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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術儡身承宿債 粉骸碎玉了恩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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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術儡身承宿債粉骸碎玉了恩深(三)

夜色如水,林影幢幢。

一行人在晦暗的林中疾行,枝葉拂過衣袂,發出沙沙輕響。飛鸞貓著腰,銳利的目光掃過沿途的灌木叢,時不時在矮樹樹幹上發現一道淺淺的、仿佛被利器匆忙劃過的刻痕。

“看!又是這個!”飛鸞壓低聲音,指著樹幹上的新鮮痕跡,“這是主人留下的暗號!只有在他被人強行擄走、情況危急時才會用!”

牙耳面無表情,步伐未停,仿佛聽見的只是“今天月色不錯”。倒是英才在小布包裏憋不住了,好奇地問了一嘴:“聽著這意思……你家主人被‘請走’是家常便飯?”

飛鸞頭也不回,語氣是十二萬分的司空見慣:“是啊,隔三差五就得‘失蹤’一回。你們那個朋友叫什麽?是男是女?他是不是也……”她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貼切的形容詞,“……天生靈力多得能淹死人,偏偏自己連個澡盆子都駕馭不了?”

英才的聲音帶著點同情:“她叫衍和,是個女孩子,術法師。等等,無法駕馭?能感知靈力不就能操控嗎?這是常識啊。” 它覺得這邏輯就像“有手就能吃飯”一樣簡單。

飛鸞嗤笑一聲:“常識?我家主人要是走尋常路,那才是天大的笑話!當年人人都以為他會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靈師,結果呢?十二歲被舉薦進那金光閃閃的宮城靈學府,待了不到一年就卷鋪蓋走人了!然後一聲不響跑去了不毛之地,鬼知道經歷了什麽,回來就變成了個行走的‘靈力噴泉’!那靈力亂竄的,看著嚇人,人卻脆得跟張窗戶紙似的,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把他掐個半死!好在,打他主意的多半是沖著他那一身靈力來的,下手還算有分寸,知道留口氣兒。”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天菜價漲了,但字裏行間透出的信息量讓英才都覺得牙耳懷裏的布包似乎緊了緊——這位主人平時怕不是個行走的麻煩精?

“你主人的靈力,”牙耳清冷的聲音突然插入,毫無征兆,“是藍色的?”

飛鸞猛地剎住腳步,扭頭看他,細長的眉毛高高挑起,一臉“你腦子沒毛病吧”的震驚:“靈力?藍色的?靈力哪來的顏色?又不是顏料!” 她覺得這位藍衣煞星不僅人冷,想法也挺清奇。

英才趕緊在布包裏解釋:“咳咳,小姑娘,靈力本身無形無質,但過於濃郁或特殊時,可能會具象化影響其接觸或承載之物,比如他常用的靈石、法器之類的,你仔細想想?”

飛鸞皺著眉回憶,片刻後恍然一拍手:“哦!你這麽一說……他好像確實特別喜歡藍色的東西!” 她伸手在自己頭頂比劃了一下,“喏,他有個寶貝得不得了的藍色木簪,據說是‘友人相贈’,寶貝得跟命根子似的,連洗頭摘下來都要跟我吵半天架!洗澡都得戴著!” 語氣裏充滿了對“矯情主人”的深深怨念。

‘友人相贈’?英才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立刻在布包裏用意念戳牙耳:“餵!聽見沒?那簪子!是不是你當年遺落的‘靈脈’碎片?”

牙耳沈默了一瞬,意念傳回,言簡意賅:“嗯。” 一個字,坐實了猜測。

談話間,幾人已穿過密林,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幽深山坳。四周灌木叢生,唯有坳口處彌漫著一片不尋常的濃白霧氣,絲絲縷縷,凝而不散,在夜色中透著詭譎。

“小心這霧氣,可能有古怪。”英才立刻出聲提醒。

飛鸞顯然是個行動派,聞言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就要吹亮。“啪!” 一聲脆響,她手背一痛,火折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精準擊落在地。

“你幹什麽!”飛鸞捂著手背,怒目而視牙耳。

英才無奈地代為解釋:“未知環境,明火乃大忌。萬一引燃什麽毒瘴或者易燃氣體,咱們都得變烤串兒。”

飛鸞氣結:“那怎麽辦?這白茫茫一片,兩眼一抹黑!萬一掉進坑裏、陷進泥潭,找誰說理去?”

牙耳懶得廢話,屈指一彈,一顆毫不起眼的灰白色靈石精準地落入飛鸞手中。

“啊?”飛鸞捧著石頭,一臉懵。

“引一絲靈力進去,維持不斷,看路。”英才簡潔地指導。

飛鸞將信將疑,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微弱靈力註入靈石。霎時間,那原本灰撲撲的石頭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石面變得如同水鏡般清澈,清晰地映照出前方被霧氣遮蔽的景象——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碎石小徑蜿蜒向前,旁邊是雜亂的荒草和隱蔽的危險陷阱,哪裏是骨刺叢生,哪裏是黑水毒潭,哪裏是荊棘密布,一目了然!

“我的天……”飛鸞舉著這“人形探照燈”,震驚得合不攏嘴,“這、這是什麽品階的寶貝靈石?我闖蕩江湖這麽多年,從未見過這等奇物!”

牙耳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目光在霧氣映照出的路徑上掃過,毫不猶豫地朝左手邊那條唯一安全的小徑走去。飛鸞舉著靈石鏡一看,果然!其他方向全是死亡陷阱!她再不敢耽擱,舉著“探路神器”急忙跟上,嘴裏還忍不住嘀咕:“有這好東西早拿出來啊!悶葫蘆!”

英才在布包裏老懷欣慰地對牙耳傳音:“瞧見沒?這就是經驗!對小姑娘,尤其是有點本事又有點傲氣的小姑娘,不用多費口舌,露一手真本事,讓她知道跟著你有肉吃、有路走,她自然就屁顛屁顛跟上了!這叫‘實力碾壓式領導力’!”

牙耳沈默地走了幾步,突然意念傳回一句:“你被很多女孩子簇擁過?”

英才:“……” 他感覺布包裏的石頭本體都僵了一下。這話怎麽聽著那麽……意味深長?它趕緊澄清:“咳!我這是旁觀者清!看你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臉,小姑娘們臉皮薄氣性大,被你凍幾回肯定要鬧別扭,關鍵時刻掉鏈子怎麽辦?我這可是為團隊和諧、任務順利著想!”

牙耳似乎“嗯”了一聲,意念平淡無波:“經驗之談。”

英才:“……” 他感覺自己石頭上都要裂開一道縫了。怎麽越描越黑了呢?!

穿過迷霧,山坳內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面的荒涼截然不同。竟是一處極為精致的小型莊園!高矮錯落的樹木環繞,籬笆圍著一座造型別致的小花屋,屋頂竟是用各色鮮花鋪就,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芬芳。籬笆外,一只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小活物正悠閑地轉著圈。

乍一看,宛如某位避世貴族的秘密花園。

“吱呀——”

花屋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頭上那支蘭玲花發簪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在月光下分外靈動好看。

“啊!衍和!”英才的聲音透著驚喜。

飛鸞立刻瞇起眼:“這就是你朋友?”

緊接著,一個身著淺藍色布衣、外罩一件輕薄透明紗衫的少年也慢悠悠踱步而出。長發半束,用藍色發簪固定,他姿態懶散,帶著點世家公子哥兒的閑適風流,眉眼間卻又有種說不出的清澈。

飛鸞看清那人,瞬間倒抽一口涼氣,脫口而出:“我他媽……” 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化作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怨氣。

英才了然:“看來這位就是你那位‘隔三差五被擄走’的主人了?”

那邊廂,剛出來的衍和正一臉狐疑地打量著身邊這位“難友”,嘀咕道:“所以……你也是被那個木頭疙瘩人傀抓來的?他圖你什麽啊?總不能是看你長得俊俏吧?” 她實在想不通,這少年看著弱不禁風的,除了皮相好點,有啥值得人大費周章抓來?

那少年郎聞言,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呃……應該不是。可能……是沖著我身上這點沒用的靈力來的?”

衍和秀氣的眉毛高高挑起,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靈力?你連我一招‘藤蔓纏繞’都躲不開,就這還能有靈力呢?別告訴我你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靈師大佬啊?” 她語氣裏充滿了“這年頭高手這麽不值錢了嗎”的質疑。

少年連忙拱手,語氣誠懇中帶著點慚愧:“慚愧慚愧,在下天風。雖無法駕馭,但靈力本身……若按當下評級,約莫在乙等靈師的程度吧。”

衍和:“……” 她感覺心口中了一箭。乙等?!還“約莫”?!! 這年頭靈師真的不要錢還長了腿滿地跑嗎?!隨便遇見個被抓的“小白兔”都是乙等?!就她是個還在開竅期撲騰的小菜雞?!怪不得牙耳總嫌棄她拖後腿!

就在這時,籬笆外那只雪白的毛絨團子突然興奮地“嗷嗚”一聲,尾巴搖成了小風車,原地蹦跶起來。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氣質溫潤的金貴公子哥兒緩步走來,姿態優雅地彎腰抱起了那只小毛團。原來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公子哥兒抱著狐貍走到衍和與天風面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微笑,自我介紹道:“在下星佑。小白對氣息很敏感,它既未對二位齜牙,說明二位手上幹凈,未沾無辜性命。請二位過來實屬無奈,只是想借靈力一用,事成之後,定當安然送還,並奉上薄禮賠罪。”

天風聞言,立刻回以世家子弟的標準拱手禮,笑容和煦:“在下天風。借靈力好說,只是……”他無奈地攤攤手,“在下空有靈力卻無法駕馭,如同守著寶庫而無鑰匙。若借用時出了什麽岔子,造成損傷,還請星佑先生多多包涵,切莫見怪。” 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衍和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只好幹巴巴地跟著說:“我叫衍和。但是……”她強調,“我沒什麽靈力啊?你是不是抓錯人了?” 她一臉無辜。

星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懷裏小狐貍光滑的皮毛,聞言微微一笑,笑容裏帶著點“你懂的”意味:“嗯,是,也不是。”

衍和腦子轉得飛快,瞬間靈光一閃!她認識的人裏,靈力堪稱“行走核彈”級別的,可不就是牙耳和英才嗎?!牙耳那個煞星……估計沒人敢動他,那目標只可能是……

星佑見她臉上露出恍然之色,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用這種方式引姑娘的朋友前來。我本無意驚擾姑娘,過後定有厚禮奉上,聊表心意。”

衍和:“???” 馬後炮!絕對的馬後炮! 人都抓了才說“無意驚擾”?騙鬼呢!

一旁的天風咂摸出點味兒來了,他看向星佑,溫聲問道:“星佑公子,你若有求於那位朋友,用這種方式‘相請’,怕是……適得其反吧?那位朋友看起來,可不像好脾氣的主兒。”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四周寂靜的山坳。

星佑只是笑笑,並未回答。他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那個動作僵硬、面無表情的人傀就毫無征兆地、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他身後!

衍和瞳孔一縮,手下意識就摸向腰間的符箓包。天風卻依舊像沒骨頭似的,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仿佛事不關己。

人傀伸出僵硬的手,從懷裏掏出一小塊布料,恭敬地遞給星佑。衍和眼尖,一眼認出那布料邊緣特殊的織法和那抹熟悉的幽藍色——是牙耳的衣角!

“你抓了牙耳?!”衍和失聲驚叫,心頭一緊。

星佑搖搖頭,語氣平淡:“我哪有那等本事傷到那位煞星?不過……”他話音未落,目光已投向山坳入口的方向,“你朋友確實已經來了。”

轟——!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股濃稠得化不開、帶著刺骨腥甜氣息的血色霧氣,如同決堤的洪流,毫無征兆地從入口處狂湧而來!瞬間吞噬了月光,將整個精致的花園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紅之中!

人傀反應快得超乎想象,一個閃身擋在星佑身前,雙臂交叉,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它的兩只前臂竟瞬間脫離肘關節,如同兩塊巨大的盾牌般飛出,迎風暴漲!同時,兩條由無數細小金屬關節組成的“繩索”從它軀幹中激射而出,快如閃電,精準地將毫無防備的衍和與天風捆成了兩個結結實實的“人肉粽子”,然後猛地拽到人傀和星佑身前,當成了人肉盾牌!

洶湧的血霧堪堪在距離“人肉盾牌”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卑鄙!!!”衍和氣得破口大罵,拼命掙紮卻掙不脫那冰冷的金屬束縛。

天風則扯著嗓子哀嚎:“飛鸞!救命啊!!!” 聲音淒厲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

血霧緩緩散去,露出後方兩道身影。牙耳長身玉立,藍衣在殘餘的血色霧氣中獵獵作響,眼神冰冷得能凍裂金石。飛鸞則一臉殺氣地站在他身側,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對寒光閃閃的短刺。

“主人!”飛鸞看到天風被捆成粽子的慘樣,又急又氣,“這次你總算沒缺胳膊少腿!看來敵人對你‘手下留情’了啊?怎麽,他們拷問你的時候沒順便問問你早飯吃的啥?” 語氣裏的嘲諷簡直要溢出來了。

天風原本看到救兵的驚喜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尷尬地咳了一聲:“咳……飛鸞,大敵當前,註意團結……”

牙耳的眼神微微一動,擡起的、凝聚著恐怖血芒的手緩緩放下。彌漫在空氣中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也隨之收斂了幾分。

“放了她。”冰冷的話語如同冰錐,直刺星佑。

星佑從人傀高大的身軀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苦笑道:“這位……牙耳公子?抱歉,你太厲害了,我不敢放下人質。畢竟,你若動真格的,我怕是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要去見我太奶奶了。”

衍和不滿地在“粽子”裏扭動,叫道:“你知道還不快說!磨磨唧唧的,等過年嗎?!”

星佑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定牙耳胸前那個不起眼的小布包,終於說出了目的:“我聽聞……你們身上,有一顆能承載無限生靈之力的靈石。不知可否……借我一用?”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懇切,“放心!我只是為了救一個人!一個對我至關重要的人!事成之後,定當原物奉還!若有虛言,天打雷劈!”

“從哪裏聽聞?聽誰說的?”牙耳的聲音比這山坳的夜風更冷,每一個字都帶著迫人的威壓。

星佑臉上露出掙紮,最終還是搖頭:“抱歉,這個……我不能說。”

“不行!”衍和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被捆在她旁邊的天風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湊近她耳邊,用氣聲急道:“姑娘!我的好姑娘!這時候還管什麽靈石啊!先讓他放開我們才是正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衍和瞪了他一眼,義正詞嚴:“你懂什麽?這是原則問題!堂堂乙等靈師,難道還想學那吃完就跑的無賴行徑?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 她可不想讓英才被拿去幹些不明不白的事。

天風被噎得直翻白眼,小聲嘟囔:“慚愧……我還不算正式靈師呢……”

衍和:“……” 得,白說了!

星佑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二位不必擔心。此地名為‘回音之地’,在此處定下的任何契約,都會被無形的天地法則刻錄於山石之上。若有違背,定遭靈力反噬,形神俱傷。我絕無虛言。”

牙耳淡淡地瞥了一眼還在“粽子”裏試圖講道理的衍和,那眼神分明在說: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想辦法收拾。

就在這時,英才的聲音在牙耳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和決斷:“牙耳,把我給他吧。我的靈力確實近乎無限,若他真為救人,也是積德之事。放心,我能護住自己。”

牙耳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拒絕了這個提議。他非但沒有放開布包,反而將布包攥得更緊,同時指尖快速在布包表面劃過幾道幽藍的符文——一道強大的禁制瞬間成型,徹底隔絕了內外,英才的聲音戛然而止,連意念都無法再傳出。

衍和看到牙耳的動作,心一橫,牙關緊咬,沖著星佑喊道:“餵!那個叫星佑的!你不是要救人嗎?為什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別的法子?!非得盯著那塊石頭?!”

星佑聞言,目光落在衍和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緩緩搖頭:“姑娘,你不過才開竅修為,體內靈力稀薄如尋常人。恕我直言,你……沒有辦法的。” 在他眼中,衍和這點微末道行,根本不夠看。

衍和被他那“你不行”的眼神激起了火氣,梗著脖子,故意拔高了聲音,帶著一股“你不識貨”的傲氣:“哼!一看你就是功課沒做仔細!我不是靈師!我是術師!用的是術法!長生續命之術我都有所涉獵,區區起死回生之術,難道還能難倒我不成?!” 她這話半真半假,氣勢倒是十足。

“術師?!”天風震驚地看向衍和,連被捆的難受都忘了,“你這麽年輕就踏入了術法門道?!” 他可是深知術法一道的艱難!那簡直是浩瀚無邊的知識海洋,天文地理、醫蔔星象、奇門遁甲無所不包,沒幾十年的苦功鉆研根本不敢自稱術師!在靈師大行其道的當下,術師因其詭異莫測的手段,極易成為眾矢之的,要麽早早夭折,要麽就是深藏不露、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隱世大能!眼前這小姑娘……怎麽看也不像後者啊!

星佑也被衍和這突如其來的“身份”震了一下,他再次凝神細看衍和,月光下,少女印堂光潔飽滿,眉宇間隱隱似有一團朝霞般蓬勃的清氣流轉——這確實是精研術法有成、靈力與天地交感的外顯特征!只是……她這年紀,未免太過驚世駭俗!是真正的天才?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信口開河的神棍?

就在星佑心神微震、陷入短暫判斷的遲疑之際——

“動手!”飛鸞的厲喝聲驟然響起!

只見她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下一瞬竟已出現在人傀毫無防備的後背!她雙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淩厲的青色風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人傀後脖頸處一條極其隱蔽的、閃爍著幽藍底金色細線的“脈絡”!

“哢嚓!”

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條維系著人傀核心控制與靈力傳輸的“金線”應聲而斷!

人傀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一直充當盾牌懸浮在空中的前臂瞬間失去控制,“哐當”兩聲砸落在地。捆住衍和與天風的金屬“繩索”也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的蛇,瞬間松脫!

“啊!”兩人驚呼著從半空跌落。

幾乎在飛鸞動手的同時,牙耳也動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殘影,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星佑!目標明確,擒賊先擒王!

那失去核心控制、陷入短暫僵直的人傀,竟在本能的驅使下,猛地一個旋身,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撞開星佑,硬生生替主人擋住了牙耳這快如閃電的一擊!

“轟隆——!”

牙耳含怒出手,威力何等恐怖!盡管人傀擋下了大部分沖擊,逸散的恐怖力量依舊將地面炸出一個深達三尺的巨坑!泥土碎石飛濺!

牙耳一擊不中,毫不停留,血霧瞬間卷起剛摔落在地、驚魂未定的衍和與天風,就要帶著兩人和飛鸞一同向山坳入口處飛退!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出山坳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沈而宏大的嗡鳴驟然響起!整個山坳邊緣瞬間亮起一層薄如蟬翼、卻凝實無比的透明光壁!

“砰!”

血霧撞在光壁上,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萬仞高山,發出一聲沈悶巨響,光壁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巨大的反震之力讓血霧劇烈翻騰,包裹在其中的衍和和天風更是被震得氣血翻湧,頭暈眼花。

“提爐壁!”天風捂著胸口,強忍著不適,看著那流轉著古樸符文的透明光壁,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甚至帶著一絲狂熱,“是初代傳奇器械大師‘千機手’騰水公的巔峰之作!號稱‘一爐護天地’的最強防禦之器!沒想到……沒想到居然在這裏見到了真品!傳說它早已失傳……”

牙耳操控著血霧,如同暴怒的狂龍,一次又一次兇猛地撞擊在那看似脆弱的光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然而,那薄薄的光壁堅不可摧,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身後,星佑被人傀扶著站穩,看著牙耳徒勞的撞擊,臉上露出無奈又疲憊的神色,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被封鎖的山坳:

“沒用的。‘回音之地’一旦啟動‘內封’,除非契約達成或持有者解除,否則……誰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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