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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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蟞湯】

不管陳偵願不願意,手術日期一天天逼近。

他有時候什麽都不做,投影屏幕流動著畫面,目光落在上面一動不動。

看著很像認真觀劇的模樣,很快羅競發現他什麽都沒看進去。

羅競再次把錄音時間提前,隊員不清楚具體發生什麽事情,只知道跟陳老師有關。

好的錄音設備不容易租到,預約期排到幾個月後。

大牛找關系加塞錢才勉強提前時間,羅競很快進入狀態,錄完時大家還意猶未盡,羅競抓著鑰匙一陣風的離開。

大牛跟錄音師道謝,錄音師八卦地問羅競是不是趕著去約會。

大牛胡謅糊弄著,看了眼錄音室裏其他人,這些家夥被羅競保護得太好,現在還未察覺出不對勁,這也跟羅競的行事風格有很大關系。

他從來都把私人事情跟音樂分得很開。

大牛有種預感,往後羅競如魚得水的日子都將一去不覆返。

如果羅競一直不戀愛,他很有信心將這支樂隊帶上神壇。

除去專業性,羅競這小子太tm招女孩子喜歡。

一支擁有流量的樂隊能攀登的高度終究不一樣。

一隊人尚未走出錄音棚,羅競在群裏發來消息:最近閉關,打擾爸爸捶死你們。

隊員們嘻嘻哈哈回他。

大牛摸著眼角新增的皺紋,代孕者要做羊穿,陳老師擔心他能理解,羅競這到底怎麽回事?

愛屋及烏也不是這麽個愛法。

不如去看看?

大牛沒有窺視羅競隱私的意圖。

他只是關心手下的這些孩子們。

嗯,關心!

陳偵感覺到滿臉濕漉漉才回過神,電視劇已經不知道播放到哪段劇情。

拉了窗簾的客廳折射著屏幕光。

窗簾縫隙透著夜晚特有的城市光。

“你回來了?晚上想吃什麽?”陳偵起身想去廚房,他做菜水平一般,僅限於不吃死人,但他潛意識知道要做些什麽擺脫當下狀態。

陳偵被羅競壓回身下,黏膩的吻再次落到陳偵的臉上,低啞的嗓音裹著夜色,“吃你。”

陳偵終於有點正常反應,“後天要做手術。”

羅競沒回應,動作未停。

剛洗過澡的肌膚還帶著些許水珠,陳偵恍然發現自己竟然連羅競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

輕薄的子彈褲包不住羅競的情欲,硬邦邦的肉柱赤裸裸昭示主人的意圖。

陳偵驚訝羅競的行為,不清楚他只是開開玩笑還是真的忍不住。

一邊躲著不斷進攻的暧昧親吻,手掌擒住羅競的肩膀往外推。

“你發什麽瘋?”

羅競含糊地回答,“沒發瘋,解解饞。”

手指伸向陳偵的褲頭,推拒間輕巧握住陳偵的陰莖。

陳偵沒有心情,但羅競這番出乎意料的行為終究還是將心底沈悶情緒給打破。

於是拒絕的動作不是很幹脆。

羅競褪幹凈陳偵的褲子,將兩條白皙修長的腿打開,踩在沙發沿上,他在沙發前跪下來,背對著屏幕,變幻的光影照射著漂亮的背肌。

陳偵看不清羅競的模樣,高挺鼻梁在臉側落下厚重陰影。

羅競擡起頭看了陳偵一眼。

大約是笑了一下。

陳偵想瞧得清楚一些,羅競已經埋下頭含住他的陰莖。

“唔……”陳偵舒服的輕聲呻吟。

身體上的愉悅與心中的沈悶沖撞,兩種感受沒有抵消,甚至都在加劇,在陳偵的身體內部劇烈碰撞,隨著羅競的吮吸吞吐越發強烈。

“停……停一下……”

陳偵幾乎軟在沙發上,下頜輕擡,眼睛始終看著羅競,羅競突然將他的大腿往上掀,性感的嘴吐出水光淋漓的陰莖,這次他埋得更深,將陳偵的饅頭逼整個含了進去。

饅頭逼緊緊閉合,不容許任何人的侵犯。

直到帶著舌釘的巧舌插進去。

“啊……”

陳偵猛的擡起頭深喘。

他的眼睛大睜,直盯盯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天花板也在快速變幻。

時深時淺,五彩斑斕。

陳偵耳朵裏除了密集的噪點什麽都聽不清,他們不過一星期沒做,沒想到帶給彼此的身體愉悅竟然如此強烈。

那個瞬間,體內膨脹的沈悶變幻成黑色的影子,從陳偵睜著的眼睛,微張的嘴唇快速的飛出去,飛向天花板,被變幻無常的光吞噬得幹幹凈凈……

陳偵從廁所出來時,羅競正在收尾沙發地板上的精液,羅競幫他口的時候,自己也打了出來,他跪在地上翹著屁股頭也不回,“這味道真夠……重的。”

一星期未發洩,又是兩個人的精液混在一起,羅競聞著都上頭。

陳偵停下腳步,看著羅競的背影發了會兒呆,一個人在廢墟裏待久了,忘記其實廢墟之上有人,而那個人願意將你拉出來。

陳偵習慣自救,但被人搭把手的感覺也不賴。

他心情愉悅地走進廚房,準備做些為數不多的拿手菜感謝羅競。

打開冰箱時發現有蝦,但沒有冬瓜。

翻找一圈,陳偵的目光落在紫薯上,薯是根莖類,瓜是果實類,兩者外貌差距不是特別大,一個外表粗糙色深,一個細皮嫩肉,但都是食物。

羅競沖完澡出來發現陳偵竟然在做飯。

陳偵有著清俊雅致的氣質,站在講臺上,被窗外的陽光拂過衣角最適合他,羅競潛意識不認為他會做飯。

但陳老師切菜的樣子也很迷人。

修長手指按著削過皮的紫薯,刀片劃過食材發出令人舒適的沙沙聲,竈臺湯鍋裏冒著熱氣。

羅競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

“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去美國結婚。”

陳偵切菜的手頓了頓,回頭看了羅競一眼,羅競臉上帶著淺笑,但眉眼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陳偵語氣輕松地笑,“閃婚嗎?”

羅競算算時間,“等你產後恢覆我們認識快一年,算哪門子閃婚?”

羅競這是求婚?

看著又不像,更像通知。

他們已經熟到這個份兒上?

“早著呢,到時候再說。”陳偵還在猶豫要不要跟羅競發展穩定關系,那邊結婚已經提上日程,兩個人的頻率屬於極地之戀,南極與北極那種。

“早什麽早,六個月一晃就過去。”陳偵在感情裏非常被動,稍不註意人就轉身跑得不見蹤影,羅競覺得自己得盯緊點,他不覺得累,反而有些興奮,心想看你往哪裏逃,更興奮陳偵窮途末路。

湯汁提前調好味,陳偵將切好的食材放進鍋裏,冰箱裏的高級食材他都不會處理,除去一個湯,還蒸了幾個饅頭,再夾滿一碟泡菜,有時候吃簡單點也不錯。

“公司同意你結婚?”

管不到,羅競正要說,靈機一動,“當然有博弈,我的單身人設可值錢了。”

看著陳偵慢下來的動作,羅競話音一轉,“但我怎麽能一邊跟你談戀愛,一邊賺女粉的錢,對你對她們都不公平。”

陳偵緊繃的背影微微松弛開。

“但那些女粉特別固執,我說談戀愛了她們也不信,你不是圈內人,我們不用官宣,但你要是能去我的微博下打個卡什麽的,至少粉絲不會以為我拿談戀愛搪塞大家。”

陳偵低著頭擦拭手指上殘留的水漬。

他微不可察勾動嘴角,4+2歲小朋友也不是沒長進,懂得迂回達成目的,這才是羅競的意圖?

雖然陳偵沒有什麽占有欲,但所有權問題還是得弄清楚,如果不是實在不想露臉,陳偵不介意放張合照,何況他在羅競那個圈裏也不是什麽秘密。

就這樣答應羅競肯定不是陳偵。

他跳過這個問題,談論結婚的事情,反正他認為結婚這件事羅競並非認真的,他不介意跟對方開開玩笑。

“懷孕的事情我不打算瞞著冰姐,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需要招募職員,這麽重要的階段我卻缺席,其實很對不住冰姐……”

“田院長建議中後期住院,我想再看看。”

“我承認養育一個孩子沒有最開始設想的那般輕松,穩定的家庭結構對孩子的成長也必然起到正向積極作用。”

“我們都太年輕,特別是你,總讓我有種跟大孩子相處的感覺,你的職業生活經歷都預示著你的未來有更加豐富多姿的選擇,我們連平行線都不是,只是巧合交叉一段路程,之後……”

陳偵慢慢說著自己的擔憂顧慮,解析著彼此的人生理念。

羅競喜歡陳偵說話的語速,神態,莫名令人心安,但內容實在令人火大。

他就不能用這種語速神態對自己說情話嗎?

“停停停!”羅競強勢打斷陳偵。

“你又要跟我長篇大論我們不合適那套對不對?”

陳偵無辜地看著羅競。

他確實有點悲觀論,但這種論調讓他避免掉很多麻煩,也不讓自己淪陷於被選擇的命運。

應該說陳偵是現實理智的。

這種人往往與浪漫絕緣。

看著火冒三丈的羅競,陳偵做不到恩將仇報,剛被對方拉出情緒廢墟,轉身就把人踢進去,陳偵自己都覺得不厚道。

“沒有不合適,就是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很多,從概率上來說你想要的那個結果很難實現,與其那時候意難平,不如……”

“不如什麽?”羅競皮笑肉不笑地貼到陳偵身後,他穿得清涼,蠶絲棉的騷內褲要透不透,勃起的陰莖卡著陳偵的肉縫往裏頂。

陳偵並不喜歡說正事時對方情緒化態度。

但陳偵記得酒吧那次惹怒羅競,這個疑似家暴趨向的家夥把能砸的都砸了。

陳偵聰明地轉身,用微微隆起的肚子對著羅競,羅競果然下意識往後退開,囚困著陳偵的手臂松開一只,揉了揉陳偵的肚子。

原本囂張的眉眼瞬間溫柔好幾個度。

陳偵微瞇起眼睛,像只得逞的貓,“我的意思很明顯,我們之間需要磨合的東西那可真是太多了。”

而我們都不是愛情至上的人。

現在在意只是彼此上頭。

等激情消退,雞毛蒜皮的小事充斥著每個角落,不要說羅競這種愛玩的人,陳偵自己都不願意面對。

一段感情需要雙方持續投入,當成本越來越大,面臨現實消耗時產生的負面情緒會令人自我評估降低。

而這點在陳偵看來非常致命。

羅競一只手虛扶著陳偵的腰部,眼睛幾乎貼著陳偵的眼睛,陳偵很少從一個人的眼睛看到某種頑固或者偏執,更多的時候,陳偵認識的堅毅的人也很少擁有這種眼神。

它就像羅競這個人,唱搖滾玩極限,骨子裏帶著瘋狂執拗,他惡狠狠盯著陳偵的眼睛。

“我們還有六個月的時間,那就往死裏磨合。”

都說放話越狠,慫得越快。

羅競沒想到十分鐘後就面臨第一次磨合。

他看著面前碗裏濃稠的紫色湯汁,以及湯面上仰面橫著的幾只疑似中毒身亡的皮皮蝦,膽顫地問,“屍,屍蟞湯?”

陳偵淡定地咬了一口饅頭,搖頭,“不是,鮮蝦濃湯。”

羅競猶疑地舀起一勺紫色湯汁,“這是什麽?為什麽是紫色?”

陳偵,“紫薯。”

羅競難以理解,“鮮蝦濃湯為什麽要加紫薯?”

這兩個八輩子不會躺在一個盤子裏的東西居然有一天會碰面,羅競屬實想象不到陳偵的配菜理念。

陳偵,“菜名裏有它。”

“菜名裏哪裏含有紫薯兩個字?”羅競不可思議地發問。

陳偵覺得味道不錯,“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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