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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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蘇然很仔細地把那個海膽帖又看了一遍,覺得很奇怪。

他問星臨:“你們這朋友都被人打撈上來了怎麽還不醒過來?是裝死還是……受傷昏迷了?”

發帖的這人多角度拍攝了那大海膽的照片,蘇然是沒見著傷口,但不確定是不是海膽顏色太深了,傷口藏在裏頭看不出來……

人魚正在洗碗,頭也不回地說:“如果是我們認識的那一個,沒人叫他他可以睡到自然死。”

蘇然:“…………”

“如果真被‘開’了,他當然也會醒,”星臨擰上水龍頭,擦幹凈手,“你為什麽要擔心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因為好歹是你們的朋友,”蘇然嘴角抽搐,又虛心請教,“要是被‘開’了他會怎麽樣?”

人魚轉過身來:“會死。”

“…………”

人魚突然輕哂:“我在開玩笑。”

蘇然:“…………你是嗎?”

“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會死,另外百分之五十是受傷,”人魚打上了無力蒼白且很廢話的補丁,走到蘇然的面前,雙手插兜彎下腰來,盯著他探究地問,“為什麽是‘我們的朋友’你就要這麽在意?”

蘇然不想理他,轉身走出廚房,坐到沙發上繼續看手機,點進這人的主頁。

這人的昵稱叫“漁民小張”,過往筆記總共有五篇,裏頭透露出不少信息。

蘇然總結了一下。

這人是對岸葉市人,目前和一批幸存者生活在一起,算得上是一個小型基地的首領。

他們的安全屋離海邊很近,每周兩次出海捕魚,基地周圍種了些菜,算得上自給自足。

那五篇筆記基本是他們的末世種田日常,字裏行間看得出來漁民小張性格活潑,挺好說話。

蘇然想了想,私信對方:“你好,請問那個最大的海膽賣嗎?”

才過一分鐘,對方就回覆了。

“海鷗大佬?!!”

“你怎麽不早點來問,林市基地剛剛已經聯系我了[捂臉]”

蘇然心一跳,問:“他們也來找你買這個海膽?”

“對,剛一個小時前問的,這會兒已經出發了,差不多明天下午到[嘆氣]”

蘇然吃驚,這麽快?

對方顯然是個藏不住話的,不等他回覆就一句接一句地發了過來。

“我本來想著最大的那顆海膽直播開給大家看的,剛好這app有直播功能不是?私底下我都跟一些網友說好了,要給他們見識見識。”

“結果林市基地說想要,用物資跟我們換,剛好他們得親自過來取,我就說到時候直播現場開完,給大家見識過之後再給他們,他們同意了。”

“他們可能平常不太吃海鮮吧,圖個新鮮,我們這些生在海邊的早吃膩了,寧願換點大米[笑哭]”

“不過大佬你怎麽也感興趣啊,是很喜歡吃海膽嗎?”

“這海膽裏面的黃估計很多,你要是想要,我跟林市基地商量商量,分你一點?當然也得拿物資來換的哈。”

蘇然回覆:“……不用了,林市基地同意你直播開完海膽他們再帶回去?”

漁民小張道:“那當然了!他們要是不同意,那我還不告訴他們我基地地址呢!這麽大個海膽多難得見,怎麽著得讓大家見識見識不是!”

蘇然覺得漁民小張多半是嫌日子太無聊了……

他想了想,頗有些羞愧地問:“我確實愛吃海膽,但是不喜歡跟人分,開過後再拿回來也不新鮮,我要是出比林市更多的物資跟你換,你能不能把那顆海膽直接給我?”

漁民小張發來一個:“?”

蘇然就知道要完蛋。

然而“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一分鐘,對方發來的是:“你能給多少?”

蘇然斂了神色。

這條消息被撤回,又過了一分鐘,對方說:“不行,林市的人都過來了,除非你過來幫我打他們,不然我不能答應的啊。”

補了一句:“林市挺有錢的,他們車裏備著的自用物資估計就有不少。而且這次是他們首領親自過來。”

意味深長。

蘇然還想回覆什麽……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蹙眉思索,林市基地怎麽會對大海膽感興趣?

他不信他們是真想吃海膽,一定是有別的目的在。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地心人的存在了?

但僅僅如此應該不足以讓他們冒這麽大的風險去跨越城市取這大海膽吧?

除非……那位海膽朋友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把其他人叫過來,把這件事跟他們說了,魚瀝一聽先是納悶道:“如果是丹熒,他身上會有什麽他們想要的東西?”

又說:“他們過去我們也可以過去啊,怕什麽?”

露霓疑惑:“可是然爸剛剛不是已經拒絕掉那個小張了嗎?”

魚瀝一臉“你太年輕”的表情:“誰說我們要光明正大過去了?”

露霓一臉恍然,蘇然臉紅了,訕訕地給自己找補:“我們可以先過去看看情況……也許你們朋友自己能逃出來呢,那我們接應他一下就行了。”

露霓:“但是,你們怎麽知道他們基地在哪?”

蘇然的聲音更小了:“他們的基地在海邊,隨時能出海,我剛才讓章時用望遠鏡觀察葉市的海岸線,在2號碼頭的周圍發現了有人活動的蹤跡……”

露霓一臉“爸爸你悶聲幹大事啊”的佩服,蘇然低頭羞愧。

餘研遲疑地問:“直接跟對方說那不是海膽,是一個人行嗎?”

蘇然頓了頓,道:“我有想過,但不敢賭。”

餘研明白了,嘆了口氣。

魚瀝又問了:“林市基地說明天到?那我們這邊過去要多久?”

蘇然:“葉市在光市的南面……林哥你們之前就是從葉市過來的吧?”

林向玉剛把一壺燒開的熱水提出來,放下後道:“對,葉市的2號碼頭和鹿安島隔海相望,是離我們最近的一個碼頭,但要抵達那裏總也得先到光市再開車過去,這麽算下來路不算近。以現在的環境,過去總得要一天時間。”

他的前老板正癱在椅子上。

這幾天,經揚晚上臥沙,白天種田,雖說完全比不過他過去加班時的工作力度,但整個人就是有種被耗空的感覺。

他有氣無力地說:“你們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現在跨海大橋全被堵死了,車根本開不上去?”

蘇然當然沒有忘記這件事,他此刻在考慮的正是這個問題。

現在這環境要出遠門,車幾乎是必需品,如果車開不出去,那出門幾乎也就不用想了,風險太大。

可換個角度去思考——漁民小張恰好在碼頭,他們是不是可以從水上走?

就像之前去無人島一樣,他們可以把那艘柴油船的底部包裹好,讓魚瀝先把船運到碼頭,他們再乘船過去?

但這樣操作也有問題,魚瀝運船勢必會發出很大的聲響,而島上還有很多喪屍,聲音必定會把它們吸引過來,這樣太危險了。

就算現在有新型子彈加持,他們也不可能把島上的喪屍全部消滅光,這根本不現實。

蘇然擰著眉頭思考,聽到餘研說:“嗯……如果用上所有的海鷗,也許能連車帶人飛到橋對面去?”

大家楞住,看向她。

她謹慎地提出:“當然車裏的人肯定不能太多……如果只有四個,或許它們可以提起來?”

…………大家頓時擡起頭,詭異地看向正在空中亂飛的海鷗。

它們一邊歐歐叫著,一邊在空中劃出混亂的弧線,仔細一看,那些弧線合起來有點像兩個字:開飯。

魚瀝緩緩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星臨挑了挑眉,拿起茶杯:“一時?”

大家:“…………”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餘研提出來的……算是一個好主意。

但如果海鷗都能提起一輛車了,那柴油船更是不在話下,畢竟那艘船可比一輛車要輕,他們是不是還是可以讓海鷗把船運到碼頭,他們再乘船過去?

可這會兒再細想這個計劃吧,好像還是有點問題。

首先,如果要乘船,那目的地肯定不是橋對面,而是直接到葉市2號碼頭了,不然下船後他們難道要徒步在陌生城市裏穿梭嗎?

但從海上正面前往2號碼頭是有風險的。

剛剛,漁民小張已經公布了要直播開海膽的消息,也說開完後這顆海膽會送給林市基地。

評論區裏,他回覆別人道:“海鷗大佬也來聯系我了,可惜晚了林市基地一步。”

……暫且不去討論評論區裏蘇然的粉絲和林市基地的粉絲怎麽打起了架,蘇然相信林市基地這會兒已經看到漁民小張的這條回覆了。

當然,他已經明確拒絕了小張,所以對林市基地而言,他們現在或許會有點警惕他,但暫時應該不會太小心他。

而一旦他們從海上正面過去,身處2號碼頭的漁民小張就會很容易發現他們,行蹤暴露之後,小張會怎麽做,林市基地又會是什麽反應,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細想之後,蘇然覺得還是不要選擇乘船比較好,他們得“茍”一點。

他的腦回路隨之一轉——

又或者,他們可以讓海鷗直接把他們一個個帶飛到對岸?

——不行,這也很離譜,這樣會衍生出更多的問題。

最後,思路還是回到了開車出行上面。

如果要用車,那就得讓海鷗連車帶人送他們到對岸,在這樣的重量負擔下,海鷗能飛多遠是個問題。

能以一個鏡像的“L”型路線直接飛到葉市嗎?(畢竟直線飛過去照舊很容易被發現)或者就飛到光市?又或者……直接在橋上就把他們撂下了?

經揚搖起手指:“在它們真正落地之前沒人能知道答案,連它們自己也不會知道。”

可不可行,只有實踐了才知道。

……蘇然決定,今天給鳥兒們炸一鍋大的!

*

做好決定後,出行的人選也很快定下了。

蘇然是肯定要去的,如果能去光市,他私心想去媽媽的醫院轉一圈。

星臨、魚瀝自然也添進了名單裏,剩下一個人選他們糾結半天,最後選了蠻音,因為這家夥會發電,勉強算一個強勁的戰鬥力。

出發時間定在半夜,那個時候大部分人都睡覺了,可以盡量降低別人觀測到他們的可能性。

敲定計劃之後,大家一齊開始做準備。

蘇然負責炸薯條,星臨和魚瀝準備水、充電寶、棍棒、泡面餅幹等食物。

老白把光市和葉市的電子地圖發了過來。

光市沒有信號,在那裏他們只能看著地圖走;

葉市有信號,老白可以定位他們的手機,在地圖上給他們用光標標出實時位置,以此來為他們導航。

蘇然離開後,整個村子還是得有一個能管事的人。

餘研連連推諉,蘇然想了想,把這個重擔暫交給了林向玉,後面兩天如果遇到什麽問題大家捏不定主意的,可以由他來做決定。

經揚一聽,如遭雷劈。

他和秘書的位置要換一換了?!

林向玉疑惑地說:“換?我沒和您換,我現在的秘書不是您,是露霓。”

露霓優雅地提起裙擺,彎了彎腿。

經揚再度遭到雷劈,他連秘書都不是了?

“誰決定的?!”

“我。”

“為什麽?!”

“一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的人,能做秘書?”林向玉更疑惑了,“您忘了您當初親手寫下的秘書招聘啟事了嗎?還記得上面列了什麽條件?”

經揚:“…………”

他兩眼一黑。

……蘇然一邊看戲一邊迅速把薯條出了鍋。

淩晨四點,他把海鷗們召喚過來,先餵了一頓。

這些海鷗和他之間的默契已經達到了旁人無法想象,無法幹涉,無法學習的地步。

只見蘇然進屋後,大部分海鷗都乖乖等在院子裏,唯有十幾只領頭鷗蹦蹦跳跳跟他進去,在他坐下之後,呼啦啦全飛到餐桌上,目光炯炯看向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一張地圖展開著。

蘇然放大地圖,直至跨海大橋顯示出來了,指了指橋的另一端:“這是二級目標。”

海鷗們黑溜溜的眼睛裏映著屏幕的光。

蘇然再點點葉市:“這是一級目標。”

最後點了下橋中間:“這裏不是目標。”

十幾只海鷗上前一步,喙齊齊戳上屏幕,扭過頭來看蘇然。

蘇然起身:“OK,準備出發!”

這次要吊起一輛車,原先的網兜肯定是不夠用了。

下午,角陽和蠻音去別的院子找來了十幾張漁網,露霓、餘研和葉音把這些漁網編在一起,組成了一個超大型網兜。

顧晨白天帶兵去市裏偷了一輛車回來,選了最小的車型,重量較輕。

此刻,網鋪平在地面上,蘇然、魚瀝、星臨和蠻音上了車。

星臨坐駕駛座——雖說地心世界的車和這種車有點區別,但也沒差多少,下午他上手試了兩把就說可以了——他啟動車子,把車開到網上,其餘人立即把網拉起來。

院子裏、院墻上、屋頂、臍橙樹上,到處都是海鷗。

它們被餵飽了肚子,雄赳赳氣昂昂地飛下來,大家把彈力繩帶綁到它們的身上。

隨後,其餘人退開去,副駕駛座裏伸出來一只細瘦的手。

這只手招了兩招。

嘩啦啦啦——

密集的撲翅聲響起,鳥羽飄落。

海鷗大軍徐徐升起,車輪開始離開地面。

底下,林向玉他們揮著手,喊道:“一路平安啊!”

蘇然也朝他們揮揮手,深吸一口氣,望向前方的夜空。

…………老實講,有點恐飛。

*

淩晨四點半,萬籟俱寂。

若是有人正看著夜空,一定會震驚於大半夜的竟然有人飛熱氣球。

然而只要再仔細看看,就會發現那壓根不是熱氣球,而是一大團鳥。

它們很努力地飛著,蘇然在車裏聽著它們扇翅的聲音都能感覺到它們今天的扇翅頻率有點高……

魚瀝在後座上,一邊用手機拍外面的景色,一邊感嘆:“碳水果然長肉,得減肥了啊。”

頓時有什麽東西劈裏啪啦地掉下來,砸在了車頂和車窗上,仔細一看是鳥糞和從糞裏彈出來的“子彈”……

頂風玻璃頓時變得斑駁,車裏靜了一瞬,星臨平靜地問:“等會兒你去擦?”

魚瀝:“……”

明明吃了不少綠葉蔬菜卻受到汙蔑的海鷗軍團非常不服氣,為了證明它們不是胖而是壯,它們開始擡高度。

蘇然的身體逐漸變得有點僵硬,心臟咚咚咚地跳著。

他實在受不了了,抓出一大把薯條伸出窗外喊:“不要再高了,低一點,低一點!”

然而驕傲的海鷗們竟然不care了!它們很堅毅地往前飛著!…………然後在橋中間集體垮掉,高度迅速下降,在橋的對面咚的一聲把他們扔下。

車裏的人——一個冷靜地握住方向盤,另外三個冷汗涔涔。

車外的鳥——全部降落在地,伸出舌頭氣喘籲籲。

著陸時發出的重響吸引來了不遠處的喪屍,星臨立刻啟動車子,從網兜裏開出去,開出三米後停下。

魚瀝和蠻音打開車門,飛快地跑過去和海鷗們配合著把網兜收回來,上車關門,星臨一腳踩上油門,這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黑夜中,整座城市都死寂著。

蘇然望著車窗外飛快逝去的景色,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他們掠過一棟棟樓,駛過一條條街,陰暗角落裏,唯有喪屍麻木的雙眼註視著他們。

……

夜晚,在馬路上晃悠的喪屍還是太多了。

安全起見,他們把車停在了一條無人的小巷,打算等天徹底亮了再走。

四個人短暫地睡了四個鐘頭,八點半的時候醒過來,啃了點餅幹,繼續出發。

從這裏到高速公路,剛好可以經過蘇然媽媽在的醫院。

蘇然記得他媽媽的護休室在醫院3號樓六樓,而3號樓剛好靠近醫院的圍墻。

中午,他們抵達那片圍墻外,透過車窗望向前方的這棟建築。

魚瀝問:“怎麽說,你是想上去看一眼就走,還是要找一找你媽?”

蘇然輕聲道:“我媽肯定已經不在這裏了,就去看一眼吧。”

魚瀝:“那我帶你上去,星臨蠻音你們就別上來了。”

……蘇然又享受到了360度狂掄待遇。

等抵達六樓窗外,他已經快昏過去了。

魚瀝用觸手拍拍他的腦袋:“醒醒,這裏面好像沒人。”

蘇然定睛一看,護休室裏各種物品散落一地,不少櫃門是打開的狀態,凝固的血跡大面積噴灑在雪白的墻面上,觸目驚心。

胃在這一刻絞了起來。

喉結滾了滾,蘇然擡起雙手,推開窗戶,魚瀝的觸手纏著他的腰,把他輕輕往裏一送。

爬進去後,蘇然先是輕手輕腳地繞到各排櫃子後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喪屍藏在角落,才走到門口,將敞開的大門輕輕關上。

魚瀝也已經爬進房間裏來。

蘇然很快就找到了寫著“黃寧”二字的櫃子,櫃門同樣是敞開的狀態,他媽媽常背的那只包不在裏頭,裏頭只有一只已經高度腐爛的蘋果,一瓶還未開封過的酸奶,幾張文件紙和一些化妝品。

蘇然認得他媽媽最愛的那支口紅,默默地拿起來,輕輕地摩挲。

管身是鏡面的,上面留有一枚指印,仿佛剛不久前,它還被人拿起過。

魚瀝在後頭說:“咦,這裏有一瓶可樂……還有糖……哇薯片!”

蘇然在櫃子前低頭立了很久。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動起來。

把那些化妝品全收進褲兜裏,至於文件……雖然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派上用場,但也帶上吧。

蘇然轉身和魚瀝一起搜索整個房間,把還能吃的食物全部帶上,兩人才下樓去。

車裏,蠻音見他們帶了這麽多戰利品下來,哇哇驚嘆。

星臨側過臉,探尋的視線落在了蘇然默然的側臉上。

頓了會兒,問:“走嗎?”

蘇然將化妝品和那幾封文件全部放進車內儲物箱,系好安全帶,點了點頭。

嗓音沙啞地說:“走吧。”

*

一路上還算順利。

中午十二點,他們離開光市市區,開上高速。

下午一點半,下高速,進入葉市。

……星臨頗有幾分飆車的天賦,只是蘇然攥著安全帶的手沁出了不少冷汗。

他們聯系上老白,老白一通操作,蘇然手機裏的電子地圖上就出現了兩個小光標,分別代表他們和2號碼頭。

他們一路看著光標走,中間路過一個工廠,不湊巧被裏頭的上百頭喪屍襲擊了……

等甩掉那些喪屍逃出來,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而漁民小張剛剛在網上說,林市基地的人快到了。

蘇然讓星臨加快速度,讓蠻音和魚瀝隨時註意周圍有沒有人。

幸運的是,直到抵達2號碼頭附近了,他們也沒撞到別人。

不幸的是,2號碼頭旅游集散中心的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越野車,車前有人持棍把守,明顯是林市基地的人。

蘇然他們就藏在對街的拐角處。

蠻音有些興奮:“怎麽說,我們現在幹上去?”

蘇然嘴角抽搐:“……要是能幹得過這麽多人,我們還用得著千辛萬苦開車過來嗎?先別急,我看看情況。”

他點進漁民小張的主頁,發現他已經開直播了。

此刻,直播畫面是在一個房間裏,鏡頭對準門口。

一張臉出現在鏡頭前,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皮膚黝黑,下巴上有點胡渣。

他彎著腰笑呵呵地對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漁民小張,等會兒就用這臺手機來給大家直播,大家要蹲住啊。”

已經有一百多名觀眾湧進直播間,彈幕不斷滾動。

“海膽?海膽在這呢,看。”

小張轉動手機,鏡頭中,一個擺在拼接起來的桌面上的巨型水缸一閃而過,依稀能看到裏頭放著好多顆大到驚人的紫海膽。

觀眾們還沒看清楚,小張就已經把鏡頭轉回來了。

“大吧?不過我們先保留點期待感,等會兒再一起看哈!”

語罷,門外好像有人喊了他一聲,他趕緊走了出去,隨手關上了門。

……

旅游集散中心二樓。

走廊上有人喊:“老張,林市基地的人來了,你快過來!”

小張趕緊走出去。

這一整個旅游集散中心都是他們的基地,但地大人少,他們基地加上他總共也才十八個人,此刻大部分都在下面迎客。

一群陌生的面孔出現在樓下的售票大廳裏,浩浩蕩蕩走進來。

最前頭的是一個很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挺著啤酒肚,面無表情,氣勢很足。

小張做了半輩子的漁民,第一次見識這麽大的陣仗,不禁有點緊張。

他沒想到林市基地會來這麽多人,還好昨天那海鷗大佬沒答應跟他一起幹他們,不然今天不得翻車?

不過這林市基地的首領是真饞海膽啊……

早知如此,昨天就該多要點價……或者等會兒拿其他小個點的海膽再跟他們談一談?

他一邊算計著,一邊搓搓手,從停止運行的電梯上跑下去,一路小跑上前,伸出手點頭哈腰:“您好您好,您就是林市基地的負責人吧?我叫張發財,您喊我小張就好,請問您怎麽稱——”

男人身後的兩個保鏢上前一步,擡起手,兩把手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小張呆住,周圍的同基地成員見狀尖叫起來。

其中一名保鏢立即舉起手朝天開了一槍,子彈貫穿房頂,除林市基地外的所有人都條件反射地蹲下去抱住了腦袋。

男人揮了揮手,身後的屬下立馬四散開,把原住民全都趕到了角落裏,用棍子指著他們。

男人譏諷:“呵,直播?老子把你們信號塔都給屏了,還直播!直個屁!走,給老子帶路,老子要看海膽!”

小張被保鏢用力推了一把,轉身面對電梯,冰冷的槍口抵上他的後腦勺。

他傻了。

不是,等等……

…………再怎麽愛吃海膽,也不至於吧?!!

*

直播間突然關閉,網友們全在問怎麽了。

一聲槍響在遠處響起,蘇然他們一驚,齊齊擡起頭看向窗外。

蠻音秒慫:“裏面打起來了?怎麽還用上槍了?”

蘇然也有點震驚,但轉念一想又不覺得奇怪了,槍這種武器在現在這個環境下只有找不找得到的問題,沒有敢不敢用的問題。

他飛速地思索:剛剛鏡頭裏辦公室的窗戶一閃而過,看窗外的景色,那個房間不像是在一樓。

整個碼頭總共也才兩層樓,那海膽就是在二樓的某個房間裏。

會是在哪個房間?

忽地,有什麽東西撞上車窗玻璃。

蘇然被嚇了跳,往外看出去,只見一只海鷗飛遠了,打了個旋,又夥同它的同伴一起飛回來。

它們就這樣一圈圈飛過來,輪流砰砰撞車窗,蘇然真有點懵,不知道它們在幹什麽。

他跟鹿安島的海鷗是混熟了,但跟葉市的海鷗還是有點物種之間的壁的……

——嗯?等等。

他靈光一閃,扭頭看向中控臺。

中控臺上,一只保鮮袋軟塌塌地躺在上面,裏面剩下一些鳥沒吃完,人也沒吃完的薯條。

……也有可能,依舊是沒有壁的?

心砰砰跳著,他一把拽起這袋薯條,降下車窗。

兩只海鷗立刻急切地飛過來,停在了窗沿上,看看薯條,又看看他。

蘇然試探地問:“我們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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