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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變故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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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變故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不是男人。……

“隔壁林家,”宋芳笙坐下來,小春便喚廚房上菜,“我初來乍到,跟鄰居打招呼去了,怎麽,先生這也要管?”

“我是說中午。”

顧均勝放下報紙說道,“你送完松餅之後,沒回辦公室找我,也沒回家,去了哪裏?”

她拉著米嬸詢問失竊案去了,不過她不打算告訴顧均勝。

上次縱火案,他先答應幫忙,後面又說沒有證據無法搜查,她老覺得,來來回回依靠了他,自己沒什麽作為,好像離了他就沒辦法一樣。

這次她偏要自己查。

“我肚子打鼓,上金福樓買江米棗去了。”

“棗呢?”

“棗……棗……”她眼神閃躲,理不直氣也壯道,“都吃光了。”

“去的哪家金福樓,門前排隊人多還是不多,江米棗用的是糯米還是紫米,口味是甜是鹹?”

他每問一句,人就走近一步。問到最後一句,人已經走到面前,彎下腰,意有所指地凝她,“你若只是去買棗,那方才客廳桌上放著,有關榮宅失竊案的分析筆記,又是何人所寫?小春叫楊叔連夜也要送去老城廂金邊的信,又是何人所寫?”

“是我沒錯,”宋芳笙心虛地不行,迫於頭頂像是要壓在她身上的目光,下意識雙手把人推遠,“我愛看什麽便看什麽,愛打聽什麽便打聽什麽,無需向先生匯報。”

“你若問的是民生案情,便通通與我有關,我都可以過問。再者你是我妻子,若探訪案情期間受傷了、遇險了,我要如何向岳母岳丈交代?不準再查了。”

他霸道的口氣令人不悅。宋芳笙擡頭瞪他,也不打算客氣,“我就要查、我就要查,出了事我自會向父母解釋,不需要你交代!”

他分明是為她的安全著想,她卻不領情。男人後退一步,亮光回到芳笙臉上,“那好,我這就給岳母岳丈打電話把事情說清楚,免得日後等出了事再回過頭來問罪。”

“不行!你不準去!”

“好話歹話你分辨不出,我也沒法,只交給岳母岳丈分辨。”

“不許去……”宋芳笙沖上去拉住他,奈何男女力量懸殊。顧均勝甩開她的手,她一個趔趄向前撲倒,“啊!”

男人反應迅速,轉身剛好接住她,穩穩落入懷中。腳踝一陣劇烈的疼痛,多半是崴著。她心裏沒來由一陣酸楚,眼眶立刻紅了,“都怪你!”

顧不上吃飯,他抱起宋芳笙往樓上走。期間女人在懷裏瀕死的魚一樣來回翻騰,死活掙脫不開男人又硬又緊的胳膊。

她幹脆“都怪你”、“你欺負人”地叫嚷。進到臥室,他將人放在床上,抽屜裏尋來一只藥膏,將裙擺略撩起一隅,握住她發紅的腳踝,開始上藥。

“不要你幫我!”

“別動。”

“我讓你放開!顧均勝!”

男人擡頭遞來一個警告的眼神,宋芳笙立刻被嚇住噤聲,吸吸鼻子安靜下來,任由他抓住腳上藥。

嚶( ︿ )

所幸他下手還算溫柔,藥膏溫涼而掌心滾燙,腳踝刺痛逐漸緩解。

上藥完畢,男人起身去浴室洗手,寬厚的背影落在她眼裏,生出幾分安心。

仔細想來,他原不是為幹涉她的生活,只是不希望她以身涉險。女兒於這動蕩的亂世本就難安,自己是他的妻子,他念她安全,也不是什麽大錯。

顧均勝洗完手出來,看她坐在床邊,無聊地搖晃著受傷那只腳,面無表情道,“不疼了?”

那倒也沒有,“不準給我父母打電話,聽到沒有……多大的年紀,還要學告狀那一套,是不是男人……”

早前聽她們三人說自己“不行”的時候,顧均勝已經氣得撞到門上。現在幹脆懷疑起他是不是男人了是吧?

聽面前人不辯駁,宋芳笙剛擡起頭,就看見顧均勝朝自己走過來,撈起她往床中間一扔,整個人就覆上來,伸手捏住女人下巴,逼迫她張嘴,“幹什麽……”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不是男人。”

“不行!”

他置若罔聞,一邊往唇邊湊近,一邊看她的反應,近得宋芳笙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

“唔……別、別這樣……”

她態度終於軟下來,臉頰氣鼓鼓的,惹人憐愛。顧均勝心旌搖曳,手上力道不自覺松了。

“知道錯了?”

她不答。下一秒,頭頂燈光再次回歸,她瞇眼睛尚未適應,又被人攔腰抱起,嚇得她雙眼瞪大,“做什麽?”

蒼天老爺,別又來捉弄她。她算是看清楚,面前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男人,一點虧吃不得,非要欺負到她認錯求饒不可,真真比女人還小氣。

哦不,女人才不小氣,小氣的都是男人。他比普通男人還小氣。

她警惕的模樣像炸了毛的貓兒,顧均勝不理會,抱著她出門,“吃飯,吃完飯把楊媽和趙媽叫來。”

“叫她們來做什麽?”

“把我的床褥被子搬回臥室,免得你說我不是男人。”

“不行!你是男人、你是男人行了罷!”

“那你不準再查榮宅失竊的案子。”

“……你以此要挾我?”

“楊媽、楊媽……”

“別喊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很好,吃飯罷。”

“……”

-

信件和香粉送去的第三天,榮府舊宅傳來好消息,將偷盜古董的自家傭人抓獲。那人因偷盜一枚玉佩,手上沾了洗不掉的橙紅色香粉,第二天眾人聚集起來,查驗雙手之時將他當場擒獲,也在他床底翻出來不及送出去的贓物。

原來他偷盜榮老爺的古董,純粹是因為認識了漢口路小舞廳裏的舞女。那女人知道他在榮宅做活,叫他偷一些金玉扳指出去給她,當是抵作帶她出門的銀錢,除此之外那傭人不賭錢也不抽煙,拿了扳指也沒往典當鋪子送,是以芳笙三人一無所獲。

葉秋容在老慶雲買了點翠,拿出來與沈麗曼賞玩,心情很好的模樣,“多虧姐姐神機妙算。既然此案已破,你還把我們找來幹什麽?”

“自然是有疑點。”她左右看看,叫小春把米嬸的回信來拿,“顧均勝不讓我再過問此事,奈何我從米嬸的回信中看出端倪,知道此案尚未完全了結,少不得要你們幫我再看看。之後再幫我把東西都帶走,定要守口如瓶才好。”

葉秋容一聽,來了興致,“喲,正經的千金小姐也有受制於人的一天。芳笙,你怎麽會……”

“我當然不會!”她否認得快極了,“可我若不答應,他就要搬回臥室與我同住……”

“什麽?哈哈哈哈哈哈哈,”葉秋容不留情面地大笑起來,“一時間我竟不知,是你更窩囊,還是他更窩囊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氣還沒消,你又來招我,看我怎麽打你……”

兩人打鬧一陣,被沈麗曼勸住,讓說正事。

宋芳笙捏了捏葉秋容的臉,這才解氣說道,“米嬸的回信上說,被抓住的傭人說自己之所以起了歹念,正是因為瓷器丟失之事沒有引起榮老爺太大反應,讓他以為有可乘之機。他死活只承認自己偷了小件的金玉,說那些被替換掉的瓷器與他無關。且上門調查的警察也證實,在舞女家中只找到了所有被偷的金玉,一件瓷器也沒有。我懷疑這裏頭有兩個賊,一個被我們抓了,另一個還躲在暗處。”

擱下咖啡杯,沈麗曼把桌上信件拿起來看,發現裏面夾雜著一張類似族譜的名單,“你還是懷疑榮家有內賊。”

“嗯。”

名單展開,榮家族人一一分析,只將三個月內出入過舊宅和吃喝嫖賭、劣跡斑斑之人留下:

榮家二小姐榮千雪,所嫁非人,經常因為和丈夫紅臉回娘家短住。三個月內曾四次回到榮公館,被榮老爺打發到舊宅居住,直到丈夫登門道歉;

榮家四少爺榮時俊,常年往來香港做生意。因那邊人實在喜歡,每逢回家之際都要向榮老爺討要古玩玉器,後來遭到榮老爺訓斥之後便不再開口,但是回家的次數驟減,明顯還帶著氣;

榮家六少爺榮時邈,爛賭、酗酒,經常將家中貴重物品擅自許給外人,有一次將榮老太太的陪嫁首飾偷偷拿了抵賭債,被榮老爺知道以後打死十幾個賭場的人才拿回來,聲稱要把此不孝子趕出家門,被榮老太太送到奉天躲了半月;

榮家二姨太秦青青,表面上無欲無求,只喜歡種花養草。因著舊宅那片地的繡球開得最好,最近頻繁出入舊宅養護花草,米嬸稱沒怎麽看見她出入房間,基本都在花園轉悠;

最後一個是榮家七小姐榮英寧,還在念書,受新派觀念影響,認為中國人就該恪守一夫一妻制,因此對家中除自己母親以外所有的姨太太都冷眼相對,經常為了避開她們躲到舊宅中去。

現已知線索是五個人都在瓷器被換期間出入過舊宅,三人有債務、金錢上的糾紛,另外兩人則完全沒有。

這次沒辦法找顧均勝幫忙,三人無法深入調查此五人最近的財務狀況,以及身邊是否有喜愛瓷器的外國人,哪怕是榮四少爺的朋友她們也接觸不到。芳笙暫時能想到的,依舊遵從沈麗曼之前所說,拿著五個人的照片到各大賭場、典當行、瓷器店,看是否能有人認出這些人裏,有人定制過或者倒賣過瓷器。

宋芳笙看完信件放下,輕聲道,“我有個主意,不過有些陰損。而且萬一鬧大,恐難以收場。”

她這樣一說,葉秋容第一個露怯。畢竟自家先生商會會長的身份都擺在明面上,許多事情她不能出頭。還好,她們身邊還有沈麗曼。

裝扮上略成熟些的女人媚眼如絲,寵溺地看看兩個妹妹,隨手將身邊一朵冒出頭的月季連苞帶枝掐下來,放在鼻尖輕嗅。

“你只管鬧去,自有我給你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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