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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四 兔心惴惴 明明是虛幻的世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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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四 兔心惴惴 明明是虛幻的世界,感……

唐玉緣在自己懷裏暈過去的那一剎, 刃無霜覺得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不對勁。

星星月亮還是原本的樣子,但身邊突然沒了風,空氣像凝固在了當場, 遠處的狗叫聲,草叢裏的蟲鳴,突然都消失了。

簡直就是一片死寂。

構建這個世界的主人失去意識,可能就會讓這個世界暫時停滯。

只有自己這個闖入者還能活動。

但刃無霜很快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猜測如果不能及時把唐玉緣喚醒, 這個世界未見得會崩塌, 但他們可能會被憋死在這裏。

自己當然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小兔妖就會徹底被囚禁在這個虛妄的世界裏, 再也無法逃離。

無論如何不能冒險。

刃無霜當即盤腿坐在地上, 抱著唐玉緣,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芋圓!芋圓!醒醒!”

可少年眉頭緊鎖, 沒有任何反應。

刃無霜將手掌覆在他的胸口, 本能地想要運功,再次意識到他在這裏法力全失。

“芋圓!”他捏住唐玉緣的臉, 使勁晃了晃, “醒過來!”

空氣越發稀薄, 刃無霜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 任憑他拼命呼吸,也吸不到什麽氣體。

漸漸覺得頭暈目眩。

這就是擅自闖入別人腦中世界的代價嗎?

不知道這個幻世建立用的什麽樣的規則, 但它模仿的是真實的人間,哪怕一縷神魂在這裏不可能有什麽“呼吸”功能,但這就是潛在規則的具象化體現。

懷裏的唐玉緣顯然也被憋得喘不過氣,明亮月光下,看得出他的臉微微發紫。

不管怎麽又拍又打都喚不醒他, 刃無霜唯有一個辦法。

捏開他的嘴,低頭渡過一口氣。

希望他能多堅持片刻。

柔軟的唇瓣相觸,像是有不可名狀的麻意泛起,瞬間傳遍全身,刃無霜突地覺得胸腔裏的心臟狂跳不已。

想起前幾次想要親吻這小兔妖都未能成事,沒想到第一次,竟然是在這幻世裏。

明明是虛幻的世界,感覺卻又那麽真實。

懷裏的人猛地倒了口氣,突然就醒了過來。

剎那間一切恢覆如常,空氣自在流動,刃無霜貪婪呼吸,心臟仍未平靜。

只聽唐玉緣茫然問道:“無霜哥哥,怎麽了?”

“你暈倒了。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刃無霜微微蹙眉。

“我也不知道……完全記不起來了。”唐玉緣按了按太陽穴,“方才好像頭很痛。”說罷又不好意思地看著他笑了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以前從沒這樣過。”

刃無霜微微嘆息:“先關心你自己吧。”說罷抱著他起身,“我帶你回去。”

被人抱著站起來,唐玉緣才意識到自己是以那麽羞恥的姿勢在別人懷中,連忙抓緊了他的手臂:“我可以走,讓我下去吧。”

“不行。”

“行的……”

“閉嘴。”

“無霜哥哥!”

刃無霜扛不住他這麽叫,聽著心裏亂亂的,冷聲道:“以後叫我阿兄便好。”

“為什麽這麽文縐縐的?”唐玉緣覺得莫名其妙。

“你要與你妹妹用同樣的稱呼?”

哦……原來是說我幼稚,唐玉緣訕訕地想。

他有很多優點,其中之一就是聽勸,從善如流地改了口:“阿兄,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背著我,現在這樣,也不太得體。”

刃無霜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把人往地上一放,不言語地自顧自往前走去。

唐玉緣趕忙跟上:“等等我……”

刃無霜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卻還是不著痕跡地放慢了腳步。

唐玉緣無聲地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悄悄呼出一口氣。

無霜哥哥方才……為什麽親我啊?

心跳得好厲害。

他、他喜歡男子的,難道喜歡我嗎?

我該怎麽辦呢?

回到唐家,裴承幾人已經離開,小院安靜了下來。

“對了,還要煮糖芋圓呢!”

少年連忙往夥房跑,卻被刃無霜一把拎住後衣領:“不必了,時間已晚,早點休息便是。”

“你不是說想吃嗎?”唐玉緣卷起袖子,“很快的,不用等多久。”

刃無霜徑直往他的臥房走去:“明日再說。”

他沒拿自己當外人,推門進了房間,卻見唐玉緣並沒跟進來,便自行參觀起這小小的一間房。

巴掌大的室內很簡陋,一張架子床已經占去了一半的空間,離床不遠是一張桌子,一條長凳,桌上放著一盞油燈,亮著昏黃的一點光。

光芒瑩瑩地向四周散開,映出滿室溫馨。

墻角邊放了個衣櫃,衣櫃邊擺著一個木頭的臉盆架,除此之外,室內便沒再有什麽多餘的空間,靠著門的墻上掛了鬥笠蓑衣,桌子旁邊的窗臺擺了個石頭筆洗,裏頭也有一只銀線墨龜。

刃無霜不禁輕笑,這小兔妖,真是把現世裏他所有的東西都搬來了。

“無霜……阿兄,來洗漱吧,阿娘給我們留了熱水。”唐玉緣端了盛滿水的臉盆進來,“洗洗好睡覺。”

從開始修煉起,魔尊就會用清潔咒,真正用水清洗身體的記憶已經非常之模糊。

他覺得自己很幹凈,不用洗——幻世裏能臟到哪去?

但又不希望唐玉緣覺得自己不愛幹凈,只能咬牙在對方的註視下洗了臉,換個深點的盆子泡腳。

“累了一天,泡泡腳會很舒服的,一會兒睡覺也香一些。”唐玉緣拎著熱水銚子往盆裏加水。

刃無霜看著盆裏煙霧繚繞的樣子,微微蹙眉:“夠了吧?”

“我娘說,泡腳就要燙一點才能解乏。”唐玉緣擡眼覷他,“你一個武館的教頭,怎麽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大膽!魔尊心裏說。

居然敢當面調侃我!

小兔妖越來越無法無天!

他悶聲不吭地脫了靴子,把腳放進盆子裏,接觸到水面的那一刻,向來不動聲色的臉陡然微微裂開。

“你是不是還學過殺豬?”刃無霜把兩只腳踩在盆邊,冷漠地質問。

唐玉緣訕訕地說:“燙嗎?不燙吧,我們家都用這麽熱的水,是你太嬌氣了。”

“那你來洗。”刃無霜不客氣地說。

唐玉緣“啊”了一聲:“可你都……”

“嫌棄我?”那雙冷冽的眸子看了過來。

“沒有沒有!”

刃無霜坐在床邊,唐玉緣便搬了長凳到他對面,除去鞋襪,露出了白皙瘦長的腳丫,試探著往盆子裏放。

嘶!真的好燙!

他下意識地想往外拿,就聽對面問道:“燙?”

“不燙!”唐玉緣嘴硬道,硬生生地把腳放了回去,低著頭齜牙咧嘴地強忍著。

刃無霜把他逞強的模樣看在眼裏,頗有些幸災樂禍:“真不覺得燙嗎?”

“一點都不燙!”唐玉緣兩只手的指甲都摳進了長凳的木頭裏,擠出一臉輕松的微笑,“我們莊戶人家皮糙肉厚,才不怕這個。”

還皮糙肉厚,刃無霜心道,恐怕他沒見過真正的農夫,現在只知道把臉變得比現世膚色稍重一些,腳還是又白又嫩。

以前怎麽不知道這小兔妖還這麽能死鴨子嘴硬呢?!

咬牙堅持一會兒,皮膚也被燙得麻木了,就不再覺得燙,唐玉緣低著頭,兩只腳嘩啦嘩啦地輕輕踢著水。

突然間刃無霜也把踩在盆邊的腳放了進來,一左一右地把他擠在中間。

放下四只腳,這盆子立刻變得擁擠不堪。

“阿兄……”唐玉緣茫然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刃無霜面無表情道:“省點水罷了。我又不嫌棄你。”

“哦。”唐玉緣想起方才他偷親自己的舉動,心裏想——就這麽喜歡我嗎?洗個腳都要貼一下。

可我……我不討厭他,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不過這樣還挺好玩的。

他安生了一會兒,又開始玩了起來,用腳丫子往刃無霜腳上撩水:“阿兄你長得高,腳也好大,比我的腳看起來大了兩圈。”

“嗯,廢話。”刃無霜低聲道。

陰暗光線下,波光粼粼中,小兔妖一雙細瘦的腳更顯白皙,他起初無意,後來看著看著卻有些心猿意馬。

唐玉緣不以為意地說:“閑聊就是要說廢話啊,難不成還要討論家國大事。”

他頓了頓,看到刃無霜放在膝頭的手,驚嘆道:“你的手也好大,難怪能當教頭,攥起來就是砂鍋大的拳頭,打人一定很疼。”

“要比一比嗎?”刃無霜伸手過去,側著攤開手掌。

唐玉緣顯然很喜歡這種無聊的游戲,立刻把手放在了他手上,五根手指對齊,溫熱的掌心相觸。

“嘖,果然個子高的人哪裏都大,手指都比我長這麽多。”他感嘆道。

聽他胡言亂語,刃無霜的眉毛抽了抽,突然間手指強勢地擠入他的指縫,握住了他的手。

原本比手掌什麽的唐玉緣只覺得好玩,可是這樣十指緊扣,他就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像是有酥麻的感覺一瞬間從手心傳到心口,心臟又撲騰了起來。

“無霜……阿兄,你這是做什麽?”他試著掙脫,卻被抓得很緊。

刃無霜盯著他問道:“方才我為你渡氣,你是不是知道?!”

唐玉緣倉皇地擡起頭看他,對上眼神後,眼睛立刻往一邊躲,忘了要抽手,結結巴巴地說:“什、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你躲什麽?”刃無霜霸道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轉過頭來,“又為什麽臉熱?為什麽不敢和我對視?”

之前是關心則亂,但回來他就想明白了。

這幻世是小兔妖所建,不管他因何暈倒,在這裏發生的事,他的神識一定會知道。

哪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為什麽。

唐玉緣可慌死了,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刃無霜,腦子裏一團漿糊。

刃無霜突然松開手,改為握著他的手,又使勁兒一拽他的手臂,往懷裏一帶。

“啊!”

伴隨一聲驚呼,腳下盆子裏“嘩啦”濺出水花,唐玉緣一下子就被拉起來,轉身坐到了刃無霜的大腿上。

腰被人箍著,手被人攥著,臉都快貼臉了,一副極盡親昵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小聲道:“無霜哥哥……”

緊張得忘了叫“阿兄”。

刃無霜看著他慌亂的眼神,低聲道:“嗯,我倆這般相處的時候,可以這樣喚我。”

“這般?”唐玉緣覺得自己的臉快熟了,結結巴巴,“這般、是、是那般?”

“親密無間之時。”

刃無霜呼出的滾燙氣息打在自己的側臉,唐玉緣莫名歡喜,卻又慌張。

他小心翼翼地擡眼,對上對方深邃的眼睛,探究地想從裏邊看出些什麽來。

“有疑問不必如此惴惴,直接問我就是。”刃無霜道,“我會坦誠相告。”

唐玉緣羞得厲害,覺得他好像在使壞,都做了這麽過分的事,還不主動坦白,非逼著自己問出口。

但他又著實好奇,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接著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看來還不是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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