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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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看著他們陡然皺起的眉毛, 臉上浮出一抹壞笑：“想殺我，看你們怎麽丟人？”
圍在陸皖身邊的黑衣人突然有幾個發了狂，卯足了力氣擊向陸皖和林初夏。陸皖寧肯自己負傷也要護著林初夏, 幾人見沒有勝算，瘋了一般的丟下刀劍，倉皇奔出船艙去跳下了湖。
朱顏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 手腳都忍不住顫抖。她從地上拾了一把沾滿鮮血的寶劍，劍很沈，她起初並不能控制它。朱顏強握著劍柄意圖拿起, 反而被這劍拖的一個踉蹌。
看著一步步走向她的敵人，朱顏咬咬牙, 竟真的一下子把那寶劍舉起來擊向敵人。朱顏動作笨拙，出手不夠快，對方很容易的就避開了。第二次敵人再來時, 朱顏毫無招架之力。她看到迎上來的大刀, 不禁閉上眼睛。此番是必死無疑了。
就在這時，卻有一人跳過來幫她擋住了那殺手手中的刀。朱顏只聽耳邊一陣哀嚎, 睜開眼睛, 竟是李皓立在面前, 執著一把刀從那殺手的身體裏抽出來, 血濺了一地。
李皓丟下那刀朝著輕笑：“姑娘纖纖弱質，卻能拿得起這般重的鐵劍，倒是小王小瞧了姑娘。”
說著，他便又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這把玄鐵匕首送給姑娘。姑娘雖然力大, 但那劍實在太重，並不適合姑娘用。這匕首削鐵如泥，姑娘用著正好。”
朱顏瞧著他搖了搖頭, 眼神中並沒有幾分羞澀，更多的是厭惡：“我不要你的東西。”
李皓又笑：“姑娘到是挺記仇。本王給你道歉還不成嗎？方才本王言語不當，是為了譏諷周璟，並不是針對姑娘。姑娘討厭他，本王也討厭他，我們才是同一戰線的。”
朱顏不肯接，李皓卻把那匕首強塞到她手裏，扭頭走開了。
朱顏拿 著那匕首躲在角落裏，看著亂糟糟的四周不敢再動。阿溫和另外一個護衛拼著全力護著聶微之，抵抗著眾刺客的進攻，二人身上均多處受傷，明顯已落下風。聶微之此時卻淡然，只是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雖泰山崩於前色不變，冷眼看著周圍喧囂。
阿柔背插羽箭伏在地上，距阿顏約莫四五步遠。阿顏瞧著她看了好一會，才悄悄過去，跪坐在她身邊。箭從阿柔的後背穿過，因為刺客原本要射的是坐在座位上的聶微之，因此箭落到了她後背下方偏腰腹的位置，並不致命。朱顏探了一下她的氣息，仍是連續均勻，只不過是暈過去了而已。
朱顏松了一口氣。暈了好，如此倒在地上裝死倒比醒著活下去的機率更大些。她若醒著，看到聶微之被諸人圍攻，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螳臂當車，也必定會舍命相護。看她如今的樣子便知她是為了她家公子什麽都不怕了的。
聶微之身邊的另一個護衛已經死於敵手，眼見阿溫也支持不住了，聶微之才起身道：“阿溫，你帶著阿柔走吧。不要管我了。”
阿溫搖頭：“不行，公子。”
聶微之道：“他們要殺的是我，不關你們的事。我不想平白讓你們被我拖累，這樣就算是我死了也會自責的！”
阿溫依舊只是搖頭：“不行，公子。”
不知為何，周圍的幾個刺客突然放松了對對聶微之的圍攻，竟被阿溫輕而易舉地趕出數步，硬生生被他撕出一條血路來。遠方有刺客搭弓，聶微之不懂武功，又分了心在跟阿溫說話，一時並沒有察覺。反倒是朱顏在一側看得清清楚楚。
朱顏邊跑邊喊：“聶公子小心！”
聶微之看出敵人示弱，頗有幾分誘敵深入的意思。聶微之只知有詐，一時並沒有沒猜到他們的用意。聶微之聞聲回頭看向朱顏，還未反應過來，羽箭已近。朱顏使上了阿溫早些時候教給她的輕功，一下子便飛奔到聶微之身邊。
聶微之親眼見著那只箭射到朱顏背後，看她碧色的衣裙上開出一簇暗紅色的花朵。朱顏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滑，聶微之急忙擁住她，攬到自己懷裏。阿溫也飛快趕過來為他們打下再次飛來的箭簇。
聶微之紅著眼睛，額上有青筋暴出來。朱顏很少見聶微之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平素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非常溫和含著笑看著別人，何曾現喜怒於面上？
朱顏揚著頭看他，微笑著叫了聲：“聶公子。”聶微之卻抿著嘴低著眉，一句話也沒有說。朱顏感覺得到他抱得她很緊，好像要把她勒到他的身體裏去。朱顏靠在他懷裏，良久才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阿顏姑娘，何必呢？值得麽？阿柔傻，你竟比她還傻… …”
接著便是一片眩暈席卷而來，朱顏腦袋沈沈的，意識一點點抽離。
隱隱約約，像是沈到了水裏。朱顏周身有冷意襲來，鼻子似乎也被什麽東西塞住，一股股細流從身邊劃過，撫摸著她的全身。因為沒有辦法呼吸，不過片刻，朱顏已經支持不住。就在窒息之前，卻有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啟開了她的唇，度氣給她。
朱顏意識依舊迷離，努力想要睜看眼睛，卻始終沒有辦法。背後的傷口撕裂心脾，痛的不能自已，朱顏皺皺眉，昏了過去。
朱顏意識再次清醒的時侯鼻中的異物已經取出。衣服濕噠噠的粘在身上，可卻不及之前那麽冷。身後軟軟暖暖的，像是誰把她圈進了臂彎裏。
聶微之拍拍朱顏的臉：“阿顏姑娘，阿顏姑娘，你不能睡… …你快醒醒… …”
朱顏強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說：“疼… …”
聶微之輕聲道：“你先忍忍，待會兒就不疼了。我會救你。”
聶微之跪在朱顏面前把朱顏摟在懷裏，小心翼翼地解開她的衣衫。朱顏背後的箭還沒有拔下來，聶微之怕自己會不小心扯到她的傷口，索性直接把那衣服從她背後撕開了。
聶微之尋的草藥裏並沒有止痛的，怕朱顏亂動，他只能將她箍在懷裏，把肩膀擱到她的腦袋下面。
朱顏聽到他說：“現在還會有點疼，你等我一下，馬上就不疼了… …要是實在疼的緊，你忍不了，那你就咬住我的肩膀。只是有一點，你不可以亂動。”
聶微之握緊朱顏背後的箭，一下子拔了出來，鮮血濺得很遠。朱顏把牙齒抵在他的肩膀上，本來已經下口去咬，卻未能狠的下心，悶哼一聲，再次昏了過去。
聶微之方才在去采草藥的時侯，在附近發現了一間茅屋，雖周設簡單破舊不堪，但泠泠寒夜，至少有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聶微之給朱顏包紮好傷口，這才發現朱顏已經沒有衣服可穿了。她的衣服被他撕壞，碎了一地，荒山野地也沒有針線，穿上去怕是身體都不能遮蔽。聶微之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穿上，抱起她就去再找那茅屋。也沒有管那一地碎布條。
聶微之抱著朱顏找到那茅屋，尋了一塊幹草垛放下她，又簡單收拾了一下那茅屋。聶微之生了火，拿著朱顏身上的玄鐵匕首出去。聶微之不懂武功，抓不到什麽野味；又是春天，也沒什麽野果。好在他藥材見的多了，野菜蘑菇是不是有毒他尚能分得清，因此便采了一大堆野菜香菇回來了。
茅屋裏有破舊的鐵鍋，他們是被水沖到這裏的，水也容易找。沒有碗筷，那匕首極鋒利，隨便砍一刻竹子也就都有了。只是沒有油和鹽，青青綠綠煮的那一鍋，聶微之自己嘗了一下，都覺得難以下咽。
聶微之見朱顏沒有短時間蘇醒的跡象，又拎著匕首跑出去打獵。聶微之雖不會武功，好在輕功是學過的。去了一會兒，當真捕了一只山雞和一只野兔回來。
聶微之之前跟著安子硯學醫的時侯，也經常自己制守宮、地鱉、蛇膽之類的藥材，並非是從未殺過生的，此番捕到野味也未犯愁。他又尋了去腥去膻的香料，一邊熬雞湯一邊烤野兔，忙的不亦樂乎。
很快到了黃昏，聶微之一邊看著火，一邊守著阿顏。朱顏睡了有幾個時辰了，也該醒了啊。聶微之探了下阿顏的脈搏，也還算平穩有力，此番性命總是保住了。阿顏身體裏有長生蠱，只要能活著，傷愈也不需多少時日。
聶微之握住朱顏的手笑了笑：“阿顏，我們都活下來了。你快點醒過來，我做了雞湯和烤野兔，都給你吃。”
朱顏不久果然醒了過來。那時她臉色紅潤，神色已然如常，看樣子是恢覆的差不多了。聶微之端著竹碗竹勺過來，朱顏卻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沈著眉望著他。劫後餘生，似乎並不怎麽令人欣喜。
聶微之知她一貫待人都冷冷的，也沒有見怪，含笑把竹碗遞給她，說道：“阿顏姑娘，這是聶某剛熬的雞湯。姑娘受了傷，這一天又沒怎麽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墊墊。姑娘耐心等等，斯年總會來救我們的？”
朱顏聽到他提到周璟略有些不悅，連竹碗也不肯接，只是淡淡問道：“這是哪兒？”
聶微之見她不要，也不好在送回去，索性就隨便把竹碗擱在朱顏身邊，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是被水沖到這裏的。外面是密林，方圓幾裏都沒有村落人家，也沒人可問。”
朱顏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為什麽會被沖到這裏來？”
聶微之只得從頭解釋：“今早我們一起去游湖，卻在湖上遇上了刺客。姑娘被刺客射了一箭，斯年被那些人纏著，脫不開身。可情況危急，若再不走便有性命之尤。因此，我就帶著姑娘下了水。在湖裏我們恰好碰上了暗流，所以就被沖到了這裏。”
朱顏不說話，隔了好久才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聶微之扯了扯嘴角，反問她：“在船上的時侯，你為什麽要救我？”
朱顏道：“我有長生蠱，總歸是死不了，和你不一樣。我不救你，你會死的。”
聶微之道：“有長生蠱也不見得一定不會死。”
朱顏扭過頭：“死了也好。我早就不想活了。”
聶微之一驚，強笑道：“好端端的，姑娘為何說這樣的喪氣話？”
朱顏卻笑道：“這樣都算好端端，那怎麽才算差？”
聶微之一時語塞，朱顏卻曲著身子埋頭於膝上：“我不想再這樣了！沒有辦法了！我要怎麽辦？怎麽辦？每一條都是死路！”
聽其聲音，似有哽咽之意。
聶微之本欲伸手拍一下她的脊背，林初夏小的時候要哭，他就是這樣哄她的。手伸了一半，聶微之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收了回去。聶微之嘆道：“阿顏姑娘，何必呢？姑娘還年輕，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怎麽會每一條都是死路？你都沒有試過，怎知前面便沒有康莊大道？”
朱顏卻道：“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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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 手腳都忍不住顫抖。她從地上拾了一把沾滿鮮血的寶劍，劍很沈，她起初並不能控制它。朱顏強握著劍柄意圖拿起, 反而被這劍拖的一個踉蹌。
看著一步步走向她的敵人，朱顏咬咬牙, 竟真的一下子把那寶劍舉起來擊向敵人。朱顏動作笨拙，出手不夠快，對方很容易的就避開了。第二次敵人再來時, 朱顏毫無招架之力。她看到迎上來的大刀, 不禁閉上眼睛。此番是必死無疑了。
就在這時，卻有一人跳過來幫她擋住了那殺手手中的刀。朱顏只聽耳邊一陣哀嚎, 睜開眼睛, 竟是李皓立在面前, 執著一把刀從那殺手的身體裏抽出來, 血濺了一地。
李皓丟下那刀朝著輕笑：“姑娘纖纖弱質，卻能拿得起這般重的鐵劍，倒是小王小瞧了姑娘。”
說著，他便又從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這把玄鐵匕首送給姑娘。姑娘雖然力大, 但那劍實在太重，並不適合姑娘用。這匕首削鐵如泥，姑娘用著正好。”
朱顏瞧著他搖了搖頭, 眼神中並沒有幾分羞澀，更多的是厭惡：“我不要你的東西。”
李皓又笑：“姑娘到是挺記仇。本王給你道歉還不成嗎？方才本王言語不當，是為了譏諷周璟，並不是針對姑娘。姑娘討厭他，本王也討厭他，我們才是同一戰線的。”
朱顏不肯接，李皓卻把那匕首強塞到她手裏，扭頭走開了。
朱顏拿 著那匕首躲在角落裏，看著亂糟糟的四周不敢再動。阿溫和另外一個護衛拼著全力護著聶微之，抵抗著眾刺客的進攻，二人身上均多處受傷，明顯已落下風。聶微之此時卻淡然，只是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雖泰山崩於前色不變，冷眼看著周圍喧囂。
阿柔背插羽箭伏在地上，距阿顏約莫四五步遠。阿顏瞧著她看了好一會，才悄悄過去，跪坐在她身邊。箭從阿柔的後背穿過，因為刺客原本要射的是坐在座位上的聶微之，因此箭落到了她後背下方偏腰腹的位置，並不致命。朱顏探了一下她的氣息，仍是連續均勻，只不過是暈過去了而已。
朱顏松了一口氣。暈了好，如此倒在地上裝死倒比醒著活下去的機率更大些。她若醒著，看到聶微之被諸人圍攻，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螳臂當車，也必定會舍命相護。看她如今的樣子便知她是為了她家公子什麽都不怕了的。
聶微之身邊的另一個護衛已經死於敵手，眼見阿溫也支持不住了，聶微之才起身道：“阿溫，你帶著阿柔走吧。不要管我了。”
阿溫搖頭：“不行，公子。”
聶微之道：“他們要殺的是我，不關你們的事。我不想平白讓你們被我拖累，這樣就算是我死了也會自責的！”
阿溫依舊只是搖頭：“不行，公子。”
不知為何，周圍的幾個刺客突然放松了對對聶微之的圍攻，竟被阿溫輕而易舉地趕出數步，硬生生被他撕出一條血路來。遠方有刺客搭弓，聶微之不懂武功，又分了心在跟阿溫說話，一時並沒有察覺。反倒是朱顏在一側看得清清楚楚。
朱顏邊跑邊喊：“聶公子小心！”
聶微之看出敵人示弱，頗有幾分誘敵深入的意思。聶微之只知有詐，一時並沒有沒猜到他們的用意。聶微之聞聲回頭看向朱顏，還未反應過來，羽箭已近。朱顏使上了阿溫早些時候教給她的輕功，一下子便飛奔到聶微之身邊。
聶微之親眼見著那只箭射到朱顏背後，看她碧色的衣裙上開出一簇暗紅色的花朵。朱顏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滑，聶微之急忙擁住她，攬到自己懷裏。阿溫也飛快趕過來為他們打下再次飛來的箭簇。
聶微之紅著眼睛，額上有青筋暴出來。朱顏很少見聶微之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平素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非常溫和含著笑看著別人，何曾現喜怒於面上？
朱顏揚著頭看他，微笑著叫了聲：“聶公子。”聶微之卻抿著嘴低著眉，一句話也沒有說。朱顏感覺得到他抱得她很緊，好像要把她勒到他的身體裏去。朱顏靠在他懷裏，良久才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阿顏姑娘，何必呢？值得麽？阿柔傻，你竟比她還傻… …”
接著便是一片眩暈席卷而來，朱顏腦袋沈沈的，意識一點點抽離。
隱隱約約，像是沈到了水裏。朱顏周身有冷意襲來，鼻子似乎也被什麽東西塞住，一股股細流從身邊劃過，撫摸著她的全身。因為沒有辦法呼吸，不過片刻，朱顏已經支持不住。就在窒息之前，卻有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啟開了她的唇，度氣給她。
朱顏意識依舊迷離，努力想要睜看眼睛，卻始終沒有辦法。背後的傷口撕裂心脾，痛的不能自已，朱顏皺皺眉，昏了過去。
朱顏意識再次清醒的時侯鼻中的異物已經取出。衣服濕噠噠的粘在身上，可卻不及之前那麽冷。身後軟軟暖暖的，像是誰把她圈進了臂彎裏。
聶微之拍拍朱顏的臉：“阿顏姑娘，阿顏姑娘，你不能睡… …你快醒醒… …”
朱顏強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說：“疼… …”
聶微之輕聲道：“你先忍忍，待會兒就不疼了。我會救你。”
聶微之跪在朱顏面前把朱顏摟在懷裏，小心翼翼地解開她的衣衫。朱顏背後的箭還沒有拔下來，聶微之怕自己會不小心扯到她的傷口，索性直接把那衣服從她背後撕開了。
聶微之尋的草藥裏並沒有止痛的，怕朱顏亂動，他只能將她箍在懷裏，把肩膀擱到她的腦袋下面。
朱顏聽到他說：“現在還會有點疼，你等我一下，馬上就不疼了… …要是實在疼的緊，你忍不了，那你就咬住我的肩膀。只是有一點，你不可以亂動。”
聶微之握緊朱顏背後的箭，一下子拔了出來，鮮血濺得很遠。朱顏把牙齒抵在他的肩膀上，本來已經下口去咬，卻未能狠的下心，悶哼一聲，再次昏了過去。
聶微之方才在去采草藥的時侯，在附近發現了一間茅屋，雖周設簡單破舊不堪，但泠泠寒夜，至少有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聶微之給朱顏包紮好傷口，這才發現朱顏已經沒有衣服可穿了。她的衣服被他撕壞，碎了一地，荒山野地也沒有針線，穿上去怕是身體都不能遮蔽。聶微之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她穿上，抱起她就去再找那茅屋。也沒有管那一地碎布條。
聶微之抱著朱顏找到那茅屋，尋了一塊幹草垛放下她，又簡單收拾了一下那茅屋。聶微之生了火，拿著朱顏身上的玄鐵匕首出去。聶微之不懂武功，抓不到什麽野味；又是春天，也沒什麽野果。好在他藥材見的多了，野菜蘑菇是不是有毒他尚能分得清，因此便采了一大堆野菜香菇回來了。
茅屋裏有破舊的鐵鍋，他們是被水沖到這裏的，水也容易找。沒有碗筷，那匕首極鋒利，隨便砍一刻竹子也就都有了。只是沒有油和鹽，青青綠綠煮的那一鍋，聶微之自己嘗了一下，都覺得難以下咽。
聶微之見朱顏沒有短時間蘇醒的跡象，又拎著匕首跑出去打獵。聶微之雖不會武功，好在輕功是學過的。去了一會兒，當真捕了一只山雞和一只野兔回來。
聶微之之前跟著安子硯學醫的時侯，也經常自己制守宮、地鱉、蛇膽之類的藥材，並非是從未殺過生的，此番捕到野味也未犯愁。他又尋了去腥去膻的香料，一邊熬雞湯一邊烤野兔，忙的不亦樂乎。
很快到了黃昏，聶微之一邊看著火，一邊守著阿顏。朱顏睡了有幾個時辰了，也該醒了啊。聶微之探了下阿顏的脈搏，也還算平穩有力，此番性命總是保住了。阿顏身體裏有長生蠱，只要能活著，傷愈也不需多少時日。
聶微之握住朱顏的手笑了笑：“阿顏，我們都活下來了。你快點醒過來，我做了雞湯和烤野兔，都給你吃。”
朱顏不久果然醒了過來。那時她臉色紅潤，神色已然如常，看樣子是恢覆的差不多了。聶微之端著竹碗竹勺過來，朱顏卻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沈著眉望著他。劫後餘生，似乎並不怎麽令人欣喜。
聶微之知她一貫待人都冷冷的，也沒有見怪，含笑把竹碗遞給她，說道：“阿顏姑娘，這是聶某剛熬的雞湯。姑娘受了傷，這一天又沒怎麽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墊墊。姑娘耐心等等，斯年總會來救我們的？”
朱顏聽到他提到周璟略有些不悅，連竹碗也不肯接，只是淡淡問道：“這是哪兒？”
聶微之見她不要，也不好在送回去，索性就隨便把竹碗擱在朱顏身邊，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是被水沖到這裏的。外面是密林，方圓幾裏都沒有村落人家，也沒人可問。”
朱顏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為什麽會被沖到這裏來？”
聶微之只得從頭解釋：“今早我們一起去游湖，卻在湖上遇上了刺客。姑娘被刺客射了一箭，斯年被那些人纏著，脫不開身。可情況危急，若再不走便有性命之尤。因此，我就帶著姑娘下了水。在湖裏我們恰好碰上了暗流，所以就被沖到了這裏。”
朱顏不說話，隔了好久才道：“你為什麽要救我？”
聶微之扯了扯嘴角，反問她：“在船上的時侯，你為什麽要救我？”
朱顏道：“我有長生蠱，總歸是死不了，和你不一樣。我不救你，你會死的。”
聶微之道：“有長生蠱也不見得一定不會死。”
朱顏扭過頭：“死了也好。我早就不想活了。”
聶微之一驚，強笑道：“好端端的，姑娘為何說這樣的喪氣話？”
朱顏卻笑道：“這樣都算好端端，那怎麽才算差？”
聶微之一時語塞，朱顏卻曲著身子埋頭於膝上：“我不想再這樣了！沒有辦法了！我要怎麽辦？怎麽辦？每一條都是死路！”
聽其聲音，似有哽咽之意。
聶微之本欲伸手拍一下她的脊背，林初夏小的時候要哭，他就是這樣哄她的。手伸了一半，聶微之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收了回去。聶微之嘆道：“阿顏姑娘，何必呢？姑娘還年輕，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怎麽會每一條都是死路？你都沒有試過，怎知前面便沒有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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