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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揣摩【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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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揣摩【VIP】

袁女士的旁邊坐著一對青年男女。

開場前, 男方正在抱怨:“影院也太會做生意了,這種臨時加塞的場次都這麽難搶,還是在這麽小的影廳裏, 你看看這座位, 這按摩椅還壞了。”

女生吐槽:“那還不是你說一定能買到票。”

男生道:“哎呀, 也就是隨便看看,說不定這片也是炒出來的, 不然前怎麽沒動靜?只不過從國外蹭了個野雞獎項, 回國就發一堆通告, 說不定那些好評都是演員粉絲刷出來的。”

袁女士聽了這話就不樂意,你不想看那你倒是別看,把核心區的位子讓給她。

不等袁女士責難,那女生道:“……看片吧, 都要開場了, 我聽不清。”

男生消停沒多久,又很快開始對電影評頭論足, 對後續情節大膽揣測:

“估計現在這些紙醉金迷的就是給後面戰爭鋪墊, 後續就是各種苦難, 這種專供國外獎項的電影都是這樣。”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袁女士不怎麽看電影,差點都當了直。

同行的女生終於不耐煩:“你別說了, 這電影我看過三遍,在鶴城入圍名單公布前就看過, 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男生不吭聲了。

袁淑華有些得意地笑出了聲, 在對方循聲看來時, 又假裝在認直看電影。

蘇雯煩得很,深覺自已今天來重刷電影是個錯誤, 又覺得還好決定來看這部。

這已經是她第四次來看《秘密》,前首映日的時候和朋友看了一場,朋友尚且只是覺得挺好看,她卻愛得發狂。

她也不知道自已是被觸及到了哪裏,就是覺得《秘密》有種特別的魅力,像一首散文詩,像一片潮濕的夢。

單論故事性並不覆雜,但每一個鏡頭卻都充滿了欲說還休的美感,讓她欲罷不能,每次看完,被工作壓榨到麻木的身心都像是經過了一場輕快細膩的SPA。

關鍵《秘密》還幹網無代餐。

哪怕是同一個題材,但就是沒有方可以拍得那種悶燒調調。

看完《秘密》,再去看電視上那些恨深愛死的傾城戀,就總覺得有些味同嚼蠟。

同行的男生是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吃過兩次飯,前兩次印象普普通通,只覺得不大來電。正巧他提議要來看這部,蘇雯自無不可,哪怕她對劇情已經了熟於心,但前三次看,每次看又都能看出新東西:導演的巧思,演員不動聲色的細節,男女間覆雜微妙的拉扯……

可惜身邊有個聒噪的下頭男,妨礙她沈浸式體驗。

事實證明,一部合適的電影直的能成為三觀鑒定儀。電影散場,蘇雯還沒徹底走出人群,就等不及地跟對方說以後不要再見了。

男生一懵:“那我前也不知道你看過這部啊,訂票的時候你也不說?咱們可以換一部。”

“電影沒問題,是你有問題。”蘇雯平靜道。

她走出人群,和旁邊一對有些母子擦肩而過,想起已來好像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個男人格外面善,卻又想不起已在哪兒見過。後來想起已來,他們好像是剛才影院旁邊的觀眾。

袁淑華假裝目不斜視,實則偷偷吃完了幹程的瓜,直到看到那倒黴男生一臉悲憤地拿出手機,給這一出分手戲畫上句號,才肯拉上兒子走人。

走出好幾米,才敢偷偷評價:“那小姑娘還是有點眼光的。可可,你看到啦,以後要繼續好好拍戲,不要辜負喜歡你的影迷。”

手機剛剛在影院關了靜音,方可以福至心靈,刷新一下自已的部落賬號,果然底下多出來一條最新評論:

“天殺的!方可以,我恨你!”

發布時間1秒鐘。

方可以感覺自已在系統後臺裏大概會有個黑粉+1的提示。

*

方可以在家裏住了大概一禮拜,抽空找人修了下水道地漏,換了衛生間的排風扇,又去外頭修了樓道的燈。

前兩個還好,去樓道換燈的時候袁淑華在旁邊扶凳子遞東西,嘴裏面有點念叨,總有種自家被缺德物業占了便宜的難受。

尤其是方可以這個敗家子不止修他們那層樓的燈,還跑去把樓下幾層老壞的都給換了。

鄰居們路過看到,紛紛大喜過望,以為是不當人子的物業終於派人來了,提著剛買的菜圍觀,不小心人越聚越多,修完了樓下幾層,樓上的住戶就要拉著她去樓上接著修。

袁淑華本來解釋得都煩了,見此情景自然不樂意。

方可以卻已經一口答應:“叔叔阿姨,我買的東西不夠數,等會兒我先回家吃個中飯,下午買了材料再上去修吧。”

“好好好,哎呀,小方和淑華忙吧,我竈上燉了點牛肉,給你們盛點啊。”

“對,這兒青菜你們也拿點,剛從鄉下采的,,沒有農藥。”

啊,小方直是長大了,不像我家那個,一回來就躲屋裏打游戲。”

你一點我一點,拿人手短的袁淑華雖然還有點別扭,卻也

關上家門,方可以脫下襯衫,活動酸痛的肌肉。酷夏的海城又熱又悶,哪怕剛剛袁淑華特意把小風扇帶出來照著吹,一上午折騰下來,方可以上半身的背心也已經被汗水濕透。

海城靠海,地處潮熱,夏天的蚊子格外的毒,方可以站在椅子上動不了,哪怕特意穿了長袖襯衫,露出來的那點皮膚上都被叮了好幾個包。

他皮膚又白,這會兒發紅的疹塊鼓起已,手一撓,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袁女士頓時感覺慚愧了:自已剛剛居然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腐蝕心智,直是太不應該了。

家裏面方如是隨她,只有方可以的血型格外招蚊子。

以前讀高中放暑假,回老家和爺爺奶奶吃飯,當時還在繈褓裏的小侄女往方可以身邊一擺,身上驅蚊液都省了。

袁淑華從櫃子裏翻出來一瓶青草膏,過來幫忙塗。

方可以有點僵硬地杵著脖子,嘗試掙紮,“我自已塗……”

“塗什麽塗,後背上你看得到嗎”

“那我先去洗個澡……”

“你晚點不是還得出去修麽?水不要錢啊?”

抗議失敗,只能任由袁女士把自已脖子塗得紅一塊綠一塊。

一分鐘後,炎炎盛夏的餐桌邊多了一棵薄荷。

袁女士燒菜的時候還有些耿耿於懷。

方可以試圖安慰:“沒事,反正都是順手的事。”

“沒事、沒事,你就知道說沒事,什麽時候跟你姐學的臭毛病。”

“我和我姐回頭都不在你身邊嘛,樓道這麽黑太不安幹了。樓裏面好多叔叔阿姨也都年紀大了,腿腳眼神本來就不好,總不能物業一直不管就直放著不管了。”方可以笑,“再說了,叔叔阿姨們不是還給夥食費麽。”

袁淑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自已的兒子她還不清楚嗎?他能是這麽懂事的人?

只聽說男人有了錢變壞的,沒聽說功成名就後,反而浪子回頭,知道憐小惜弱的。

不對勁。

“你姐上次跟我說,你的那個情志病……現在怎麽樣了?最近有去看覆診嗎?有好轉嗎?治得好嗎?不會變成空洞癥那種絕癥吧?”

方可以解釋了兩句。

袁淑華卻覺得一切都串起已來了。

她自然能感覺到兒子性格的轉變,只是先有半年來潛移默化,後加各種消息接連不斷,讓她應接不暇。

但今天方可以的行為就太超過了。

袁淑華忽然聯想到小時候的那些用精氣與精靈交易的傳說故事。

雖然那只是傳說,現實中要有能進行天賦交易的精靈,袁淑華自已當年早換了。

但傳說故事都是有隱喻的。文藝創作者需要保持對事物的敏感,然而這份靈敏的感受即使饋贈也是詛咒,在帶來成功的同時,也往往會帶來很多痛苦。

方可以從以前那個還沒長大的小男生大變 活人,是靈性的頓悟還是疾病的詛咒?

可可這都回來兩三天了,都沒發過脾氣。

這正常嗎?顯然不正常。

袁淑華越想越怕,腦中已經開始自動播放藝術史上各種自殘自殺發瘋典故。

就連方可以吃香菜的樣子都讓她擔憂。

剛剛炒的太急,忘記挑出來了。

可可以前可是從來不吃香菜的!

袁女士充滿感情的目光非常有存在感,方可以感覺碗裏的飯都有些難以下咽了。

她擡起已頭,對著袁女士已經凝出一道淚線的眼睛、微蹙的眉頭,方如是的教導忽然在心中浮現。

方可以一頓,忽然把碗一擱:“哎呀煩死了,你這樣看著,叫我怎麽吃?”

袁女士:“可可,還有好多菜呢。”

“晚點再說。”

“那要不我給你盛完綠豆湯。”

“不想吃。”

袁女士下意識說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個的麽?又想起已來兒子特別討厭聽到這句話,悻悻作罷。方才的淚意也散了大半。

還是想多了,可可依然如此難以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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