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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火災 在她唇上烙印熱烈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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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火災 在她唇上烙印熱烈的一吻。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 宋芳笙測過臉去看向窗外,發現外頭還黑著。

再看掛鐘,剛過淩晨一點。

一般來說, 若非緊急事務, 這種時候鮮有電話會打到顧均勝這裏來,男人起身去了書房,沒一會兒宋芳笙聽見他走回來, 正掀開被子一隅讓他回來,男人卻按開電燈,將整間屋子照得明亮。

“做什麽開燈啊?”

她睜眼瞧見顧均勝開始換衣服,意識到可能不是小事。

男人脫掉睡衣,拿起一旁熨燙妥帖的制服開始穿戴,宋芳笙只好從床上坐起來, 替他打領帶。

“發生什麽事了?”

“仙樂斯舞廳大火, 工部局火政處已經派蒸汽救火車去了, 說裏面的人一個都沒跑出來,外頭的人也進不去, 懷疑中間有異常, 我去看看。”

“仙樂斯?!那不是秋容父母工作的舞廳嗎?”

她掙紮就要爬起來換衣服,被顧均勝一把按下,“你別急,好歹等我先去看了情況再說。此事非同小可, 你先別告訴她。”

“我同你一起去。”

“不可, ”男人穿戴好, 捧住太太的臉耐心道,“救火現場不是尋常命案現場,人多眼雜, 極其混亂。我無暇顧你。你若在,我定無法專心做事。就在家裏,等我消息。”

“可是……”

“如果段太太的父母當真在裏面,你也希望所有人拼盡全力,專心救他們出來吧?”

道理她怎會不懂?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跪在床上,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不可以有事。”

男人回以熱烈的一吻,“一定。”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窗外寒風凜然,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披著外衫坐在床上,看著天色慢慢亮起。

精神雖然緊繃,身體卻著實困乏。就在天色快要大亮,她還是打算偷偷前往火災現場看看什麽情況的時候,沈麗曼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姐姐?”

“芳笙,仙樂斯大火你可知道?”

“我知道,均勝今兒淩晨一點就被叫走了。怎麽,姐姐你也知道了?”

“手底下的人路過瞧見了。既然顧少爺已經去了,可有秋容父母的消息?”

原來她與自己想到一處去了。

“還沒有呢,我們三個女人去了也幫不上忙,我也不敢告訴秋容……”

“她已經知道了!”

什麽?

“她怎會知道?”

“這場火已經少了快六個小時,如何不知道呢?我剛打電話去段家,她和三少爺已經出發去現場了,段家下人說,三少爺原本也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的,稱她去幫不上忙,也不安全。可她哭得快要斷了氣,這才帶著她匆匆出發了。”

“那我們也趕緊去吧!”

顧不上裝扮,她簡單洗臉漱口,讓小春隨便給她拿了套衣服穿上,坐車匆匆往仙樂斯舞廳來。

頂大頂濃的黑色煙霧,距離尚遠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車子開到附近已經堵得水洩不通。等她下車一步一步走到火災現場,仙樂斯舞廳大門內已不見猩紅的明火,只有源源不斷的黑煙從裏面鉆出來,像是一張吞吐濃霧的血盆大口。

一具又一具屍體從火場裏擡出來,皮肉燒焦的味道迎面而來,聞得她止不住幹嘔。現場救火兵、巡警、看客和附近客人亂作一團,她四處張望,在人群中瞧見沈麗曼的身影,高舉右手示意她看向自己。

“怎麽樣,找著秋容了嗎,她父母呢?”

宋芳笙只是搖頭,兩人覆四處看來,往堆放屍體的方向而來,終於在廢墟角落處發現段澄恩夫妻的身影。

“秋容!”

葉秋容耳聾一樣,哪裏還能聽見旁的聲音。一名巡警帶著他們夫妻二人穿梭在死人堆裏,掀開白布一個一個地找。

“李四叔……雲良哥……仁愛姐姐……”她認出這些屍體,整個人顫抖到站立不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宋芳笙不忍細看,揪住巡警問道,“怎麽會死這麽多人呢,舞廳正常營業的時候,所有大門不是都開著的嗎?”

“誰說不是呢!我們同火政處的蒸汽救火車一同到達現場,發現後門被堵,前門還讓人從外頭鎖了,裏頭人吼得撕心裂肺,死活就是出不來。我們兵分兩路好不容易撬開了門,好多人因為前門打不開又跑去後門,後門的人又往前門跑,一來一回竟全死了!”

“啊!啊!”葉秋容聽見徑直往地上跪,段澄恩趕緊把人抱起摟在懷裏,示意他們走遠些再說。

三人走到邊上,宋芳笙立刻說道,“那一定是有人故意堵門、鎖門,如今可還有沒找著的人?均勝呢?你們署長在哪兒?”

“誰是誰,還有誰,沒人知道,一片混亂呢……署長也是如此說誻膤團對獨鎵的,這是蓄意殺人放火。”

正說著,從廢墟另一邊跑來一個警察,跑到近處宋芳笙立刻認出是李正。

他滿臉煙灰,跑到幾人面前道,“三少爺、段太太,頭兒說……誒,嫂嫂和沈太太也來了。”

“廢話少說,均勝讓你來說什麽?”

“找著了,找著段太太的父母,兩人都好好的!”

“太好了!”眾人歡呼起來,葉秋容更是喜極而泣,抱著段澄恩放聲大哭起來。

“只不過……”李正欲言又止,讓大家剛放下的心又懸吊起來。

“只不過什麽,你快說呀!”

“……只不過有一個幸存者和一個路過的目擊者,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認葉父葉母堵門放火,是這場火災的幕後元兇。”



宋芳笙和沈麗曼回頭,就看見葉秋容兩眼一閉,昏倒在段澄恩懷裏。

-

往日本就喧囂的警察署此刻堆滿情緒激動的受害者家屬。他們有的剛從停屍間認屍出來,有人當時在現場,親耳聽到幸存者指認葉家父母為蓄意縱火元兇,堵在警察署非要他們立刻還自己已故的親人一個公道。

宋芳笙被吵得腦仁生疼,徹夜未眠的眩暈感覆湧現出來,她扶著額頭靠坐在長椅上,接過沈麗曼遞來的一杯熱茶。

“均勝呢?”

沈麗曼緊挨著她坐下,用手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才稍稍放心下來道,“帶三少爺和秋容見葉父葉母去了。聽說兩個人是在火場外面被找著的,但是發現他們的時候人也昏迷著,應該也吸入了部分煙塵,這會兒正在醫院呢。叫誰也不要聲張,讓這些人聽見了,鬧得更厲害。”

“外面?不是說火燒起來的時候,舞廳前後門都被堵死了,他們又怎麽會在外面?”

女人只是搖頭,看著行來過往的受害者家屬滿面愁容。

“或許這也是葉父葉母被懷疑的原因之一吧。”

所有人都被困在裏面,單他二人不知什麽原因出現在火場外。如今警察署亂作一團,李正、周峰和其他幾個熟面孔的小警察各自忙活著,她們也不好這時候抓著人問東問西。

工部局警察醫院內。

顧均勝帶著段澄恩夫妻上至三樓,推開一間雙人病房。

病床上老兩口尚在昏迷之中,守在一邊的警察見人起立行禮,“頭兒。”

葉母頭發蓬亂,臉上滿是灰塵。葉秋容見狀立刻撲到病床前,滿眼含淚地查看母親身體各處有無其他燒傷,抓著母親的手在床邊坐下。

段澄恩眼神覆雜,更多的是身上一股隱忍不發的怒氣。他與顧均勝並肩而立,低聲問道,“顧署長可知,現場到底是什麽情況?”

“明火大致熄滅後,我的手下在廚房後門的雜物堆裏發現他們,當時他們已經是如今這個樣子,面部沾灰,鞋面及頭發有灼燒痕跡,判斷應該是從火場內逃出來的。但問題就在於我們進入火場之後,發現後門及舞池大廳上二樓的樓梯,都有被重物和雜物堵塞的痕跡,部分死在前後門邊的人後背燒傷嚴重,應該是沒有在活著的時候從裏面逃出來才對,不知道二老是如何在燒傷如此輕微的時候單獨逃生,既已經逃出來又為何不走。”

“那名幸存者又為何如此篤定,指認他們就是縱火元兇?”

看顧均勝臉色沈青,段澄恩便猜到不妙。

“幸存之人是今日到仙樂斯跳舞的客人。據他供述,晚上九點他在過道抽煙,就聽見老兩口同大堂經理起了爭執,似乎涉及到有客人丟了東西,找了好幾天,結果在王姨那裏找到了之類的話雲雲。樂隊演奏到十一點,所有客人都被邀請到一樓舞池跳舞。葉叔稱病臨時離席,路過這名客人的時候他在其身上聞到一股濃濃的汽油味。葉叔離席不久後,火便燒起來了。這名客人因妻子抓奸,跑到舞廳裏來逮他和他的情人,火燒起來的時候他正好躲了,在二樓一個包間待著,並未參加跳舞,是以火燒起來的時候用窗簾從二樓爬出,逃過此劫。”

“這人在死裏逃生之後,因惦記妻子和情人都還在火場裏,並未立刻離開。看見我們從後廚救出葉家父母,知曉二人應是在火剛燒起來就逃出來之後便開始大肆吵嚷,一口認定二人就是縱火元兇,我已經派人警告過他,只憑這些臆想的猜測之言,不可妄下斷言。他若再企圖煽動他人情緒,會對他做收監處理。”

“至於目擊者,他直接說自己看到葉伯父用鎖鏈將仙樂斯大門鎖住的全過程,周峰還在給他做筆錄。”

旁人暫且不談,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葉父葉母絕不可能是放火之人。但葉母被指認偷盜客人物品,不久後葉父臨時身體不適,這一切就發生在三個小時內,未免太過巧合。

拋開當真是巧合不談,段澄恩雙眼漠然,與顧均勝想到了同一種可能:蓄意栽贓之人,一定是沖著葉父葉母而來。

顧均勝往日在家,沒少聽自家太太念叨段家和沈家瑣碎事情。目光看向病床邊眼淚不斷的葉秋容,他的語氣帶上幾分遲疑。

“如果我沒記錯,仙樂斯剛換了老板。”

“是我二哥。”

還好這話沒有被葉秋容聽見。葉母指尖微動,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她抓緊葉母,眼淚奔湧而出。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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