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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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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賓主盡歡

背地裏,方可以有些丈二和尚地偷偷問靳茜:“是不是你紅包沒給夠?怎麽十個問題九個都這麽不友好?”

外來人口方可以表示:本地人實在太有攻擊性了。

面上儀態一直端莊的靳茜依然笑容可掬,然而方可以卻有種對方忽然興奮的錯覺,像是就等著方可以問呢,高高興興地打開話匣子。

方可以:?

“歷來傳統,真要拍了一坨,大家都是圈裏人,不好弄太僵,這些請來的這些記者和評論家基本都會絞盡腦汁找點能誇的東西,畢竟請過來都是給了公關費的,先把場面應付過去,大不了出了這門再說,這叫喪事喜辦。”

靳茜露出拿捏的表情,表示我是不太懂電影質量,但我懂市場。

“拍得還不錯,那就沒關系,心裏有底被罵不慌,也不會狗急跳墻地撕破臉,呸,當然不是說咱們是狗,你懂的,那時候都是中肯的批評意見,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作品嘛。——有爭議才有關註,制作方巴不得有不要錢的流量;影評人也喜聞樂見,越是理性、中肯、客觀的獨立意見越能展現他們影評的存在價值。這叫什麽?”

方可以試探著問:“賓主盡歡?”

“差不多,總之皆大歡喜。”

說著靳茜忽然想起來,“對了,我記得你現在是在暑假?”

方可以“嗯”了一聲,忽然覺得有點不妙。

“那太好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估計就要開始輪軸轉跑通告了,剛剛就有兩個記者發消息給我約采訪,要是反響不錯的話肯定更多,你做好準備,我去跟書秋還有趙琢也說一聲。”靳茜皺起眉,看看方可以眼下的淡青和一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你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怎麽黑眼圈又重了?”

作為編內人員,方可以首映式的裝造是蹭靳茜常去的造型屋做的,可能他皮膚白的緣故,依照他倆這個社交距離居然還能看到他眼底下淡淡的青色。

方可以立馬裝直男表示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呵呵,靳茜面無表情:“鄭書秋那支Armani 321好像是你推薦的色號。”

“哎呀,我冷橄欖,現場這個光源不好,顯得我皮膚發綠。”方可以開始睜眼說瞎話,

“知道了、知道了,接下來我會註意作息,盡量像個人樣。”

“算了,也無所謂,”靳茜想了想又改了主意,“一臉憔悴的話更好,正好可以說點你們剪輯後期的時候幾天幾夜通宵達旦、為了電影成績失眠多少天之類之類的,興許有人會加感情分呢。”

方可以:……6

靳茜交代完就去風風火火地去對接工作了。

方可以落單不到半分鐘,就被一直在角落裏盯著的貝嘉延尋機捕獲,他正有點焦慮地嘮叨:“一眨眼就找不到王院長和李教授他倆了,老三你看到沒,哎,高老師在這兒!”

說著將她護在身前趕去問候。

*

高老師兼管院裏輔導員工作的統籌安排,之前方可以找律師就是她給介紹的人脈。

他們開學就是大四,回頭準備畢設聯系指導老師的時候,說不定還得靠高老師介紹。

這麽想想,她可真是一位可愛可親的好老師,哪怕方可以差點掛了她的選修課,甚至都不算是她嫡系學生,僅僅只是嘗試性地聯系她問問有沒有相關途徑,她居然直接幫忙幫得一步到位。

高老師全名叫高文心,是位快四十的大美女,長相清秀,衣著得體,頭發白得有點早,幹脆就漂了個亞麻白,還稍微燙了下,發型漂亮得不得了,就算在花花綠綠的藝術院校,這個發型也是肉眼可見的昂貴。

皮膚保養得非常好,臉蛋看起來也就三十上下,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時候。

戴著金絲框眼鏡,講話吐字特別清晰。

方可以剛開始沒對上號,還以為這位是教臺詞課的。

後來發現不是,據說表演系教臺詞課的老師念《出師表》《九歌》都能深情並茂,文盲聽了都能潸然淚下。

高老師臺詞功底稍遜一籌,但氣質絕佳,成熟文雅裏透著點瀟灑輕盈。

方可以每次看到她都會自動腦補仙俠劇裏白發童顏的XX女仙,而且得是鬥姆元君級別的,能給主角發轉職任務的那種。

聽說她早年在文工團裏演過話劇,年輕時候拍過廣告,還演過電視劇,也算童年回憶級別的女神,後來身體不好,不怎麽接戲了,就回了學校當教職,加上讀書時候念的文學系,於是就給任教了《文學賞析》。

她是收到方可以送的邀請函才來的。

方可以簽約SE有她幫忙,後面一直想找機會答謝,但送禮也好、請客也好,都被她一一拒絕,只一概說是舉手之勞,方可以已經付給了律師傭金就行了。

不獨對方可以如此,後面在系裏打聽,好像高老師歷來是這個風格,因為說話做事風格頗有俠氣,也不至於讓人覺得人情債難還,因此朋友熟人特別多。

比如像《秘密》上映,方可以試探著聯系她,說要送張電影票,她當即一口答應,電話裏聽著還挺高興,誇了她一通。

又說:“指點就算了,我就是一普通觀眾,你拍你自己想拍的東西才是最好的。是不是你之前提交到院裏的那個30分鐘短片的完整版?我一定到場來看!我可都聽說了,院裏面好幾位老師都覺得那片子拍攝手法很獨特,很有個人風格,對你很看好呢。”

此刻,高文心對上方可以兩人,扶了下眼鏡,“方同學……這是,貝嘉延對嗎?”

貝嘉延驚:“高老師你居然記得我。”

“我記得,你上學期修了我的《文學賞析》對吧,你是你們班交論文交得最早的幾個,那篇文章寫得不錯的。你們輔導員也跟我提過你,說你經常給他幫忙。”

貝嘉延受寵若驚。

等等,轉念一想,難道就是因為自己作業交得太早,高老師頭幾個批比較嚴,所以才慘遭拿良?

說不定就差這兩分他就可以拿去年的一等獎學金了啊!

正當貝嘉延深刻覆盤自己痛失1萬全過程的時候,高老師看向方可以,眼中似乎有片刻的猶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歸為平和的笑容。

她溫聲道:“記者的話別往心裏去,他們也只是找話題而已,電影嘛,別的都無關緊要,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方可以沒註意到。

進入這具身體半年,她正在有意識地去改掉一些以前的行為習慣,比如克制自己不去反射性甩開來自男性的勾肩搭背,再比如盡量避免和女性說話時長時間盯住對方眼睛。

——據方如是說,她這種直勾勾盯著女孩子的行為特別像在勾引人,得虧他是方如是親弟弟,才沒有讓她在趕畢設的地獄死線前妄動凡心。

不太懂她們設計院的女菩薩們的精神狀態,方可以表示尊重,聆聽,火速整改。

雖然代價是靳茜疑惑地問她為什麽最近一副男德樣。

高老師和方可以招呼完就準備回去了。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方可以看到視野右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

“觸發一條支線任務!”



這系統也是越來越多花頭了。

*

普通觀眾高老師走出放映廳之後,忽然看到兩個有些眼熟的身影:“王院,李教授,你們也來了,剛剛在裏面都沒看到。”

李教授笑著點點頭:“我們兩個就是碰巧看到首映消息,順道來看看,這就要回家去遛狗了。”

王院長說:“正好,我下來倒垃圾順便散步。”

三個人都住在學校附近的家屬樓,也順路,說著就一道往回走。

不同於已經退下來專心摸魚的高老師,王院和李教授在業內就要德高望重、門生遍布許多,一路上就不少人認出他們,試圖上來寒暄,但三個人一副目不斜視嚴肅熱聊的樣子,看起來正在深刻研究國內影視文化界未來十年發展路線,頓時又不敢打擾。

然而實際上,李教授:“這個小方導演是咱們學院的?前段時間的大三期末作業裏好像有份優秀作品,是不是有點像?”

“對,就是他,用的是《秘密》的資源剪的。”王院長說,“小夥子想法很多,就是太愛炫技了,花裏胡哨的小東西塞了一堆,那部短片我就覺得太花,好嘛,電影裏還尤嫌不夠,塞了更多。”

李教授倒不覺得:“我覺得他這個風格很有意思,很有辨識度,敘事方式獨特又不至於淩亂,好久沒看到這麽好的片子了。”

“就是太有風格了所以才讓人擔心,這種小孩子就怕年少得志,成功得太輕易就容易發飄,一股腦兒紮進技巧堆裏爬不出來,總想折騰出新鮮玩意兒,結果折騰來折騰去,為折騰而折騰,反而把一個好好的故事拍得七零八落——善泳者溺的人太多了。”王院長說著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絲厭惡。

李教授道:“那還早呢,他這才拍了一部電影,能摸索條路出來已經是很有天賦了。”

“天賦?有天賦他那前幾年成績能爛成那樣?還天天曠課缺勤,要我說只怕是誤打誤撞湊出來的三板斧,一心想著嘩眾取寵,多來幾部就開始啃老本了。”

“不至於,我看這部的節奏就把握得挺準,很多新手甚至所謂大導會有的那些臭毛病都沒有,剪得雖然瑣碎但是幹脆利落,這個風格和電影氣質也很貼,他很清楚自己要表達的是什麽,這才是最重要的。”

高老師看王院長臉色越發不善,怕兩人真吵起來,連忙打圓場,李教授笑了:“沒事兒,他這是指桑罵槐,瞎叨叨亂操心——說起來高老師怎麽也來,也對這片子題材感興趣?”

高老師簡單講了下,然後試圖幫方可以解釋兩句:

“小方的事我倒是知道點,他之前精神方面有點問題,上半年的時候還跟我報備了有精神分裂,所以真不是故意缺勤的,院裏都給他批了……”只是王院長不主管這個方向。

最後半句她說不出去了,旁邊的兩位直接原地表演了個瞳孔地震。

王院長/李教授:你說他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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