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負責 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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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負責

朱顏沒有晏起的習慣, 就算是之前在周家,若非周璟留宿,她也沒有在辰時之後起過。卯時三刻, 朱顏照常起床洗漱,早膳是辰時三刻或者四刻吃,具體什麽時候要看陸皖起的早晚。

還有半個時辰, 朱顏閑來無事,照常到門外游廊蒔弄花草。朱顏的跨院和陸皖的院子有一條游廊通著,陸皖每日起床出門時朱顏都會看到。

陸皎蓬著頭從陸皖的房中出來是朱顏無意間看到的。陸皎走的慌忙倉促, 一邊走一邊拉衣襟的帶子,理了好久都沒有理好, 似乎是被誰給撕壞了。

朱顏覺得詭異,可陸皎走的太急,朱顏也沒有機會過去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朱顏並非是未經人事什麽都不懂的黃毛丫頭, 她看著陸皎的驚慌失措的模樣已猜出七七八八。朱顏從游廊過去到陸皖的房間門口, 敲了半天門沒有人應聲,輕輕推一下, 才發現房門根本就沒有人鎖。

剛推門, 就有一股濃烈的酒味襲來。朱顏進了房間, 剛踏步進臥房, 就看到了床上赤裸著上身正在酣睡的陸皖。架子床上垂著的幔帳也只剩一邊,幔帳是顏色和紋樣依稀與就陸皖胳膊壓著的那一塊布料相同。

房間太亂,痕跡明顯的太誇張。

朱顏臉色微紅,匆匆從陸皖的房間退出來。

陸皖喝了很多酒, 醒來的時候看到滿室亂狀,昨日之事一股腦的又重新拱進腦袋,頭痛欲裂。陸皖扯了扯被子, 。

昨天晚上陸皎留在了他房裏。

他昨晚喝了太多的酒,然而意識卻一直都很清醒。

昨晚陸皖獨酌半晌,陸皎是在他酒至半酣之時來的。

陸皎留在他身邊很久,話是糾結了很久之後才說的。陸皎咬著嘴唇,沈吟許久突然擡起頭盯緊他的臉:“哥哥……陸長思,不!我該叫你陸玨。陸公子,既然公子已和林姑娘再無可能,那陸公子能不能容許我在你身旁?”

陸皖醉眼惺忪,擡起眸子回望陸皎。

陸皎道:“陸皎傾慕陸公子已久,不知陸公子可願娶陸皎為妻?”

陸皖略有些驚愕,半晌才道:“皎皎,你是我妹妹……”

陸皎打斷他:“阿顏才是你妹妹。我是陸皎,跟你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陸皖盯緊陸皎,陸皎也不曾羞怯閃躲,又道:“陸玨,我喜歡你。”

陸皖不知怎麽,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與林初夏初見時的場景。

當時他在前面走著,林初夏一路小跑跟過來,說道:“別走啊,陸公子!你等等我……我只是想公子看我一眼。實在不行,多讓我看你幾眼也可以。陸公子你就多讓我在你身邊待會好不好?”

他的腳步停了停,特地扭過頭看她:“我與姑娘素不相識,姑娘為何一再糾纏?”

林初夏笑嘻嘻地說道:“公子仙人之姿,初夏對公子一見鐘情,傾慕已久。”

初夏對他傾慕已久,她對他也傾慕已久。他喜歡初夏,當然,他也不討厭他一手帶大的幹妹妹。多好。他可以把順理成章的把林初夏忘了接受陸皎,沒有陸皎夾在李皓和林初夏之間,林初夏也可以安心嫁給李皓當她的太子妃了。

陸皖不知道他是怎麽和陸皎吻在一起的,不知道是陸皎主動,還是自己強拉她過來的。只知道她的嘴唇很甜很軟,比他剛喝的酒還要香還要醇美,像是浸了蜂蜜,又像是跌進棉花糖裏。

他喜歡這種感覺,腦袋裏空空的,可以什麽都不去想。他用自己的舌頭去描摹另一個人的唇齒,兩個獨立的人居然可以靠的這麽近,幾乎成為一個整體。似乎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他想要的更多,陸皎有些羞澀,卻也不吝於給予。他將她打橫抱起,一腳踹上了房間的門。陸皖將陸皎抱進內室,走到床邊時腳一滑險些摔倒,陸皎一時情急拉住了床上的幔帳。陸皖不防,猛地向前一跌,就將陸皎壓在床上,幔帳也被扯了下來,飄到他們的腦袋上。

陸皎磕到了頭,陸皖撥開幔帳時陸皎還在皺眉。陸皖迎上陸皎的目光輕笑,陸皎看著他的臉龐,眼眸中的陰霾一掃而光。陸皖又低頭吻上她的嘴角。

陸皖沒有經驗又喝了些酒,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是特別溫柔。直到陸皎有些受不住,軟語嬌嗔,他這才盡力將動作放輕些。之後他上了手,逐漸摸出些門道,事情才開始順遂。陸皎不是不疼,可是她依舊在小心翼翼的回應他。笨拙而熱烈。

她攀附在他身上,靈與肉都交托給了他。這種感覺很美妙。他能感受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人珍惜他、看重他、需要他、依賴他。比甜言蜜語更具象,她愛他,願意把一切都給他。

他貪戀她的身體,卻也照顧她的情緒。到後來漸漸激烈,陸皎疼的掉眼淚,陸皖便頻繁的親吻她。他的溫柔讓她迷醉,陸皎突然有些不確定,她認真的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那雙眸子上沒有焦點,琉璃一般的瞳仁上蒙著煙霧,裏面只有情欲,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陸皎開始推他,用盡全力。

陸皖覺察出來,停下動作松開圈住她的手臂,略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怎麽了?”

陸皎盯緊陸皖的眼睛問他:“陸玨,你看清楚,我是誰?”

陸皖輕笑:“你犯什麽傻?我自然知道你是皎皎啊。”

陸皎楞了一下,這答案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其實陸皎自己也沒敢想過他會怎麽回答。如果他叫的是林初夏的名字,那麽此刻她的天都會塌了。

她太沖動,甚至不確定他是否對自己有意就敢把自己給他。如此一場,她便絕了自己的退路。他是男人,又是世家的公子,哪怕像周璟婚前就納姬妾養通房也不是不可以,日後娶妻納妾都沒有妨礙。而她是個女人,失了貞潔,他若再不肯娶她,她這一輩子也就毀了。

她簡直像是在跟他賭,雖然他們的地位並不對等。可是不賭一場又能怎麽樣呢?自打他救她那天起,她這輩子就已經非他不可了。別說是他要她的身子,哪怕是他要她的命,她也會即刻給他。她若是賭都不敢賭,那她這輩子都沒有得到他的機會了。

還好,她賭贏了。

陸皎微微一笑,這才心滿意足的重新摟上陸皖的脖頸。

陸皖有一瞬間的恍然。他知道陸皎這樣問他的用意,可是他怎麽可能把她當成林初夏呢?他甚至沒有吻過初夏,更遑論如此的親密。他總以為他跟初夏沒有耽於流俗,發乎情止乎禮,不參雜任何的利與欲,他們是交心的。可是現在再看,交什麽心呢?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怎麽還敢愛她?就連偷偷想著她,他都會有罪惡感。

他又何嘗不是要絕了自己的後路?他也怕自己會動搖。他既然真的動了陸皎,就只能與林初夏一刀兩斷。

這一天的早膳朱顏足足晚了半個時辰才吃上。朱顏照例去正廳吃飯,餐桌旁只有陸皖一個人,朱顏本來想問映月姐姐怎麽沒有來,再想想今早的情形也沒敢問,只是默默在陸皖身邊坐下。

陸皖有一下沒一下的夾著米,一筷子菜都沒有夾,頗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桌旁侍奉的幾個丫鬟看著自家少主就這樣吃下半碗白飯,也都半張著嘴,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可少主向來寡言,並不是可以輕易開玩笑的人,幾個丫鬟也沒敢吭聲。

陸皖吃了半碗米,似乎是終於吃不下去了,重重的把碗擱在桌子上。朱顏聞聲擡了下眸子,望向陸皖。

陸皖看了下旁邊的丫鬟,問道:“映月小姐呢?怎麽現在還沒有過來吃飯?”

丫鬟一臉茫然,道:“一早就有人過去催了,小姐說在洗澡,待會兒過來。要不,奴婢再叫人去催催?”

陸皖怔了下,突然站起身來,道:“不用了,我親自去吧。”

朱顏也擱下碗筷,起身走到陸皖身邊:“哥哥,我也想跟你一去看看映月姐姐。”

陸皖有些遲疑,略思索了片刻,還是點點頭:“好。”

陸皖朱顏到陸皎居處時陸皎已經出浴,衣服已經換好,不過頭發還半濕著散在背後。陸皖進房間時陸皎正在梳妝鏡前梳頭發,陸皎正好從銅鏡中看到陸皖的身影。腳步越來越近,陸皎不敢回頭。陸皖站在陸皎身側,陸皎垂著頭,正好可以看到他的鞋子。陸皎紅著臉,連直視他都不敢,更何況是主動跟他說話。

陸皖叫道:“皎皎。”

陸皎捏著衣角“嗯”了一聲。

陸皖又道:“皎皎,我要娶你,你肯不肯嫁給我?”

陸皎有些驚異,擡起頭看著他。

陸皎走到門口將朱顏拉了過來:“阿顏,我要娶皎皎做你嫂子。你今天給我們做個見證,我要向她求親。”

朱顏也嚇了一跳,不過仍是點了點頭。

陸皖蹲到陸皎的膝前握住她的手,道:“皎皎,嫁給我吧!我回頭就給師傅寫信,擇個良辰吉日,要師傅為我們證婚……”

陸皎盯緊陸皖的眸子,道:“哥哥想清楚。昨天哥哥是喝醉了酒,皎皎並沒有責怪哥哥的意思,更何況,皎皎是自願的,皎皎不會逼哥哥對我負責。”

陸皖有些錯愕,唇角很快又勾起了笑容:“我自然想清楚了。我既然想要娶你,就一定不離不棄。一輩子都會對你好。”

陸皎回握住他的手輕輕揚起唇角。

李皓喜歡陸皎,自以為是的要給陸皎幸福,總想著他娶走林初夏,陸皎就可以安安穩穩嫁給陸皖;陸皎喜歡陸皖,想嫁給陸皖;朱顏不喜歡林初夏,覺得陸皖娶陸皎也不錯;如果陸皖娶了陸皎呢,初夏就可以嫁給李皓好好做她的太子妃,享盡富貴尊榮。李皓雖說喜歡胡鬧,可品性很好,初夏嫁過去應該也受不了什麽委屈。

陸皖,你確實應該娶陸皎。這樣除了你,所有人都會歡喜。或許,你的身體也會很歡喜。

這樣多好!一箭多雕,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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