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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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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VIP]

章節簡介:別隨便關機

國慶小長假的第一天, 景區商場人滿為患,朋友圈熱鬧非凡,醫院居然也排起了長隊。

許天殊做完檢查,拿到結果, 已經到下午了。

進診室, 盯著顯示屏的大夫神色不太對:“邊緣毛刺、輕度強化……從影像特征來看, 有一定的惡性可能性。”

“惡性?”許天殊腦子嗡的一聲, 整個人瞬間凍住。

大夫繼續說:“只是有可能, 不能斷定。想求個安心的話, 建議做PETCT或穿刺活檢,越早明確越好……”

許天殊只想越快確認越好, 聲音急促道:“好,現在能做嗎?”

大夫看了眼時間,皺眉:“時間有點晚了, 今天來不及安排。這樣, 我幫你預約明天上午的穿刺活檢, 得兩三天才能出結果,你下載一個我們醫院的APP, 回去可以在手機上看報告進度。”

“好,謝謝您”。

許天殊腳步虛浮地走出醫院, 沒有打車, 也不想搭公交,手機不斷彈出惱人的群消息,她關機塞進了包裏。一個人順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回去。

沿街的路燈桿上掛著鮮艷的紅旗, 道路兩側的銀杏樹微微泛黃, 初秋的風灌入衣領, 她一點也不覺得冷, 腦子裏只是反覆回響著兩個字“惡性”。

回到出租屋,家裏沒人,白櫟今天值班去了。布丁趴在窗臺,許天殊上前把它抱進懷裏。貓貓柔軟溫暖的肉身讓她找回了一點真實的觸感。

入秋後白天變短,才下午五點多,天色就暗沈沈的,日落時的藍色時刻有種獨特的靜謐感,許天殊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開燈,一點點感受著天色由明變暗。

醫生只是說可能,看他的態度好像也沒那麽嚴重,只是讓做個檢查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做著最壞的打算。

門鈴忽然響起。

許天殊從沈溺中緩慢回神,布丁也擡起頭,耳朵一動,望向門口的方向。她放下貓,遲緩地起身開燈,眼睛輕微刺痛了一下。

敲門聲再次響起,有些急促,她不耐煩地拉開門,卻見滿身風塵的岑奕巖站在樓道裏。

他穿了件深色輕量夾克,拉鏈敞開著,發梢和外套上沾著涼意,整個人神色緊繃,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怎麽是你?”許天殊往後退了一步,動作稍顯拘束和防備。

岑奕巖飛快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低聲問:“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許天殊眼睫微顫地看向他,眼底泛起了一點光,但很快被壓住:“我關機了,有事嗎?”

岑奕巖盯著她看了半晌,瞥見地板上躺著一只橘貓,正瞪著兩只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看過來。

他面色松動:“沒事,走了。”

許天殊看著那道背影,也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忽然開口叫住他:“岑奕巖”。

他站住,回頭看她:“怎麽了”。

你明天有空嗎?

這話許天殊終究沒有問出口,她克制住發熱的眼眶,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假期愉快”。

岑奕巖深深看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下次別隨便關機”。

夜色深藍,小區樓下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岑奕巖下樓後,在單元樓外遲遲沒走。

他指間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煙頭忽明忽暗,映著他低垂的眉眼,滿腹的心事。隱隱察覺到許天殊今天狀態不對,他後悔剛才沒有多問一嘴,又慶幸沒有多問。

為了她從欒城趕回北京,已經夠離譜的了,難道真要多管閑事到關心她的生活?沒準兒在和男朋友鬧脾氣呢,他貼上去算什麽?

和熊鄴打過交道後,岑奕巖發現這人真墨跡。該賠多少,報個數不就完了,非得來回試探,拐著彎地問自己願意出多少,少了嫌低,多了又不好意思。許天殊選他,純粹是瞎了眼。

他下意識地打開手機,想去豆瓣看她的動態,卻想起來那玩意兒已經被卸載了。

樓道的燈忽然亮起,岑奕巖擡了一下眼,看到有人牽了條比格犬下樓。對方低頭逗著狗,比格犬活潑地搖著尾巴,鼻子四處嗅著,正要朝這邊湊過來時,他撚滅了煙頭,擡腳走開。

許天殊回到屋裏打開手機,看到廖人通給她發了無數個消息,難怪岑奕巖會找過來。

“不是要來錄節目嗎?”

“人呢,睡過頭了?”

“你沒事吧,別嚇我。”

“……”

她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思考太多,索性就沒有回覆。反正岑奕巖會把自己在家的事告訴他,一切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這晚許天殊幾乎沒怎麽睡,不是拿手機查詢各種資料,就是思考如果真是惡性後面的路該怎麽走。她看了很多穿刺活檢的操作說明,一想到要將細細的針紮入身體,內心就恐懼到顫抖,以至於不敢一個人去醫院。

可沒有確診前,她不想把消息透露給朋友,想到有可能收獲的同情和憐憫,她無法承受。本想找位陪診師,但一連私信問了好幾個,沒有人回覆,半夜大家都睡了。

第二天,許天殊鼓起勇氣到一個人去醫院。

過程比想象中簡單。換上病號服,躺在檢查床上,視線被消毒布單遮擋,只要看不見針頭,心中的恐懼就減少了一大半。

“局部麻醉有點疼,稍微忍一下”,操作的大夫語氣溫和。

許天殊“嗯”了一聲,不敢用力呼吸。

冰冷的麻醉針刺入皮膚,意外地不疼,只有輕微的酸脹和發麻,她松了口氣,開始敢自由的呼吸。幾分鐘後,感受到胸前某塊位置正在被一點一點觸碰不是想象中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被緩慢按壓的鈍感,反覆有什麽東西正慢慢的、細細的逼入身體。

時間被拉長到沒有盡頭。她在屏息凝神中,身體繃緊到快要失去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說了句“好了”,她才猛舒了口氣。

護士叮囑按壓五分鐘觀察出血。

許天殊坐起身,看著胸前的紗布,有些恍惚打卡了一項新的人生體驗。

越是到了這種時刻,她反而樂觀起來。

病理診斷結果要兩天才能拿到,正是去阿那亞的日子。

不管了,出游行程照舊安排。如果是壞結果,就拉上白櫟和武藝萌陪她這個倒黴鬼一起痛哭;如果虛驚一場,那就值得慶祝了,她要在沙灘上跳舞,要喝酒到宿醉…

到了四號這天,許天殊醒得很早,拉開窗戶對著清晨的空氣放空了一會,草草洗漱好,繼續回到屋裏呆坐。

白櫟起床洗漱時,敲了敲她的門,提醒道:“天殊,你起了沒,咱們半個小時後出發”。

許天殊應了一聲,才不緊不慢地把充電寶、墨鏡、耳機收進包裏。

白櫟頭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她換好衣服,檢查了一遍自動餵食器的定時設置,又給飲水機加滿了水,蹲在客廳地上交代布丁要乖乖的。眼看快到出發的時間了,許天殊還沒出臥室門,忍不住敲門催:“天殊,咱們該走了”。

許天殊的臥室門虛掩著沒關,白櫟推開,見她正拿著帽子,對著鏡子戴上,邊照鏡子邊問:“天氣曬不曬,要不要帶帽子?”

“你才開始收拾啊?”白櫟難得從她身上這股松弛勁,可馬上得趕去火車站,松得有點不合時宜。

許天殊放下帽子,隨手抓起包:“我好了啊,隨時可以走”。

“行,你快去換鞋子”,白櫟來不及多想,催著許天殊動起來,自己也回屋拿包。

她們和武藝萌約在北京站匯合。想到許天殊訂的民宿出片效果很好,白櫟有些興奮,一路都在紅薯上刷攻略。看到好看的忍不住分享給許天殊,可不管聊到什麽,她的反應都是淡淡的。

白櫟覺得不對勁:“天殊,你是不是沒睡好?”

“啊,有點吧”,許天殊這幾天躺在床上的時間很多,卻沒幾個小時是真正睡著的。

“那你趁著現在瞇一會兒”,白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但她有些心虛,不敢直接問,轉頭給武藝萌發了消息。

“天殊好像狀態不對,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武藝萌回:“不清楚呢,我這幾天沒和她聯系。”

白櫟弱弱地說:“不會是知道我給熊鄴踐行的事,不開心吧。”

“熊鄴不說,天殊應該不會知道吧。況且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生氣。頂多埋怨你為什麽不告訴她。”

白櫟放下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許天殊,可一轉頭,看到她眉心輕蹙,眼下浮著一圈淺淺的青,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不懂自己為何會沒由來的心虛,明明知道許天殊和熊鄴現在只是普通朋友,而自己不過是和熊鄴吃了個飯而已,於情於理沒有一絲說不過去的地方。

說起來熊鄴去廣州之前,居然會主動約自己吃飯,這是白櫟沒想到的事。和異性單獨約飯意味著什麽,她很清楚。只是熊鄴和天殊才剛把話說開不久,這麽快就來接近自己,不得不讓人有幾分警惕。

白櫟身邊朋友不多,異性朋友就更稀少了。對於感情,她一直抱著隨緣的態度,可隨著年齡增加,同齡人成家生子的越來越多,她偶爾也會著急。倒不是急著結婚,而是擔心市場上單身男性越來越少,萬一哪天真想談戀愛了,恐怕連個正常男人都難找到。

對愛情,她還是有幾分向往的。

熊鄴條件確實不錯,而且他在研究院工作,圈子裏肯定還有很多單身男士,沒準能通過他認識更多異性?這樣一想,白櫟心裏舒坦多了。借著踐行的名義,大大方方的和熊鄴吃了頓晚餐。

那天,他全程沒有提到許天殊,聊的不過是些興趣愛好之類的泛泛話題。不功利油膩,又懂生活,還溫和謙卑的男人真的很少,至少在北京不多。白櫟對熊鄴,一直是好感居多。那頓飯吃下來,內心又默默給他加了幾分。

其實當初見到熊鄴的第一眼,白櫟就覺得他不是許天殊會喜歡的款。

他和岑奕巖,完全是兩種類型,一個溫和淡薄,不爭不搶;一個清醒克制,上進心強。而一向自律冷靜、極少示弱的許天殊,骨子裏還是“慕強”的,從這個角度看,熊鄴並不適合她。

這麽一想,白櫟心裏的負擔又輕了不少。

本來因為自己有私心,她不太好意思把這事告訴給許天殊,現在又覺得沒什麽好顧忌的,只等遇到合適的機會,一定主動坦白。

【作者有話說】

後天更[紅心][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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