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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調情 她那晚撒在床上的珍珠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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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調情 她那晚撒在床上的珍珠項鏈。……

腿長果然要跑得快些。

顧均勝三步跨上臺階攔住陸夫人, 腦子轉得飛快道,“不若先去看看,哪間屋子更適合孩子住, 到時候置辦家具一類的東西, 也全聽媽的。”

說罷朝宋芳笙使眼色,讓她趕緊回房間。

一家人在樓上忙活,沈麗曼瞧著葉秋容打進門開始興致就不高, 用銀托盤盛一塊松餅遞給她,神色溫柔道,“為段三少爺?”

“啊?”葉秋容楞楞接過,反應慢了不少,“沒、沒有……”

自從嫁給段澄恩,葉秋容以前在仙樂斯那些姐妹逐漸都斷了聯系。有些是本身就交情淺薄, 得知她嫁入豪門嘴裏沒一句好話, 有些則是三天兩頭想著來攀交情、討錢用, 她都不喜歡。

如今沈麗曼和宋芳笙算得上她惟二的朋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姐姐怎麽看出來的?”

聲音比蚊子還小。沈麗曼低頭喝一口茶, 眉眼帶著溫吞的笑, “往日你哪次來不是興高采烈?人未見著,聲音先遠遠傳了進來,偏今天做了個悶聲包。再說你這大衣一脫,脖子上一塊好皮沒有, 我還能不知道?怎麽, 他為那日從宴會偷跑的事責怪你了?”

這樣的嗎?她趕緊拉高衣領遮住脖子, 一抹嫣紅爬上耳垂,搖了搖頭。

“我猜也不是。段三少爺護短這事兒,幾乎全上海與你們夫妻二人打過交道的都知道。那是為何原因?”

“老太太讓我在家閉門思過那幾日, 白、白扇周來找過我……”

白扇周,榮府舊宅那日見過的大盜?

為男人吃醋,沈麗曼覺得合理多了。在她看來,男人一向比女人更加小肚雞腸。“所以段三少爺就不高興了?別是妒忌白扇周年輕貌美罷?”

“可不是了!他自己犯了自卑的毛病,非要把氣全撒在我身上,我無處說理。這幾日他也不著家,那幾個惡婆娘逮著機會就欺負我,我真是氣自己沒有靠山,又受不住這些閑氣!”

沈麗曼輕擡眼皮,尖銳發問道,“你就一點越界的事情沒做?”

小狐貍態度立刻軟了下去,不敢直視沈麗曼的眼睛:“是、是白扇周自己找上門來,我看他拿我的東西,我就抓住他、鬧了一會兒……可是臭老頭也不該如此對我!”

她挽起衣袖、拉低衣領,數不清的紅痕和牙印斑斑點點,從耳垂一直蔓延到鎖骨,兩只手腕上還有淤青,隱隱有藥香襲來,出門之前應該已經上過藥。

“我真是怕了,經不起他如此磨搓,簡直要命。”

姐妹三人之中,面前妹妹年紀最小。沈麗曼雖也寵她,有些道理卻不得不說。

“我知道你喜歡段三少爺。或許白扇周也是個不錯的男人,讓你心猿意馬。可惜段三少爺容不下他,更容不下你的心猿意馬。你若沒有離開段三少爺的打算,只消和除他以外的男人保持距離,他還會一如既往的寵著你。”

道理她都懂,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誰要他寵,我才不喜歡他……”

陸夫人交代完一切,心滿意足地牽著宋芳夫妻兩個回到會客廳,招呼下人把最大的禮盒打開。

“這是冠生園的趙老板送來,他們馬上要推出的聖誕糖果禮盒。我瞅著裏頭乒乓糖、奇術糖還有奶油太妃糖,味道都不錯,知道你們小年輕喜歡,快一起嘗嘗。”

錦盒裏空間一分為十,還有冠生園招牌的杏花糖、摩登杏仁糖和什錦巧克力。只是比送給葉秋容的差一些,作為聚會分食之物尚可。見宋芳笙吃得眉開眼笑,陸夫人仿佛看到孫兒、孫女在向她招手,喜不自勝道,“這聖誕禮盒尚未對外發售,只是上了今年十二月份的月份牌畫報,讓當紅女歌星紅袖拿著拍的,想買外頭還買不著呢。”

說罷從錦盒底部抽出一張畫報,展開來是一個時髦的美人受持禮盒,對著鏡頭微笑的畫面。

宋芳笙曾在舞會上見過紅袖,見她做了時興的發型,接過畫報細看。葉秋容臉上寫滿羨慕,湊過去說道,“不知道這月份牌畫報是哪裏拍的,每個月都在換女郎,能不能也找一個月,把我們三個換上去看看?”

看著畫報上女郎嬌俏明媚的笑容,聖誕裝扮下頭上別著紅色蝴蝶結,葉秋容腦海裏猛地閃過一個畫面,表情呆滯住不動了。

察覺到她的不尋常,沈麗曼碰了碰她的胳膊,“怎麽了?”

“我想起一樁事情。”

-

從顧宅出來,天已黃昏。葉秋容不想回段宅,沈麗曼便借顧宅的電話給段澄恩打過去,說自己家中孤單,將他的太太帶回自己家吃晚飯。

車開到托育所門口,仆人楊媽已經帶著五歲的吳曜輝早早候在門口,沈麗曼立刻下車迎上去,將兒子抱在懷裏。

“今日怎麽這麽早?瑪麗修女沒有帶你們多玩一會兒嗎?”

吳曜輝窩在沈麗曼懷裏撒嬌,“我想媽媽。”

葉秋容捏捏孩子鼻頭,看他粉嘟嘟模樣喜歡得很,只想逗他,“男孩不能太黏人哦。”

“我就是想媽媽,我就要媽媽。”

“真是拿你沒辦法。”

回到沈宅門口,兩人帶著孩子剛下車,沈麗曼立刻瞧見,鐵門小葉楓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

蘇硯之已經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登門,只知道每日不管是從報社下班,還是跑完新聞從某個老板的公司出來,他滿腦子只想往這裏跑。

來見她,見這個勾走了他魂魄又消失不見的女人。

葉秋容頭一回見蘇硯之,單從沈麗曼困擾的表情和對面男人入迷的臉就知道,此人就是那個申報小記者無疑。

“喲,我今日真是走哪兒、哪兒有熱鬧可以看啊。”

沈麗曼後悔莫及,讓楊媽先把兒子帶進屋去,又伸手去推葉秋容的肩膀,讓她先進屋喝茶取暖,“別搗亂了,算我求你。”

將人都送走,蘇硯之仍舊站在楓樹的樹影下看她。沈麗曼緩步上前,沒好氣道,“你又來做什麽?”

“我想你了。”

輕輕柔柔的四個字,若清風拂面,似泉水叮咚,直落入人心坎裏。沈麗曼立刻想起方才在車上,葉秋容說自己兒子的那句話,“男孩不可以太黏人哦”,一時心緒覆雜。

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趁醉和他發生那夜的荒唐事,現在叫他纏上,竟也甩不掉了。

見沈麗曼沒說話,蘇硯之上前一步,輕喚道,“姐姐……”

“打住!可千萬打住!”她自覺汗流浹背了,雙手前伸,阻住他繼續靠近,卻在觸碰到他堅實胸膛之後猛然抽回手,心慌道,“莫混叫,讓人聽見可怎麽好?”

“不是你讓我叫姐姐的嗎?”蘇硯之沒了耐心,上前兩步抓住她的手腕,水靈靈的小鹿眼裏盛滿失望,“我聽聞你最近也在查紅梅夫人的案子,那兇手專殺女人,你能不能別參與進來,我怕……”

“閑事莫管。倒是你孤身一人,瘦胳膊瘦腿又沒有槍,顧好你自己罷。”

“這話是在關心我嗎?”

手被他抓住死活抽不出來,她翻了個白眼,“如果你來就為說這些,還是趕緊離開吧。”

他牽著沈麗曼的手往自己胸口帶,“我來要回我的東西。”

“什麽東西?”

男人剛準備開口,鐵門後面大片芭蕉樹下一陣颯颯作響。葉秋容探出小腦袋,努力憋笑道,“別是蘇大記者的一顆真心罷?”

“葉秋容!”沈麗曼登時羞得面霞耳燙,作勢就要沖進去打她。小狐貍咯咯笑著往屋裏跑,隔著大門沖兩人吐舌頭,然後鉆進去不見了人影。

蘇硯之把人拉回自己面前,看沈麗曼鮮有小女兒的模樣,一張嬌艷冠絕的臉上滿是紅暈,心裏只覺惆悵纏綿,難以消解。

“你到底來要什麽東西?那日我分明只帶了我的包離開,裏面什麽你的東西都沒有。”

“相片。”

“相片?”她腦海裏閃過一張照片,是兩人初次見面時,蘇硯之陰差陽錯在百樂門給她拍的,“那是我的照片,你不是說洗出來就與了我嗎?”

“你的那一張我早早就送來給你了,剩下那張,是我的。”蘇硯之擡頭,濕漉漉的眼神又看過來,“你不願見我,只有那照片能讓我見一見你。”

“不行,你走吧。”

“那我便再去求主編把膠卷找來,就說我對你思念情切,想再洗一些你的照片出來隨身帶著,睹物思人……”

“威脅我?”沈麗曼抽回手道,“你莫不是第一天認識我,知道我這個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

一陣涼風吹過,蘇硯之打了個噴嚏。她見他衣著單薄,細碎的劉海被風吹亂,還掛著黃昏雨後的一點露珠,莫名生出惹人憐愛的嬌弱感。男人的手懸停半空,輕輕搖頭,“求你把照片還給我。”

這個人,分明就是裝可憐!

看天色漸暗,落雨在即,沈麗曼最終妥協,轉過身去往裏走,“在我屋子裏,你先進來罷。”

進了會客廳,蘇硯之身上立即回暖了,借壁爐裏的柴火烘幹頭發,伸手去端沙發邊小圓桌上的茶。

五歲的吳曜輝正在客廳裏騎小木馬,一口一口吃著楊媽餵到嘴邊的雞豆花。他知道那是沈麗曼同前夫吳陽浦的孩子,心裏先是酸澀一陣,聽那孩子奶聲奶氣喊了自己一聲“叔叔”,又心花怒放起來。

“頂聰慧的孩子,叔叔下次給你帶巧克力吃好不好?”

真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葉秋容在一旁看熱鬧不說話,端著咖啡止不住偷笑。沈麗曼從二樓下來,見此情景拿眼神剜她,把照片遞給蘇硯之。

“喝了這杯茶就趕緊走吧,夜深人靜,我一個寡婦留你不得。”

“還有這個。”蘇硯之從褲袋裏掏出一條珍珠項鏈,沈麗曼乍看之下有些眼熟。這不是……等等,這是!

還未等她開口,男人先一步說道,“這是你那晚戴著的珍珠項鏈,被我扯斷之後滾落在床上。我如今拿去首飾店重新穿好了,你還想要嗎?”

“噗。”

兩人同時側眸,看見葉秋容一口咖啡梗在喉嚨差點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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