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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敵 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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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敵 禦敵

林初夏又道:“誰稀罕當你的武林盟主府上的大小姐?當真威風凜凜麽?你覺得用武力逼的所有人都對你臣服很威風是不是?那你為什麽不想想為什麽瞿昭弘背叛你一呼百應, 可是偏偏沒有人願意繼續留下來幫你呢?”

怒吼之後,林初夏的氣息有些不穩,又蹙著眉指了指破廟門口的屍體:“還有他。本來還是有人願意跟你站在一起的, 可是現在,被你親手殺了。爺爺,你回頭看看, 你之前身邊的那些人都去哪兒了?他們為什麽會離你而去?”

林蔚山朝著林初夏擡了擡手,叫道:“初夏……”

林初夏的身子稍往後傾了傾,似乎是刻意要離林蔚山更遠一些。林初夏的眸子裏噙著淚:“爺爺,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也恨你。我也想過, 如果爹和娘當初沒有把我送到你身邊該有多好?如果我不是你的外孫女該有多好?我為什麽會是你的外孫女呢?是怎麽樣的一個外公、一個爺爺,才能教著自己八歲的孫女兒去殺人呢?你知不知道,你叫我殺的那些人是我最愛的人的親人。你叫我……殺了我最愛的人愛我的心。爺爺, 我再也不會幸福了。”

林蔚山楞了一楞, 看著林初夏的眼睛一臉惶惑:“怎麽可能?你是說我錯了?我錯了……”

“砰”的一聲,破廟的門被震開, 周璟一下子沖了進來:“阿顏呢?”

林蔚山扭了扭頭, 正好看到瞿昭弘邁步進來。林蔚山紅了眼, 怒道:“我怎麽可能會錯?我對你這麽好, 你為了一個男人恨我。我對他那麽好,他跟別人勾結,想盡法子要謀害我。是你們忘恩負義,我怎麽可能有錯?”

說著, 林蔚山拍了林初夏一掌,又朝周璟瞿昭弘撲了過去。

瞿昭弘伸出劍鞘格開林蔚山,對周璟說道:“這邊有我擋著, 你快去救阿顏。”

周璟瞧了一眼瞿昭弘也沒有辯駁,只是頷首道:“有勞瞿兄了。”接著便快步奔到朱顏身邊。

周璟解開朱顏身上的繩索,朱顏一下子就倒在周璟的懷裏。周璟晃了晃朱顏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她都沒反應,周璟這才察覺她是被人點了穴。周璟伸手正要解她身上的穴道,卻被林初夏攔住:“不能解她的穴道!噗……”

林初夏挨了林蔚山一掌,林蔚山雖未下殺手,可林初夏內力低微,身子難免會受損傷。林初夏話說的太急,竟低頭吐出一口鮮血。

林初夏擦了滿嘴的血,又道:“她脖頸上的血管有傷,我點穴封住了她上身的經脈。你若解了她的穴道,她會死的。”

周璟止了手上的動作,只是伸手抱住朱顏緊緊攬在懷裏:“謝謝你。”

林初夏半晌才反應過來周璟是在跟她說話:“你不用謝我,是我對不起你們。本就是我造的孽。”

她此次的模樣倒似真的知道錯了。周璟扭頭看了一眼林初夏,她剛吐過血,擦的並不幹凈,滿臉都是血汙,十分狼狽。周璟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問道:“你的傷怎麽樣?”

林初夏笑了笑:“死了倒好,一了百了。”

瞿昭弘跟林蔚山打鬥了許久,漸露下風。這個時候陸皖竟也珊珊而來。陸皖見朱顏渾身是血暈倒在周璟懷裏急忙跑過來,林初夏看到陸皖過來也沒有說話,低下頭扭到了一邊。

周璟得知朱顏被林初夏擄走之後,便知道可能是林蔚山覬覦朱顏身上的長生蠱。林蔚山之前跟瞿昭弘鬥過好一場,雖說是丟了武林盟主之位,可身上卻不過受了些皮肉小傷,內力也不過稍有損耗。周璟自知只自己無論如何是鬥不過林蔚山的,所以特地使人去叫了瞿昭弘,盟主府地近郊區,瞿昭弘倒也不比周璟慢,也就一同過來了。陸皖得到的消息稍晚一些,因此來的最遲。

周璟將朱顏抱在懷裏,卻覺得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周璟將自己的內力往朱顏身上輸,可竟如泥牛入海再無回應。周璟覺得有些驚慌,突然想起來她是被林蔚山吸了血才至如此,拿出一把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腕就把血往朱顏的嘴裏灌。

陸皖見狀,也不好現在就非得討回自己的妹妹,只好過去幫瞿昭弘去打林蔚山。林蔚山見到陸皖倒是有些驚奇:“你就是那個叫初夏恨我的小子?”

陸皖沒有理他,只是拼了命的攻擊。林蔚山倒是有耐心,又問道:“你姓陸?陸闊是你老子是不是?”

陸皖此時聽得殺父仇人說自己的父親的名字更是發了狠,一招一式盡是殺招:“對。我姓陸。我的父親就是十二年前死於君手的陸闊。林盟主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聶姑娘問我為什麽表字長思麽?我告訴你。我之所以名皖字長思,是因為君自皖地屠我生父、戮我宗族!長思,不忘也。此血海深仇,陸玨銘記於心此生難忘。”

瞿昭弘陸皖二人聯手,林蔚山已呈不敵之勢。林蔚山已陷入絕境,情急之下使出了絕學碎寒聲。碎寒聲的最高一層就是依靠內力通過聲音攻擊敵人的耳朵。如此,他便是林初夏的性命也不打算留了。

破廟裏面傳出一陣如同獅吼的聲音,廟裏除了林蔚山朱顏、以及命殞於此的車夫阿成,其他每個人都在拼命的堵自己的耳朵。林蔚山以為此次便可無敵了,誰知瞿昭弘竟放下堵住耳朵的手拎劍刺向林蔚山。

林蔚山的內 力全用在碎寒聲上,也沒有多餘的來駕馭刀劍,只是拼命閃躲,經給瞿昭弘一下子劃破了胳膊。

林蔚山見情況不妙也沒有戀戰,抽身便跑了。瞿昭弘也沒把握能一舉殺了林蔚山,也就沒有追,任他跑了。

周璟被碎寒聲攻擊,意識不清倒在地上,意識恢覆,又重新將朱顏攬在懷裏放下手掌,給她餵血。良久,直到周璟的嘴唇發紫,臉色也有些泛白,朱顏才幽幽轉醒。

朱顏上身的穴道還被封著,手指胳膊都不能動,只是腦袋略轉了轉,啞著嗓子說了句:“拿開,太鹹了。”

周璟有些驚喜,灰白的臉一下子有了光彩:“你醒了?”

朱顏看著他滴血的手腕,說道:“我袖筒裏有帕子,你裹上。”

周璟見她說的認真,急忙拿出那條帕子自己將傷口包好。朱顏瞧見他的模樣輕輕笑了笑,問道:“疼不疼?”

周璟搖搖頭:“小傷口,不疼。”

朱顏仍是看著周璟的眼睛,周璟瞞不過,又道:“好吧,確實有一點點疼。”

朱顏道:“周斯年,我恨你。”

周璟楞了一下。

朱顏卻揚了揚嘴角:“可是臨死之前,你能在我身邊,真好。”

周璟摸了下她的腦袋:“胡說什麽?你怎麽會死呢?我怎麽可能讓你死掉呢?”

當年的婚書上寫的東西他還記得:“良緣天定,三途前世有約;佳偶今成,百年白首同盟。琴瑟在禦,九天鳳凰於飛,君子偕老,但效舉案齊眉。”他們竟曾立下婚盟誓同白首。他初聽瞿昭弘談及此事,心中五味雜周。可說到底,他還是歡喜的。她心心念念的符郎竟是他,不是旁人。

瞿昭弘見朱顏沒事,也沒再過去,直接扭身離開。朱顏看到他,探著頭叫了聲:“師傅。”

或許是聲音太小,瞿昭弘似乎沒有聽到,只是出門的時候才回了頭拱手道:“諸位,瞿某先離開了。”

林蔚山已經敗遁,周璟抱著朱顏起身。周璟剛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幾乎摔倒,陸皖扶住他看了眼他懷裏的朱顏:“要不,你把阿顏給我吧。你這個身體……”

周璟穩了穩步子搖搖頭:“不用。我沒問題,就是剛剛起的太猛了。看時辰,估計興銳已經駕著馬車過來了,我只要把她抱到馬車上就可以了。”

周璟又看了一眼林初夏道:“林姑娘也受了傷,還得有勞長思兄把林姑娘送到襄和兄那裏。”

陸皖看著林初夏也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蹲到了林初夏身邊。林初夏擡著頭盯著陸皖的眼睛,眸子裏氤氳著一層水汽。陸皖低著頭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把手伸了過去要拉林初夏起身,沒想到林初夏竟推開他的手,自己扶著柱子站了起來。

林初夏踉蹌著步子往廟外走,陸皖就跟在她身後。陸皖原本喜歡將雙手背在腰後,此時卻將手垂在兩側,似乎是有些不習慣,他的手擺動的很生硬,略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一直盯著她的後背,她的背影太單薄,甚至有些搖搖欲墜。他不敢跟她隔的太遠,他怕她會突然摔倒,他好去接住她。

林初夏一直都沒有摔倒,陸皖跟著她走了好久。終於,林初夏扭了扭頭,望著他說道:“之前的事,很對不起。我明天就回京城。此後青州諸人諸事,初夏再不會想。初夏也再不會踏進青州一步。陸兄,就此留步吧!”

陸皖偏了偏頭,半晌才側回腦袋。他也不敢看林初夏,眸子裏都是她的衣袂羅袖:“陸某的婚期是三日之後,林姑娘能不能多留兩日,喝一杯在下的喜酒?”

林初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算了吧,京中父母催的急,初夏也不好多留。初夏就在此先行祝賀陸兄與尊夫人早生貴子琴瑟和鳴。”

陸皖又朝她拱手拜別。之後手垂下來還是背到了腰後。她不需要他。以後保護她的會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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