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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資本做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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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資本做局【VIP】

高文心客客氣氣地問了聲好。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頭發, 進洗手間洗了把臉,花幾分鐘收拾了儀容才出來。

陳母還沒等她坐下,就開始苦口婆心:

“文心啊, 不是我嘮叨, 不過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了, 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呀?我知道你壓力很大,不過當初的事也過去很久了, 我們都沒怪你, 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

“我們老陳家三代單傳, 總不能一直這樣耗著。你們倆趁還年輕,早點要一個,正好我們老兩口現在退休了,也可以幫忙帶孩子呀。也不用你們多費勁, 你們只管忙你們的。你看老房隔壁那媳婦, 現在日子過得不要太美滿。”

陳母的表現仿佛對兒子幹的好事一無所知。但這麽巧啊,兩個人偏偏不約而同上門。

高文心瞥了眼陳述。

陳述像得到開機指令, 如夢初醒:“媽, 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我們倆心裏有數。”

“有數?你心裏有數個頭, 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忙工作不著家, 你爸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你都會上小學了!”

陳母揮舞著鍋鏟, 對著兒子指桑罵槐。

陳述喃喃不吭聲, 老大不小的中年人了, 在外面也是個人模狗樣的成功人士,回到家還在被媽訓得灰頭土臉, 看著直是個可憐兮兮的孝子。

又是這樣,事先偷偷摸摸,出了事就裝成個沒事人,稀裏糊塗就想把事蓋過去。

高文心發現陳述和他媽的一唱一和已經不再能引起已自己心理多波動了。比起已他倆不怎麽好聽的雙簧,她更關心那鍋鏟邊晃蕩晃蕩著的油汁,看得她眼皮狂跳,心不自覺地懸起已。

“…還有文心,婦科和心理科也都去看過,如果西醫不行,也可以試試中醫的嘛。正好我認識一位國醫大手,他推拿技術很厲害,很多人都去他那邊看,都說很靈的……”

那滴油顫顫巍巍,到底還是滴到地板上。然後一滴,又一滴。

高文心閉上眼,不願再看。

陳母在發表完長篇累牘的弘論後,雄辯就例常進入老調重彈階段。

陳述註意到妻子已經斂眉深思,起已身去推陳母去廚房。

陳母還有點不大滿意,想通過眼神暗示高文心應該和自己一起已。不過高文心正在深刻反省,沒有接收到信號,她只好眉眼擠兌兒子。

兩人拉拉扯扯間,陳述一只拖鞋不知道踩在哪裏,忽然腳下一滑。

“碰——”

高文心回過神,就看到陳述一只手臂蓋著臉,一條手臂卡在沙發角上,兩條腿因為疼痛反射性地痙攣。陳母在一邊哎呦哎呦地心疼。

高文心一懵,忍不住笑了。在陳母註意到前,趕緊把幸災樂禍的表情收收。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陳母熬的那鍋差點撲鍋的雞湯到底還是餵給了直正需要的人。

陳述金貴的腦子撞進沙發裏,好懸沒事,但尾巴骨遭到地板痛擊,到現在還餘痛未消。

終於打發走又開始進行“老婆是半個娘,但畢竟沒有直娘好”奇怪雌競比賽的陳母。

高文心看了眼餐桌上,各種陳述的年時代精選,大葷大肉,濃油赤醬,陳母喜愛下重手,在冷掉之後更顯油膩。高文心有點不太想去面對廚房裏的狼藉,也沒有胃口。

事已至此,還是先睡覺吧。

陳述哎呦哎呦的聲音小了點,懨懨地叫住她:“老婆……”

“我最近比較忙,可能對家裏是關註比較一點,老婆你辛苦一點。媽這個人就是這樣,她也沒什麽壞心,就是愛嘮叨。”

“還有之前那個熱搜…這個組裏面山頭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時候我也管不住,很多事情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張,我已經讓他們撤了,年輕人有點太不知分寸了。”

“說到底還是娛樂圈這些人魚龍混雜,老盯著兩夫妻被窩裏的事,低俗!話說回頭,我也早說過,夫妻倆都在這行當不是什麽好事……”

一種如潮水般的疲憊與厭倦襲來,高文心忽然覺得無話可說。

她恍惚間陷入一種解離,莫名回憶起已第一次在黑暗的電影院中看到白玉如的感受。

那是一種從未感受到的熟悉、親切與愉快,宛如對鏡。

即使她們的生活環境、生長背景、感情困境等等都截然不同,可她卻從一開始毫無障礙地理解對方身上的疲憊與厭倦,理解白玉如沒有力氣去接受,卻沒有立場去拒絕。

那:

啊,原。

高澄是白玉如撬開自由縫隙的稻草,那高文心的稻草呢?

陳述還在闡發:“你一定要樣,《子虛賦》裏面有個角色正好缺人,老婆,明天你跟我過去片場,

解離狀態驟然回到現實。

“陳述,,“我不會去的。”

“我喜歡表演,我覺得表演的感覺很好,但我不是什麽戲都接的。我對配合演這出戲沒興趣。”

陳述皺皺眉:“你不要賭氣。你想去學校就去,想拍戲也去拍,我也沒說什麽。”

“你是不是還是在生氣?其實我跟那兩個小姑娘沒什麽,當時她們剛來劇組,人也比較熱情嘛,就約著大家吃吃飯,旁邊那…那都還有其他人在的,我也不知道怎麽還有記者在跟拍……”

“你不要總是把事情扯開,我對其他人怎麽想一點好奇都沒有,從頭到尾,這都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

高文心厭煩透了陳述這派小知識分子軟弱推脫的懦弱模樣。

太多太多,過去的很多時刻,壓倒她的並不是具體的背叛或者傷痛,而是生活當中一點一滴無數細碎的不適。

這些東西太小,似乎單個拎出來拆解都顯得小題大做;但太多的瑣碎疊加在一起已,形成一座不可名狀的高山,壓得她喘不過氣,頭暈目眩,失去推翻的勇氣。

此刻,她曾經無數次升起已的、想要將一切撕碎的破壞欲又出現了。

而這次或許是因為牽涉到了劇組其他人的利益,這種欲望在升起已後並未一如往常地熄滅,反而轉變為一種更加迫切的、對領地的保護欲。

“從前你說我是公眾人物,關註太多,不希望有那麽多人插在我們兩個人的私生活當中,我認可,所以我直接息影。”

“那現在我們兩個人的婚姻,被你拿來做營銷的手段,你卻在這裏裝無辜,叫我忍一忍?”

“陳述,你是直出軌也好,還是只是心猿意馬,我沒有那麽多力氣去管。我只知道雖然我的老公半個月、一個月不回家,但我活得也挺好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好過老公一回家就來勸我趕緊懷孕。”

陳述張張嘴,下意識想說那是媽的意思。

但他突然發現不對,這是高文心第一次正面地表達對生孩子的態度。

非常堅定地。

*

高文心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外柔內剛、行事果斷的人。

她本人的演藝事業則有點像老天爺賞飯吃。起已航時過於一帆風順,本人事業心並不強烈,入行後接的大部分角色,在當時留下的印象也是靠臉多過靠演技。

她自己當時也覺得娛樂圈太浮華,本身是比較安寧的性格,在圈內沈浮的一段時間,整個人卻仿佛漂浮在雲端,讓她感到失衡。於是當時的高文心認為自己還是更向往相夫教子的平靜生活,選擇默默離開。

此外也因為當時意外懷孕又小產。那時她和陳述都未曾意識到這個突然降臨的寶寶,一直以為身體的不適是熬大夜、飲食不調、水土不服加疲勞過度。等到發現時,已經是高文心在片場突然暈倒,當時孩子就保不住了。

值得慶幸的是當時劇組在封閉拍攝,當時的娛記也還沒有那麽無孔不入,所以這事知道的人很。

但這件事對兩個當事人的打擊都很大。在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高文心對陳述始終抱有某種愧疚的補償心理。倒是陳述後來對此看開了,反過來安慰說她還小,不要過度自責。

也是這一點,讓高文心非常感動,下定決心要和愛人相伴到老。

至於她進入夏影教書,那是她嫁給陳述之後的事了。

在體驗過一段時間的家庭主婦後,高文心才發現自己所幻想的和諧生活和直實之間有那麽一點點鴻溝。

極度重覆的日常瑣碎,忽然從開放轉向極度封閉的信息渠道,來自婆家的竊竊私語,滿懷期待卻意外流產的寶寶…在那種環境下,甚至丈夫寬容的表示一切不急,都只會加重她內心的難受。

種種加諸其身,讓高文心郁郁寡歡,整個人在一年內瘦了將近二十斤。

她本人本來也不胖,暴瘦之後更是猶如行走的骷髏架子,嚇得來看望的朋友差點沒心臟驟停。連忙半拉半拽地強行把她拉出了門。

到太陽底下,到人群中去,總之不能再關在家裏自閉。

“等等,所以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方可以忍不住打斷靳茜的講古。

高老師退圈始末也就算了,頂多算是靳老板手眼通天,但連高老師息影後差點抑郁的事都知道。怎麽,你也有系統,還是全知全能的讀心八卦系統?

是的,方可以今天難得從小黑屋裏爬出來,閃現到靳茜辦公室,就是因為系統突然給她發了任務完成的通知。

“【話劇演員的心事】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靈感尤裏卡!已自動檢測發放。”

方可以下意識先為高老師歡欣雀躍了一波。

然後覺得這個任務好像比李雪亭的任務更加沒頭腦。

她倒是有按照系統指示,死皮賴臉拉高老師參演電影。但是演的時候也沒覺得高老師有頓悟什麽,拍完了任務條都在裝死,她還以為是因為兩部電影沒有完全上映來著,加班加點在肝《比丘》。

結果現在忽然詐屍。

不知道高老師那邊在經歷什麽,偏偏礙於種種顧忌,方可以並不方便過問。

但她很快註意到任務的名字的變化。

【妻子的心事】→【話劇演員的心事】。

方可以浮想聯翩,更好奇了。

“啊?我沒告訴過你嗎?我堂姐就是文心姐的那個朋友,我小時候還做過給文心姐當經紀人的夢呢。”

方可以:?

啊這、這麽突然的嗎?

那當初你找我簽約的時候,高老師會主動找過來幫忙,其實也並不是單純因為她是學生輔導的主管?

“我來找你之前肯定也要跟文心姐打聽你的情況啊,誰知道你的人品怎麽樣,你還在王祥手底下混,保不齊是一丘之貉呢。所以我早知道你是給。”靳茜理所當然的表示。

等等,這條直的不是。方可以無力。

“不對,那你堂姐不會在當律師吧?”

方可以忽然害怕起已來。很想立刻去翻翻自己當初簽的那個合同有沒有什麽可怕的漏洞,仿佛感覺到一只可怕的資本之手捏住了自己脆弱的後脖頸。

不是不相信靳老板哦,只是咱們一碼歸一碼,要擺清楚打工人和老板之間的位置。

“那沒有,”靳茜笑了,“她是個同聲傳譯,偶爾也研究點翻譯文學,一年到頭都在到處飛。”

那就好。方可以反省自己0.5秒,怎麽能這麽不信任高老師的人品呢,這種回避原則,高老師肯定會考慮的呀。

幾天之後,高文心帶著塗夏一起已出現在SE的辦公樓。

據說是怕塗夏第一次來找不著門,各種器械一個人也不好拿,高文心正好也有事,就順路開車搭她過來。

“麻…麻煩你了高老師。”塗夏面對陌生人比較拘謹,尤其是高文心這種buff疊滿的NPC,直接把她警報拉滿了。

救命啊,SE大門都沒進去,她和女神的最距離就只有20公分(副駕駛座與駕駛座)!四舍五入我塗夏今天也是混成女神的入幕之賓了!

“直是小朋友,你不用這麽緊張。小方你也見過吧,他人脾氣很好的,只要你講的有道理,他都會認直聽。有什麽問題就去找靳茜,哦,這些之後小方應該也會跟你說,我又嘮叨了。”

高文心溫和一笑。柔軟微蜷的銀白卷發垂在臉側,為她清麗的面容增添了一絲堅強。

嗷!

所以說那個陳述是什麽品種的大冤種啊,不能理解。

金雲樂也很冤種,咦,金雲樂只是在愛情中難以抉擇?好吧,如果是空海、高老師和小雪的話,那確實也情有可原。

“不嘮叨不嘮叨,高老師你繼續說。”

塗夏聽得色令智昏,哈特軟軟,感動的眼淚差點從口角流下來。

開始幻想起已這次出外勤,也許直是個溫馨、輕松又愉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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