵點點哈基米的小翹鼻,“敢咬媽媽,這頓不許吃了,瞧你胖的,眼睛都成條細縫。”

陳偵驀地頓住,白皙潔凈的臉上浮現薄紅。

大約不習慣這兩個字,又大約想正視別別扭扭的自己,他將哈基米舉起來蹭了蹭對方的小翹鼻,“就是媽媽,就是媽媽,你敢不認不給你奶喝。”

小孩子是聽不懂什麽的,但小孩子能識別情緒。

半分鐘後,陳偵的辦公室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聲,魯冰花趕過來幫忙,可惜她也沒有生育經驗,兩個人手忙腳亂哄了半天,哈基米才安靜下來。

往日哈基米自己也能躺在嬰兒床上玩。

但自羅競參加節目後,隨著羅競離開的時日加劇,哈基米的反應也愈加明顯。

醒著時候必須要抱著,哄睡時也必須抱著。

每當陳偵以為他睡著,剛要把哈基米放下,哈基米又猛的睜開眼睛,如果強行放下只會招來一頓嚎哭。

而且哈基米入睡時間明顯變短,往往一個小時不到就會醒一次需要再次哄睡。

陳偵不是輕易向困難低頭的人。

但是三天後他不得不向公司請假在家帶孩子,什麽帶著孩子上班的計劃直接宣布失敗。

有了阿姨協助,陳偵得到短暫的緩解。

但不多時哈基米嘹亮的嚎哭聲再次響起。

就連阿姨都納悶,“哈基米是不是想爸爸了?”

於是陳偵翻出羅競的碟片,播放他的現場表演,那家夥也是相當自戀,連最初沒什麽名氣在小酒吧駐唱的表演都有錄制碟片。

很神奇的是,羅競花裏胡哨的表演一出現,哈基米就不哭了,有時候還跟著音樂哼哼幾聲。

但下一秒,哈基米再次嚎起大嗓門。

陳偵一臉痛不欲生地哄,兩個多月二十多斤的胖小子把陳偵折騰得汗流浹背,直到阿姨提醒是不是拉臭臭了,陳偵慌忙打開尿不濕,一股惡臭飄出來的同時,陳偵看見一大灘流動的液體黃金沾滿哈基米的肥屁股。

陳偵先撲到廁所吐了個昏天暗地。

真的是太臭了!

錄制完第一集節目,開開心心回到家的羅競,看見的便是一臉憔悴的陳偵蹲在地上看著哈基米,而他寶貝得不得了的哈基米像只垃圾袋橫在地上嚎啕大哭,阿姨尷尬地站在旁邊勸說。

“不能讓孩子一直這樣哭。”

陳偵面色憔悴語氣堅定,“是他太嬌生慣養,不能一哭就哄,要等他哭一會兒再滿足他的需求,這樣他就知道哭鬧是沒有用的。”

阿姨一臉不忍,但又不好違背陳偵。

兩人只感覺一陣風刮過來,哈基米牌垃圾袋就被抱起來,羅競讓哈基米趴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扶著對方的腰背,一只手頗富節奏地拍打哈基米的背。

以往總是很容易安撫的哈基米並沒有立馬停止嚎哭,甚至梗著脖子發出刺耳的尖叫,把臉連同脖頸漲的通紅,羅競一邊輕輕拍打哈基米,一邊轉過頭親吻哈基米的耳朵和臉頰,“哈基米是爸爸,是爸爸!”

聽到熟悉的聲音,聞到熟悉的氣味。

哭得迷迷糊糊的哈基米終於轉過臉看了看羅競,才慢慢安靜下來,因為消耗太多體力,哈基米緩緩睡過去,但睡夢裏還在抽泣。

“阿姨,幫我拿幾根毛巾。”

阿姨趕緊取來哈基米專用的嬰兒毛巾,羅競敞開哈基米的衣服,把幹燥的毛巾墊到哈基米後背,又取一根擦拭哈基米的脖頸和腦袋。

陳偵手足無措地說道,“我,我不知道他是熱到了。”

羅競專心照顧著哈基米,“他是哭熱的。”

陳偵內心湧上一股愧疚,但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可愧疚的情緒還是慢慢蠶食他。

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陳偵,“辛苦你了。”

陳偵驚訝地看著羅競,又慢慢垂下眼睛,羅競親吻他的額頭,“臭小子真的很難帶,半夜不睡覺的時候我真的很想揍他。”

羅競將睡熟的哈基米交給阿姨,帶著陳偵回到臥室,“怎麽一臉不高興?”

陳偵順著羅競的手指擡起下巴,情緒低落語氣卻依舊執拗,“我覺得我沒錯。”

羅競心疼地撫摸陳偵疲憊倦怠的臉,“嬰兒哭泣是向大人發出兩種需求信號,生理需求或者情感需求,大人通過延遲滿足需求的方式讓嬰兒明白哭泣沒有作用,當嬰兒達到要求大人再給與獎勵,例如哭,沒有牛奶,或者延遲牛奶,不哭,有牛奶甚至擁抱親吻……”

羅競深吸一口氣,“陳偵,你不覺得這種訓練方式是違背人性的嗎?”

陳偵眼裏閃過短暫的迷茫。

羅競認真看著困惑的羅競,“哭也好,傷心也罷,這些悲觀或者負面情緒其實都是人體正常預警機制,它們原本沒有好壞之分,只是告訴身體主人,你遇見不好的事情了,危險的,不開心的,不樂意的,這些事情某種程度讓身體主人避開危險源或者解決困難。”

“如果嬰兒被訓練的遇見危險不是立馬預警,而是通過討好的方式獲得幫助,你覺得當危險不是食物危機,不是生理需求危機時,他還能立馬直觀地給出反應嗎?”

陳偵回答不出來,他的人生好像……

羅競再接再厲,“況且我們是哈基米的父母,在他索求最基本最低層次的需求,還需要通過迂回方式,你覺得哈基米會信任我們嗎?”

陳偵張張嘴,“我擔心溺愛他……”

羅競搖頭,“超出需求範圍的超負荷給予才是溺愛,原則性問題的松懈才是溺愛。”

“如果哈基米在擁有一部手機的情況下向我們毫無理由的索要另一部高價品牌手機,而我們沒有做任何詢問實現他的要求就是溺愛。”

不久之後,陳偵讀到一條關於嬰幼兒的信息,他之前想要堅持的訓練方法早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被很多發達國家否決。

陳偵接受羅競的建議,並迅速回到電腦前查詢最先進的育兒理念。

浴室另一頭有間器械室,羅競一般在此健身。

除去尋常器械,還有一個大沙袋用作拳擊訓練。

緊閉的房門做過隔音處理,羅競揮舞著大拳套狂擊沙袋,咬著後槽牙低吼,“陳偵你這個渣男,他媽的把老子兒子扔地上,老子錘死你錘死你錘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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