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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五 兔兔是誰 “他可是打開封印的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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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九五 兔兔是誰 “他可是打開封印的鑰……

神秘人頭上戴著寬大的兜帽, 帽子邊緣垂落下來,陰影將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一寸皮膚。

“混球!事到如今你還不敢現出真容麽?!”唐玉緣掌中幻化出鍋鏟, 指著他怒道,“你到底是誰?!還不快報上名來!”

刃無霜目光沈沈地盯著神秘人,手中已然握住了忘憂劍,時刻準備給這混球捅個窟窿。

“哈哈哈哈!”神秘人發出了刺耳的笑聲,他的聲音就像生銹的鐵鏟劃拉鐵鍋, 聽得人頭皮發麻, 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他並未回答問題, 而是擡手便向椿艾道人方才釋放的靈力網打出一道黑煙, 解救了他自己的一縷神識, 人形黑影緩緩落回了神秘人身上。

“此人法力的確不低。”

算是跟對方有過一次小交鋒的椿艾道人以神識告知大家。

唐玉緣顯然也覺察到了,這麽強大的魔氣, 他只在魔尊釋放威壓的時候感受過, 但此人的魔氣又似乎跟魔尊的不太一樣,不是法力高低的差別, 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混沌感, 而且……

“無霜哥哥, 為什麽我會感覺他的氣息似曾相識?”他以神識問道。

刃無霜目光盯著那人, 眉尖微蹙,握著忘憂劍的手緊了緊:“我也覺得很熟悉, 但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椿艾道人和幾個魔族下屬倒是都表示從未見過。

“但此人的境界……老道實在難以判斷。”椿艾道人惆悵道,“魔尊閣下可有高見?”

刃無霜也在疑惑此事:“很難界定,感覺他不似正常的魔族。”

唐玉緣盯著那人兜帽下漆黑一團,又見他黑色長袍下看不到明顯的雙腳,好像那繁覆的衣服才是本體似的, 洞內太黑很難看分明,總覺得他不像是魔物,倒像是個野鬼。

可對方身上的魔氣重得幾乎能殺人,顯然不是冥界來的。

他在神識中問:“難不成是化形沒化好的那種魔物?卻因為吞了太多同類而顯得氣息混雜、高深莫測?但我在惑妄宮住了這麽久,都沒見過如此收斂不住自己魔氣的魔族。”

刃無霜道:“或許是因為收斂不住如此濃重的魔氣,才只能鬼鬼祟祟躲在這陰鬼牢裏。”這東西絕對有古怪。

他持劍直指那神秘人,冷聲道:“你到底是誰?!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說麽?!”

盡管這根本沒必要,弄死他就完事,但總得知道此人是誰,也好給別人一個交代。

那神秘人用兜帽下的“黑洞”對著他們,似乎是在“看”,隨即終於開了口:“爾等螻蟻,不配知曉本座之名,乖乖等死便是!”

方才他的笑聲已經很難聽了,這說話的嗓音更是嘔啞嘲哳,簡直不似人聲,聽起來讓人耳朵疼。

“本座”是什麽叫法?唐玉緣納悶,此人好像自視甚高的樣子。

魔界已被魔尊統一,是從哪裏冒出來這麽一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難道他覺得自己比魔尊地位還高?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神秘人已經揮動衣袍,釋放出一道黑霧,無差別地打向他們所有人。

椿艾道人以靈氣克魔氣,一馬當先沖在前邊,為眾人落下一道防護盾。

刃無霜當即擋在唐玉緣身前,並在他身上落了一道防護罩,同時揮動忘憂劍,釋放一道極強的劍光,狠狠刺向那神秘人。

孰料此人竟然張開雙臂,大袖一揮,將劍光控住,並將其瞬間煉化成了魔氣,餵入了兜帽下的黑洞臉。

“刃無霜,你的修為,不過如此麽?”混球用極為難聽的聲音發出嘲諷。

椿艾道人立刻道:“魔尊勿要再釋放靈力,以免為他所用!”

刃無霜自然不會因此便放棄進攻,他當即躍起,持劍橫卷著飛向神秘人,可他明明看到忘憂劍已經刺入了對方身體,卻覺得像是捅進了一片虛空。

此人竟然沒有身體!

難怪穿得像個破布堆!

“呵,愚蠢!”

他聽到神秘人發出了揶揄的嘲笑聲,眼前黑影瞬間消散。

刃無霜撲了個空,堪堪站穩,轉頭看到那人的身體又在別處匯攏,擡手在空中再度釋放黑霧,擋住了椿艾道人打過來的一道靈符。

靈符堙滅在他的黑霧中,讓他的本體產生了明顯的顫動,顯然是遭受到了傷害。

唐玉緣目睹這一切,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沒有實體!他魔氣雖重,但法力卻不怎麽好使,不然他早動手了!”

但這人摧毀饌玉門的時候好像法力還好用得很,就這麽不穩定嗎?

“小兔妖,聰明,不見得是什麽好事!”神秘人發出難聽的聲音,接著一揮袍子,瞬間分出了一個同他一模一樣的分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唐玉緣緊緊包裹住!

唐玉緣:……

反派不都是喜歡臭顯擺嗎?多說幾句不行嗎?怎麽這個一言不發就動手!

怪讓人防不勝防的!

黑影將他全部籠罩,看不見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麽,刃無霜當即紅了眼:“芋圓!”

他不由分說地畫出一個簡單的法陣,狠狠往地面上一拍:“無處遁形,縛!”

黑色靈力芒宛若蛛網一樣從他掌心流淌出去,迅速蔓延至神秘人本體腳下,那人沒有實體,法陣果然束縛不住它,好在能將唐玉緣固定住。

顯然那黑影一直想要將他帶走,濃濃黑氣 一直在他身上流動,但始終無濟於事。

椿艾道人則立刻釋放出純白靈氣,籠罩了黑影外層,想要從外向內將它破開。

刃無霜焦急地在神識中喊著唐玉緣的名字:“芋圓!能聽見嗎?”

聽不見,完全聽不見。

被黑影徹頭徹尾罩住的唐玉緣像是徹底與世隔絕,他看得出來,這玩意是想侵入自己的腦子,正拼命與自己身上的防護罩較勁,周身一片火花帶閃電,好像小煙花在自己身上綻放。

看這個勢頭,防護罩被攻破是早晚的事,可他手腳全都動不了,根本沒辦法自救。

再過一會兒,腦子就要被侵入了吧。

只是現在唐玉緣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害怕,尊上和椿艾前輩都在,他們一定會把自己解救出來的。

不過,這個神秘人為什麽要搞我?難道就因為我修為最低,最好把控?或者為了用我來威脅魔尊,好讓他自願獻祭?

陰鬼牢裏,椿艾道人與籠罩著唐玉緣的黑影較勁,刃無霜則跟神秘人本體打了起來。

那人沒有實體,靈力攻擊能力有限,動輒就是像當初毀了饌玉門那樣,寬袍大袖下邊掀起風暴,這術法摧毀院落植物確實好用,但對上刃無霜的符咒和法陣,充其量也就打個平手。

但平手已經很厲害了,要知道心頭寶被人控制的魔尊,此刻已經殺紅了眼,幾乎竭盡全力,出的全都是殺招。

只是為了避免靈力被對方化用,他不能直接用有殺傷力的劍光進行攻擊,這對他的限制實在不小。

陰鬼牢的這片山洞被他的各種爆破符咒震得轟隆作響、搖晃不止,被防護結界攔住的那些爛棉絮和破殘廢魔物們驚恐得上下亂竄,就連神秘人將結界打破,他們之間再無阻隔,那幫東西居然都不敢湧過來,全都躲了老遠,畏縮在一邊觀戰。

“要來便沖我來,針對一個法力低微的小兔妖,算什麽本事?!”刃無霜怒吼道。

可能因為沒有實體,神秘人說話比較困難,因此顯得沈默了一些,但他此刻像是樂意回答這個問題,再度發出銹鐵片互相剮蹭的喑啞之聲:“當然是因為他很重要。”

刃無霜用忘憂劍指著他:“你想用他幹什麽?!”

“看來你不知道。”神秘人笑了起來,“他可是打開封印的鑰匙啊!”

所有人皆是神色一驚,面面相覷,椿艾道人更是加強了與包裹住唐玉緣那黑影的較量,無奈這人雖然攻擊力差,可魔氣的確強,就連椿艾道人這樣的大能,都沒辦法在須臾之間將其破開。

“你如何得知?!”刃無霜腦中迅速劃過許多猜測,可無論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唐玉緣怎麽會跟打開玄蠱封印有關。

“記起來你是誰了嗎?”

唐玉緣被困在黑霧中,眼睜睜地看著周身的防護罩碎裂,絲絲縷縷的黑霧向他侵襲而來,無孔不入地從他的眼睛、耳朵、鼻孔裏鉆進去。

他下意識地在神識中豎起屏障,試圖保全自己不被魔氣支配,卻沒想到聽見了這樣的問話。

我是誰?

我是唐玉緣啊,以前是修士,現在只能無奈做兔妖。

那古怪的聲音不像是神秘人的,但這麽賤嗖嗖又高高在上的語氣,應當別無他人,可能是他的神識之音稍顯好聽一些。

“我就是我!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唐玉緣猜測這惡魔低語一定有詐,堅決不肯上他的當,“你不要想左右我的神識,我法力低微,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那聲音輕笑了起來:“你的用處可並不在法力上。怎麽,魂兮谷走了一趟,還沒發現自己的特別之處?”

特別?唐玉緣差點就想到自己的至陰至柔體質,下意識地害怕對方要拿自己當爐鼎。

但此人提到魂兮谷,他當即聯想到了自己那散發著香氣的魂魄。

難道神秘人知道答案?

“你們聽沒聽說過伴生靈獸?”

刃無霜快速地與椿艾道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對方對此也一無所知。

“愚蠢的螻蟻,果然對天生神一無所知。”神秘人又發出了難聽的笑聲,並沒有賣關子,而是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繼續道,“舉凡武神,皆戾氣過剩,是以武神降生時,天道會為他安排一只伴生靈獸,以制衡他的戾氣。武神與靈獸,血脈不同,卻神格相連,是劍與劍鞘的關系,他們天生默契,互為倚仗。”

“五百年前,世人只知武英神下凡制裁玄蠱,卻沒人知道他的伴生靈獸一同下界,同玄蠱血戰的,從來不止武英神一人,兩人同生共死,戰至最後一刻,武英神以肉身為結界,以神格為封印,將玄蠱封在了蒼羽山——”

刃無霜突然心念一動,接口道:“伴生神獸死後進入輪回,這一世就是芋圓?!因為他與武英神的神格相連,所以他魂魄裏隱藏的神格,便是打開封印的鑰匙?”

難怪他的心智那般純粹,也難怪看到的三百年輪回中他轉世的全是瑞獸!

而妖族對他的魂魄趨之若鶩,大概因為他身上的靈獸血脈。

原來他竟是那樣高貴!

“所以,明白你的使命了嗎?”

唐玉緣的神識全部集中在講述者的聲音上,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控制。

他的腦中已經沒了別的念頭,跟著那聲音的引導而思考。

“我的使命……”他喃喃自語,“是什麽?”

“當然是守好武英神留下來的玄蠱封印。”聲音道。

唐玉緣點點頭:“對,只有我能守護,我要去守護它。”

“你身在此處,如何才能守護?”

“蒼羽山……封印在蒼羽山,我要去那裏。”唐玉緣單調地重覆,“我要去蒼羽山,守護玄蠱封印。”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有耐心等到現在?”

刃無霜睨著面前的神秘人,面色冷厲:“你有如此神通,知曉我們都不知曉的事,為何不早早行事?”

“當然是因為時機未到。現在,終於是時候了。”神秘人高深莫測道。

“我看並非時機未到,而是你還沒準備好,對嗎?你想吞了我這個魔界最強,為你補充力量,可你軀體不全狀態不穩,始終不能行動,便利用你蔔卦先知的能力,在暗中操控一切。”刃無霜表情淡淡地看著他,“我說得對嗎?玄蠱!或者應該稱呼你為——玄蠱殘魂?!”

聽到這個名字,椿艾道人和幾個魔族下屬俱是一驚。

神秘人,或者說玄蠱殘魂,那張兜帽下黑黢黢的空洞發出了張狂的笑聲,並未否認。

“你當然不甘心就此被封印,不計一切地想要逃,武英神已死,但你還沒死,時間久了,總會有絲絲縷縷殘魂從封印中逃逸出來,五百年了,這些殘魂匯攏在一起,終於面前拼出了個有一定法力的虛影,迫不及待地想要揭開封印,放出自己的真身。”刃無霜冷笑道,“我當魔界出了個叛徒,還在自省治下不嚴,現在總算松了口氣。”

玄蠱靜靜聽完,隨即道:“既然你如此通透,倒也省得我再費口舌。我可以不吞噬你,你與我合作,如何?你來牽制這些愚蠢的修士,等我解開封印,恢覆昔日靈力,我倆共治天下,可好?”

他頓了頓,語調充滿誘惑,意味深長道:“小兔妖自然也是你的,我保他無恙。”

刃無霜沒有一口回絕,陷入了沈思,漆黑雙眸眸色閃爍,好似動了心。

“魔尊,你可千萬別信他的話啊!”椿艾道人急道。

這時,他持續釋放著的白色靈光驟然斷開,裏邊黑霧也盡數消散,唐玉緣赫然重現於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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