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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探監 “還在氣我那天親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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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探監 “還在氣我那天親了你?”

宋芳笙在家中等了兩日, 等到李正和周峰上門來。

她和顧均勝剛吃過早飯,男人還在書房。聽見樓下有聲音,她先一步來到會客廳, 把李正拉到邊上, 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東西都帶來了嗎?”

“這……嫂、嫂嫂說什麽?”

“資料啊!”她忍不住喊出聲,又立刻小聲道,“連環殺人犯的案件資料, 前兩日不是讓人給你送信,讓你想辦法幫我弄到就帶一份過來嗎?”

“這……”饒是李正這樣圓滑的人也沒轍,攤開雙手表示沒有。

她心中氣餒,一甩手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周峰,你聽著, 明日幫我從警署拿一份資料出來, 就是那個……”

“警察私自將內部文件帶出警署, 輕則革職,重則入獄。”

沈穩而冷淡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三人轉身, 看到顧均勝從二樓樓梯走下來。宋芳笙懶得聽他說話,背對著顧均勝繼續朝李正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聲張,仍悄悄把東西帶給她。

李正看出兩人神色不對, 做和事佬出主意道, “這個好辦, 我們帶不出來,頭兒可以啊。嫂嫂就像上次一樣,還讓頭兒給你帶出來不就好了?”

廢話, 但凡能同顧均勝開口,她何苦找他們倆?

身後男人聽了這話,難得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繃直了腰背站在原地候著,好像在等她向自己開口一樣。

上次在咖啡館裏得到紅梅剪紙碎片之後,宋芳笙三人約定好,各自回家收集線索:

沈麗曼繼續和房東陳老太太打交道,想辦法弄到所有房客的基本信息;葉秋容將所有相關的報紙和小道雜報的內容都收集起來,逐一閱讀,方便與房客信息進行交叉對比;她則需要想辦法把紅梅夫人的案件報告弄到手,以便對這個連環殺人犯有更深入的了解。

兩個姊妹原就比自己厲害。

葉秋容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沈麗曼擅看透人心、察言觀色,她除了一腔熱忱和看過幾本小說以外,也就剩“有個警察署署長先生”這一個先天優勢。

宋芳笙在心裏想著自己的任務,下次喝下午茶之前,她絕不能空著手去。

她遲疑轉身,慢吞吞走到顧均勝面前,請求的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那……那……”

不行!英雄堪為五鬥米折腰?

她生氣地擡頭,瞪他道,“不幫忙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剛要轉身,手臂被身後人拉住。顧均勝頗為無奈,聲音了軟下來,“夫人還在生氣,氣我那日不經你同意就親了你?”

啊啊啊啊他在說什麽!?

女人嚇得花容失色,趕緊抽出手來捂住男人的嘴,側眸看著周峰和李正都尷尬地別過臉去,推著顧均勝後背往一旁無人處走。

“誰叫你說這些的?羞死人了,”餘光掃到花園,陸月娥往日在院子裏騎著玩的自行車此刻沒有停在門後,她又到處看了看,“你的好表妹不在嗎?”

一大早又去哪兒了?

“去媽那兒了。”

“什麽?”

顧均勝打開花園的門,連陸月娥之前買回來的幾盆花卉也一同不見了,“我將她送到母親家中,在她念書之前,都不會再來打擾你我。”

陸月娥那樣驕縱又愛粘著他,怎麽舍得輕易離開?“她沒哭沒鬧嗎?”

“能鬧出什麽花來?”顧均勝輕斂眼皮,嘴角若有似無帶著笑,“她再不走,明日怕是連我也要一同被趕出去。”

原來他都曉得。

這臺階來得突然,宋芳笙態度軟下來,有些不敢直視他的臉。

“我、我不是那樣小氣的人……”

男人笑看她一眼,知道這事兒算是翻篇,轉身離開。

“誒,別走啊,紅梅夫人的資料……”

“下午讓李正給你送來。”

“還有,”她一蹦一跳到他面前,眼裏閃著愉悅的光,“我還想和麗曼姐還有秋容一起去監獄,同那個黑蛛刀聊一聊,你能幫我們安排一下嗎?”

末了她嘴上抹蜜,甜甜地喊了聲“先生”。

“那是死刑犯,又是因殘殺女性入獄,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見他,一來不安全,二則沒來得的惡心自己幹什麽。不行。”

“哎呀先生最好了……有你派手下保護我們、看著我們,能出什麽事……”

“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今天晚上滾回書房去睡。”說完她立刻意識到,面前男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男人,上前拉住他袖子不放,“哎呀好先生,你最好了,有你在那兒站著,我什麽都不怕。先生也希望,我能毫無保留的完全信任你,對不對?”

挨慣了刀子棍棒、槍子兒拳頭,顧均勝頭一回知道甜言蜜語的威力。

他享受著太太的撒嬌和誇讚,拒絕的話再說不出一句。

“就十分鐘,讓周峰和李正陪你們去,不準直接和犯人說話,要問什麽,讓他倆替你們問。”

“好!”宋芳笙答應得快,看他的眼神都順眼不少。

“還有,沈太太我不擔心,段三少奶奶那邊,需征得段三少爺的同意才能帶她進去,否則……”

“我馬上打電話給她,讓她跟三少爺說,必不讓先生為難。”說到這她不忘舉起右手,比出三根手指向他表示誠意,顧均勝知道她高興了,眼中笑意更濃。

“監獄沒那麽容易進,等我安排好再說,你只先同她們說好,在家等我消息。”

兩人走回會客廳,顧均勝帶著手下準備出門,宋芳笙總覺得還差點什麽,兩三步小跑到顧均勝跟前,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只當作西洋禮儀。

得了便宜就要記得賣乖,她不是不識趣的人。顧均勝始料未及,站在原地不動,慢慢紅了耳朵。

周峰和李正哪裏見過小情侶談情說愛,沒反應過來這兩人一會兒紅臉、一會兒臉紅的,在搞什麽名堂,趕緊戴上帽子先出了門。

“先生早去早回。”

“……嗯。”

-

黑蛛刀雖沒有被判處死刑,作為重犯人員仍然關押在上海設施最嚴密的提籃橋監獄。因著年代久遠,黑蛛刀在這世上已無親人,探監手續整三日才辦下來,對外只算做紅梅夫人案的相關嫌疑人提審。

就在宋芳笙激動地以為,自己就要接觸到真正的連環殺人犯之際,提籃橋監獄傳來黑蛛刀於提審前一晚死在牢房的消息,死因為年老體弱引起的突然猝死。

第二日清晨,是同住一間牢房的另一名重刑犯發現黑蛛刀沒了呼吸並叫來獄警,才發現他已經死在床上。

見不到黑蛛刀,沈麗曼的意思,哪怕和黑蛛刀同一間牢房的另一名重刑犯聊一聊,聽聽他有什麽發現也好,所以計劃照舊,三人分兩輛車來到提籃橋監獄,在周峰和李正陪同下,見到了這名重刑犯。

男人看著約莫四、五十歲年紀,滿臉胡子和旺盛的毛發將面部遮蓋大半,看不清長相,只有那一雙眼睛清澈、明亮,怎麽看也不像是在牢裏待了二十幾年的人。不但如此,他走進提審室時彬彬有禮,看見宋芳笙三個年輕女人也不像其他犯人那樣激動。

她們知道監獄不是尋常地方,特意都換了素凈的西裝長褲,奈何即便如此,走起路來身段太過明顯,仍然被那些犯人認出來,紛紛用帶著色欲的貪婪眼神盯著她們,恨不得把她們吃掉。相比之下,大胡子男人安安靜靜坐在固定的椅子上,只有手腳上的鐵鏈當啷作響。

黑蛛刀的屍體無外傷,嘴唇沒有發紫,手腳無發紺,加上同住一屋之人往常與之關系一直不錯,基本確定是意外身亡。

宋芳笙附在李正耳邊說上兩句,李正即刻走近兩步,審問起大胡子男人。

一來一往之間,大胡子男人恭敬有禮,語氣緩慢,入獄前想來也是上流社會有知識、有文化的人。

經他講,黑蛛刀生前經常在其他人面前,炫耀自己殺了這麽多女人卻沒有被槍斃。偶爾有小道報社或者雜志編輯來采訪,他甚至會添油加醋,將神學與鬼怪之談融入其中,說自己每次出現在犯罪現場只是巧合,是有神明上了他的身,用他的身體去懲罰那些有罪的女人。

知道自己第二日要被提審,他以為是警方找到新的證據,要改判他的罪行,擔驚受怕了兩日,估計猝死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裏面。

“那你們在牢裏知道紅梅夫人嗎?他是否知道,有個模仿他殺人的女人出現,對此又是何反應?”

說完這話,宋芳笙立刻意識到不該自己來問,連忙閉了嘴。

大胡子男人擡頭看她一眼,眼神驟然亮起,直直地看著她不眨眼。李正一個側身上前擋住男人目光,敲敲桌子示意他收回目光,趕緊回答問題,男人身後獄警先一步開口,說自從開始懷疑紅梅夫人是黑蛛刀的模仿犯,就掐斷了提籃橋監獄了解這些社會案件的所有途徑,他們,包括面前大胡子男人都不知道有紅梅夫人的存在。

重刑犯監獄密不透風,誰進來都覺得陰冷。宋芳笙因為方才不慎開口的緣故嚇出一身冷汗,後知後覺胸口悶得慌,悄悄躲在眾人身後,略拎起領口扇風透氣。

她很少穿西裝襯衣,領口第一顆扣子沒扣嚴實,抓扯之間松開,裏面碧玉的佛像玉牌露了出來。

大胡子男人一眼發現她脖子上那抹翠綠,在看清出玉牌上面所刻圖案之後倏忽間瞪大雙眼,“噌”地就從凳子上站起來,朝宋芳笙撲過去,手腳鐵鏈嘩嘩作響,嚇得宋芳笙和葉秋容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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