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制服 腳丫子踩到男人臉上,笑得嬌媚。……

關燈
第47章 制服 腳丫子踩到男人臉上,笑得嬌媚。……

冬月十五, 元旦的第三天清晨。

雪落了一夜剛停,警察署裏不少人剛走進來,就瞧見顧均勝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 懶洋洋地斜靠在門邊, 神色冷淡。

“頭兒。”

男人略點頭示意,目光下意識往自己辦公室門看一眼,接著裏面便傳來女人羞怯的呼喊聲。

“先生。”

?怎麽有女人在頭兒的辦公室裏?

顧均勝聞言轉過身去, 濃睫淡掃“嗯”了一聲,“還沒換好?”

“這衣服忒難穿些,”木門打開一縫,一只白嫩纖細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一陣亂薅,隔著玻璃抓住顧均勝披風道,“先生快來幫幫我。”

這……

警察署不是無人之地, 一時間不少準時報到的警察都往這邊看過來, 盯著那只染著豆蔻的手, 抓住署長的披風不放。

顧均勝回瞪一眼,所有人即刻收回眼神, 吵吵嚷嚷假裝忙碌起來。他尷尬咳嗽兩聲, 推門進了辦公室。

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前,妻子一身墨綠色警服背對自己站著,個子仿佛被警服外套壓了一頭,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寬大。不僅如此, 顧均勝還看見她光著腳。

“這腰帶到底怎麽系啊?”

宋芳笙低頭胡亂比劃著, 突然被身後人一把抱起來, 站上皮凳子。顧均勝接過腰帶,環住女人腰身替她系起腰帶來。

這個姿勢,她低頭能看見男人頭頂。濃密的頭發裏有兩個旋, 想起小時候母親說,頭上旋越多的人,性子越犟。難怪這個男人比驢還倔。

“這衣服也太大了,我的手沒辦法從袖子裏露出來,先生幫我挽兩圈。”

警服外套挽兩圈起來,未免過於兒戲。但男人還是聽話地替她收拾起來,動作溫柔細致。

“這已經是尺碼最小的一套,你不想穿,可以脫下來,還給外頭小劉。”

那不行,脫下來她今天就不能跟著一起去萬家搜查了。宋芳笙翻一個白眼,眼看腰帶、衣袖男人都已經幫自己整理好,在皮凳子上蹲下來一點,剛好與他對視。

“先生拿別的男人的衣服給我穿?”

穿上警服的她既英氣又透著嫵媚,頭發細細地紮成一束,頗有些幹練女警察的意思。顧均勝就這樣盯著她看上一陣,眼中微光閃動,突然擡手捏住她的臉。

“哎喲。”

“自然是洗過再給你拿來的,還有什麽不滿意?”

看顧均勝去拾她的靴子,宋芳笙耍賴一樣在皮凳子上坐下,把腳丫子伸到男人臉上,大腳趾頭和二腳趾來回動個不停,“我何曾不滿意了。先生能答應讓我跟著去現場,就算是拿那腌了三年的泡菜衣服給我穿,我也願意。誒,先把那邊襪子拿來我穿上呀。”

辦公室的門虛掩,尚未完全關上,一大群人圍在辦公室門口,就瞧見完畢鐵面閻羅王一樣的男人蹲在自己妻子面前,替她穿襪子、穿靴。

李正看得最是起勁,恨不能拿照相機給拍下來,大家看熱鬧之間你推我攘,把蹲在最前面的他直接推進了辦公室,宋芳笙驚叫一聲把腳縮回去,就看見顧均勝黑著臉轉過來,把門口每一張面孔看在眼裏。

“滾出去!”

“是!對不起、對不起!”

吵吵鬧鬧一陣,上午十點十五分,她終於坐上警車,跟著周峰往仁福裏萬家宅子而去。她看著身邊正襟危坐的男人,沒好氣道,“先生跟來做什麽?”

此案已了,警方今日到萬宅搜查不過是因為她提出,想去阿華的房間看看。顧均勝目不斜視,身體隨車輛微微晃動道,“只有我在場,萬家人才不會對你的身份有所質疑。”

“什麽意思?”

“太太以為,你換上這身警服,旁人就瞧不出你是女人了嗎?”

說罷目光下落,宋芳笙跟隨他的目光,低頭瞧見自己起伏明顯的胸。

是、是挺明顯的。

進到萬宅,萬老爺不在家,萬太太看著精神頭也不好的樣子,知道是顧均勝親自來,出來打了個招呼,吩咐下人好好招待顧均勝,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芳笙問了阿華的房間,一邊走一邊隨口同萬家仆人閑聊。

“怎麽案子都破了,你家太太老爺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下人是個老媽媽,看著就是平日裏閑不下來的人,趕不及說道,“可是了,也不知今年是觸了什麽眉頭,大小姐生病死了、小少爺鬧情緒不回家,太太膝下就剩二小姐可以指望,偏她不願意回呢。”

她是記得,萬家二小姐萬寶珍這幾年一直在國外。

“她不曉得萬寶珠死了,也不回來奔喪嗎?”

“不清楚,”老媽媽自言自語道,“打回來的電報說是忙得很,等以後再去大小姐墳前看望,現下回不來。不過二小姐一直都是這個冷漠性子。”

仆人帶頭進了阿華的房間,宋芳笙甩膀子開搜,將衣櫃、書櫃、床頭櫃,連同大大小小各類箱子翻了個底朝天,什麽也沒搜著。顧均勝將她失望的臉色看在眼裏,耐著性子問道,“你到底在找什麽?”

屋子已經亂到無從下腳。宋芳笙蹲在地上,撅嘴說道,“我想知道,阿華從哪裏學來的歪門邪道。”

“直接問他。”

“他就是不說呢。”

宋芳笙目光回落,斜斜地看向周峰,對方立刻恭敬道,“報告頭兒,嫂嫂說得沒錯,叫阿華的仆人從昨日落網到今日淩晨,受盡拷打也不願意說出自己從何處學來的獻祭覆活之法,要麽就是在痛苦難耐之時,說‘自己從別人那裏聽來的’這樣的謊言。”

阿華的屋子在後院邊上,茶色玻璃看出去正好能看見萬家主宅二樓,一扇掛有白色蕾絲窗簾的窗戶,應該是女人的房間。

“那是誰的房間?”

陪警察搜查的下人擡頭看去,咽了咽口水,“那是大小姐的屋子。”

“走,去看看。”

萬寶珠到底是不受待見,死後連屋子都無人打掃。二樓轉角進來,屋內家具、床榻一律蒙了灰,整個屋子顯得死氣沈沈。相比白色綢布床單舊舊幹幹,四角湖水色湖縐帳子高高紮起,她倒瞧著床單下的床墊成色頗新。

萬家仆人註意到她的眼神,趕著解釋說這是萬寶珠死前兩天剛換的席夢思,從大小姐往日最喜歡的百貨公司訂購,她親自選的。

屋內左側墻做成了書架,從地面直到天花板,能看出屋子的主人生前應喜閱讀。宋芳笙湊身上前,目光在書架上尋找著什麽,周峰帶著兩個警察緊跟上前來,想要幫忙,手還未觸碰到書架木質隔板,被女人開口喝止。

“別碰。”

“誒?誒、是。”

她拿起派來,倒能看見幾分顧均勝的影子,氣勢頗高。男人走到她身後,不知道她在忙什麽,“怎麽了?”

“如果有人在萬寶珠死後動過這裏的東西,應該能從灰塵的痕跡看出來……”目光依次掃過一排排書籍,她眼前一亮,“……有了!”

蒙上一層薄灰的書架之上,唯獨第三排左側中間留有約兩個巴掌寬的擦痕,像是有人從書架上取書時,袖口掃過留下。她將擦痕處對應的幾本書拿下來:一本《簡愛》,一本《秋海棠》,還有一本不知道什麽的畫冊,封皮上空白一片。

她有了發現,身後幾個警察投以讚許的目光。看著妻子進步斐然,顧均勝頗為自豪。

“你如今能力見長。”

開什麽玩笑,她念書的時候一直都是最厲害的。

宋芳笙表情得意,斜一眼身邊男人道,“你和麗曼姐想事情總能更深一層、更近一步,我都有認真在學呢。”

畫冊顯然是舊了,書頁兩角翹邊,聞起來有淡淡的黴臭,置於掌心仿佛就是她尋找了許久,真相以外的真相。宋芳笙內心激動,略穩住心神後,翻開了畫冊。

顧均勝和周峰一並圍過來,後者在瞧見畫冊上的圖後大驚失色,說話結巴起來,“這、這……”

-

“這就是你找到的真相?”葉秋容粗略翻完,將畫冊扔回桌上,“什麽方術雜書,既無書名也無出處,沒有引經據典,更別說這粗糙的畫風,全是胡說八道!給我三天時間,我也能出一本《秋容大仙還魂大法》的書出來!”

沈麗曼翻開畫冊,看上面詳細記錄著獻祭男童女童與覆活死人的法術。有多詳細呢?

儀式所需三個孩子,兩男一女,每一個目標年歲幾何、大致居住在哪個方位,皆事無巨細地標註在畫冊上。沈麗曼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意識到不對勁。

“的確有古怪。根據這書上的描述,就好像是對照著寧家、錢家和陳家的三個孩子來寫的一樣。”

宋芳笙點頭不疊,湊上前說道,“姐姐一語道破天機!所以我懷疑,是有人看阿華癡情一片,故意寫了這書放在那裏,引導阿華按照書上所寫,將與萬寶珠退婚的三家人的孩子全都綁走殺害。阿華的目的是覆活萬寶珠,卻不知他只是個被人利用的棋子,背後之人真正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覆活萬寶珠,而是替萬寶珠覆仇。”

“會是萬寶澤嗎?”葉秋容從沙發裏坐起來一些道,“他不是一直對親大姐的是憤憤不平?”

沈麗曼不以為然,“十六歲的半大少年,懵懂無知,陰婚儀式上連情緒也藏不住,不像是心思如此深的人。”

“那就是萬老爺。這些做生意之人心眼比針尖小,說不準他是個頂記仇的人,也不知道反省,將萬寶珠的死怪罪在寧、錢、陳三家人身上。加上阿華那樣的出生,他就算看出阿華與萬寶珠暗生情愫,也一定是不同意的,將阿華恨到骨子裏。所以萬寶珠死後,他借刀殺人,既為自己和女兒報仇,也除去了阿華這個礙眼之人。”

葉秋容對她的這個猜測頗為滿意,揚起下巴等誇。宋芳笙與沈麗曼相視一笑,道,“你最近推理的功夫進步不少。不過有一點,阿華只是個下人,雖然現在社會,下人犯錯只能被解雇,不會輕易被打死,但萬老爺始終是主子,他看阿華不慣,直接將人掃地出門,更甚者雇幾個人悄悄打死就是,遠犯不上如此大費周章。再者萬老爺雖然沒有從寧、錢、陳三家人那裏得到好處,但殺了他們的孩子也一樣得不到,殺與不殺,結果不變。萬老爺是生意人,沒有回報的事,通常是不會做的。”

那還能是誰呢?

快到晚飯時間,丫頭小春端來熱毛巾,問兩位太太可要留下吃飯。宋芳笙瞧著她兩只大黑辮子,光滑油亮的樣子,像極了許多男性作家筆下,奔跑在油菜花田裏的懵懂的初戀愛人。

情愛就是如此神奇,有人在得到之後嗤之以鼻,也有人願意為此獻出生命。

她望著小春離開的背影,喃喃說道:“或許還有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