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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子藥 避子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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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子藥 避子藥

周璟拿著餃子皮朝朱顏笑, 看朱顏不怎麽願意搭理他,就一個人攥著餃子皮研究。最後還是申琳看不下去了:“公子,這餃子不是這麽包的。這餡兒填的太多了, 下了鍋非得成面片湯不可。”

周璟長這麽大除了自家父親母親,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教訓,擡頭看著申琳“啊”了一聲。申琳早已把周璟看作自己人, 使了個眼色給周璟,示意他向朱顏求助。周璟捧著餃子皮一臉祈求地望著朱顏,申琳也旁敲側擊:“阿顏, 你教教周公子。他金枝玉葉的,哪幹過這個?”

朱顏“哦”了一聲竟真的湊到周璟身邊。周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自小受的教養就是“君子遠庖廚”,這下一回廚房當真難得。忙活了半天,弄得滿身都是面粉, 臉上衣服上且先不說, 頭頂上的墨發也染了一層霜雪。周璟傻小子一樣看著一筐的餃子直樂。

朱顏申琳等人下慣了廚房,忙活半天依舊整整齊齊。申琳瞄了周璟一眼, 又是看不下去了, 瞄了朱顏一眼, 示意她過去給他收拾收拾。朱顏也沒法子拒絕, 從衣襟裏扯出一條帕子給周璟擦臉,周璟滿手的面粉,舉著手臂把腦袋伸了過去。朱顏捧著他的臉輕輕擦拭。四目相對,距離近到暧昧, 彼此的呼吸都是在互相交換,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昨夜的旖旎。朱顏率先紅了臉,丟了帕子就走開了, 周璟看著她的表情,不由得心情大好。

周璟說身上沾了面粉,癢,申琳大著肚子不方便,便命阿春把張君璧新買的那件衣服拿了出來。朱顏就在客房裏服侍周璟沐浴更衣。張君璧幾人還在兢兢業業地包餃子,也沒人催他們。

朱顏給周璟洗澡擦背,周璟犯懶,前面也懶得自己擦,只能勞煩朱顏了。二人並非沒有裸裎相對過,可朱顏在這種事情上一直處於弱勢地位,向來都是他索取,朱顏只能任他予取予求。每每都是朱顏被剝的幹幹凈凈被他握在掌心,閉著眼承受,她哪裏敢直視他的身體?

周璟是自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家教又好,從未打過赤膊,皮膚常年不見天日,白皙的誇張。之前朱顏單看他的臉,也覺得他過於白皙俊美,模樣有點不像男人。可如今他脫了衣服,倒覺得之前都想錯了。周璟身材高大又多年習武,胸前肌肉精壯,肩膀寬闊厚實。朱顏盯著他看了半晌,周璟也看著她,眼中頗有玩味之意。朱顏紅了臉低下頭,仍舊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他擦拭身體。

周璟看到那只在自己身上亂動的小手,被撩的心頭火起,拉著朱顏的胳膊就把她帶到浴桶裏。朱顏怎麽敢斥責他白日宣淫,只能半推半就了。

不多久,申琳又命阿春拿了一件自己懷孕以前的衣服送了過去。

出來時一鍋餃子已經下好了。張君璧掀開鍋蓋,給大家一人盛了一碗面片湯。倒也不是全部都煮爛了,只是爛的太多,一鍋面湯全都混了,色相確實不佳。周璟看著碗裏的面片也不惱,反正他是已經被餵飽了。

申琳懷著孩子,口味本就挑剔,如今瞧著這面片湯不禁倒了胃口。申琳又吩咐張君璧出門買幾碟酒菜帶回來,張君璧倒是對她百依百順,點個頭就出去了。

申琳近一年沒有見過朱顏,甫一見話自然多了許多,拉著朱顏嘴巴就不停:“這一年來妹妹過的還好麽?姐姐一直很想你。妹妹臨走時托付給姐姐的事,姐姐到底是沒能完成,姐姐真是有愧與你。自你離開弄玉坊以後杜公子也不常來了,薇兒性子單純,之前是因為一直有杜公子護著,她才安安穩穩地在弄玉坊待著。杜公子走之後薇兒沒了靠山,她心眼少不會防人,不久就出了事。”

“不是我不救她,關鍵這也沒辦法救。薇兒名頭高,能進她的房的,哪個不是名門權貴?我身份低微,幫不了她。後來薇兒死了,媽媽使人送來個草席就要把她埋了。我不忍心,就偷了媽媽的錢給薇兒買了副棺材。我怕媽媽動了怒,就跑出了弄玉坊。剛開始日子過的挺艱難的,還好碰上了君璧。”

朱顏想起薇兒,心裏也是難過,撫著申琳的手說道:“申琳姐姐,這一年,你受苦了。”

申琳笑道:“這不是苦盡甘來了麽!就算薇兒已經沒有了,我們也得好好過我們的日子,這樣薇兒才能安心。周公子跟我說了你的消息之後,我就一直想見你。可聽說你和周公子要成親了,我這大著肚子,也不方便過去。還是周公子說,等你們成了親,就親自帶你過來。周公子真是為你花盡了心思。”

朱顏又看了一眼周璟,嘴角輕揚低下了眸子,似是羞赧一般。

自二人成親以後關系就親近許多。周璟寵愛她,每日想法子哄她開心。

朱顏也不是全然沒有回應,萬事皆依著他。

自婚禮過後聶微之再沒有出現在周府,聶清秋也不常來周府了。周昊久不在青州,軍營和府中事物都是周璟在打理,也不是無時無刻都有時間陪她。可偏偏朱顏在府裏沒有朋友。惠然文茵之流不過婢女,而且還是自小跟著周璟的,對周璟忠心耿耿,總是不能交心。朱顏此後也常去張宅尋申琳。

兩三個月之後申琳臨盆,母女平安。申琳說女兒要取個賤名好養活,就讓張君璧抱著女兒出去撞名。說是出門頭一眼看到的是什麽,女兒就叫什麽。

張君璧頭一回抱著女兒出門,沒走幾步就看到門口有一個樹樁,回家報告媳婦:“娘子,咱們女兒叫張樹樁。”

然後,武功高強,玉樹臨風的張公子被自家媳婦撓得整整一天沒有出門。

張君璧第二回回抱著女兒出門特地跑了遠一點,看到有人在鏟屋後的糞堆。張君璧心想女兒的名字這就定了吧,就叫“張垃圾堆”,可四個字的名字叫起來難免古怪。張君璧聞得那排洩物臭氣熏天,想著這也沒法隱瞞,還是回家坦白從寬,報告媳婦:“娘子,咱們女兒叫張糞堆。”

然後,武功高強,玉樹臨風的張公子被打的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第三次張君璧又抱著女兒出門,真真斟酌了許久,跑到附近花園,意圖摘一朵花回去,以後花的名字就是女兒的名字。先人花費了多少心思給這些美麗的生靈取好的名字,除了狗尾巴花,應該都可以用吧。什麽“海棠”“芙蓉”“牡丹“玫瑰”都可以,多好的名字啊!

時值暮秋,花園裏百花雕零,一片頹敗。張君璧抱著女兒到了花園,看到黃葉遍地草木枯萎,大失所望。張君璧糾結了好久隨便拔了一棵荒草回家了。

“娘子!”張君璧大喊一聲,“咱們的女兒叫張玫瑰!”

申琳狐疑地看了一眼張君璧:“你逗我玩呢?你當我傻啊,連野草和玫瑰都分不清?玫瑰有刺,你拿的這個是什麽東西?難道你以後就叫我們的女兒叫張野草麽?好狠的心啊你!”

最後還是朱顏過去解圍。朱顏小時候在藥鋪待過幾年,頗識得幾種藥草。她認出張君璧手中的植物莖葉,道:“這是紅豆蔻,南方的花木,北方不多,難得給姐夫碰到了。十月裏草木俱朽,這紅豆蔻才成了這副模樣。”

“紅豆蔻?”申琳驚道。

申琳說家裏生了個女兒,叫豆蔻也不錯。申琳就下了決定給女兒取名叫張豆蔻。申琳硬要朱顏做小豆蔻義母,朱顏沒法子拒絕,也就答應了。可看著小豆蔻,朱顏難免會想到自己的小攸寧。

想想她的小攸寧,要是安安穩穩的生下來,現在應該也滿百日了。可是現在,她的小攸寧已經沒有了。

朱顏和周璟成親三個月,周璟別無妻妾,幾乎每晚都會留在她的房裏。長久以來,她似乎都沒有做過什麽措施,若是以後再有孕了怎麽辦。她不想再有第二個小攸寧了。那樣的痛,她沒有辦法再經歷第二次。

可是她吃避子的藥完全不管用;別的法子她又不知道;拒絕周璟,根本就沒有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一開始她做了退步,之後再想拒絕也就難了。

避孕之法很多,可周璟看得她嚴,朱顏怎麽敢去醫館去問。想來想去,也只有申琳會懂得一點。

申琳聽聞大驚:“什麽?你都已經嫁給他了,為什麽還要避子呢?”

朱顏道:“姐姐,我不慣與人作妾。日後有時機,我還是要離開他的。何必再留一個孩子牽腸掛肚?”

申琳有些糾結:“阿顏,我知道周公子的表字是斯年。我以為他是你等了十年的那個斯年哥哥。我以為你等到了。難道不是他麽?”

朱顏道:“是他。”

申琳疑道:“那你為什麽?”

朱顏語氣平淡:“是等到了。不過等錯了。”我一直幻想,只要我能等下去,就一定能等到他。只要我能等到他,一切風雨都會停止,我就會像最開始的那樣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是我錯了。我也等錯了。

或許從一開始,朱顏決定要等下去的時侯就錯了。

申琳道:“世子救過我們夫妻兩個,我自然知道他是因為你才這樣的。我不會因為這個就勸你委委屈屈地跟他過一輩子。不管你怎麽樣,姐姐都支持你。不過姐姐必須勸你一句:我瞧著世子跟杜懿之不一樣。家世、儀表和人品高下立辨。更重要的是,他在你的心裏住了十年。在好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是你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姐姐希望你考慮清楚。”

朱顏道:“我知道。我想清楚了。”

申琳這才點點頭:“既然你想清楚了,姐姐就不好再說別的了。你要姐姐怎麽幫你?姐姐記得一些避子湯藥的藥方,你是要這些麽?”

朱顏道:“沒有用。上一次姐姐給我的避子藥就沒有用。只能用別的辦法。可他的書房裏書雖多,卻大都是經史子集,哪裏會有醫書?我小時候在醫館待過。可那時侯太小,也沒有研究過這些。我想,可能有一個人會幫我。不過,他說再也不會見我了。所以我想請姐姐幫忙。”

朱顏寫下一封信給申琳留下。申琳細想一下,用信封裝了,叫來阿春去送到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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