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三十二

葉帆收到楊天辰消息的時候正在醫院樓下坐著,他剛悄悄給明如月送花去。他看了眼內容以為又是對方的一次惡作劇,但是憑借他對楊天辰為人和性格的理解,他又懷疑這不是惡作劇。抓耳撓腮的十分鐘過後,他撥通了楊天辰的電話。

這個孫子掛斷了電話。

葉帆皺起眉頭又打了過去,這次無人掛斷也無人搭理。

他立馬收拾東西出發去B3,期間仍在試圖撥打楊天辰的手機號。

到B3他打開門喊著:“楊天辰。”

無人回應。

他又吼了一聲。

他有點著急了,鞋子也沒來得及換直奔楊天辰的畫室,他開門的時候楞住了。滿地的狼藉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

葉帆罕見地紅了眼,他打著顫嘆了口氣蹲下來,抱住腦袋。他很難不去怪罪自己,甚至楊天辰給自己打過一通電話,他一點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樣。如果他更敏感一點,是不是能察覺到明如月的異常、楊天辰的異常,他把這兩個人看得很重要,但是他一個都沒有保護到。

他挫敗地搓了搓自己的頭發然後站起來給他哥打電話。沒關系,應該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他深呼吸調整狀態:“餵、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他不信任楊天辰的父母。

葉舟遠讓葉帆別擔心,他會和警方那邊溝通幫忙需要的。葉舟遠大概知道一些楊天辰的事情,那是他接手帆船之前的事了。他和葉帆說了一些他們和楊家父母之間的交易,讓他不要太過自責,並不全是他的錯。

B3就剩下了他一個人,葉舟遠讓他回家來,今晚他會回來。

飯桌上葉帆沈默寡言,父輩們會趁這個時間問一些他們關心的問題,這些問題都和葉帆無關,葉舟遠看葉帆沒怎麽吃飯以為是菜不和他胃口剛想讓管家去拿點其他菜來,葉帆便放下了筷子起身:“我吃飽了。”

葉帆回了自己房間,窗簾拉上、燈也關著,唯一的光亮來源就是大熒幕。

他在反覆觀看明如月和明君留給自己的影片。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他察覺出一絲不對的意味來,明君怎麽會、怎麽可能讓明如月陷入自殺的危機之中?明君這樣深思熟慮的一個人。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他皺著眉頭,反覆觀看影片,明君面對鏡頭流露出的感情,絕不是遺言,他只是在告別,告訴葉帆‘他’將離開而絕非是死亡。

葉帆摁下暫停鍵,鏡頭定格在明君的手上,葉帆伸出手,投影儀的光打在葉帆的手背,他們的手交疊在一切。

有人來敲門,葉帆慌忙收起癡態,一時間摔倒,他手忙腳亂站起來去開門。

葉舟遠站在他門口:“不開燈?”

“啊、嗯,在看電影。”葉帆撓了撓臉:“怎麽了哥,有什麽事嗎?是、楊天辰有什麽消息嗎?”

“嗯、監控找到他的蹤跡了,他身邊似乎還有一個同齡的男生。”

葉帆一頓:“我想、我知道那是誰。”

“那你等會兒去警局一趟,還有、”

“好……”

葉帆低著頭,葉舟遠的手動了動,他想安慰安慰自己的弟弟,讓他別傷心了多吃點飯。但最後他還是沒有擡手,只是說:“以你的才華,名氣的事,你不用擔心。”

葉帆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哥在說這次他發行的曲子,有他哥幫忙運營各種流媒體各種方案,成績早就超乎了他的預期,如果不算公司幫他買的僵屍粉,那麽這一波運營幫他的個人賬號漲了二三十來萬的活人粉,經紀人讓葉帆不用著急,一步一步慢慢來積攢名氣。

經紀人對葉帆說,你有才氣、還有靠山。你不火就沒人能火。這是葉帆第一次從外人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如今他哥也說,以你的才華。

葉帆看起來沒有剛才那樣低氣壓,他點點頭。

“……”短暫沈默後,葉舟遠接著說:“明如月狀態應該恢覆很多了。”

明如月對於工作的熱愛並沒有減少,但似乎她還要經歷漫長的治療期。公司已經在重新處理她的行程,把簽過合約的必須拍的戲份盡力減少,正在洽談的便直接放棄。

葉帆幾乎每天都回去醫院悄悄看幾眼,他當然知道。

葉舟遠最後拍了拍葉帆的肩膀:“楊天辰會沒事的。”

葉帆確認今天沒有太多行程就給聲樂老師打電話請了假,他馬不停蹄就趕到了警局去確認監控。

在警局的不只有他,還有一位盛氣淩人的女士。那位女士穿著西裝、儼然是某個公司的高管,只是似乎遭遇了什麽面色有點疲倦。

那個女士的眼神讓葉帆不自覺遠離她,不想和她扯上關系。

葉帆向警官表明了自己的來意,於是警官出口叫上了那位女士:“何女士,你倆一起來看監控吧。”

監控的跨度很大,首先是何宇小區的監控捕捉到他叫了一輛出租車,隨後一路跟隨出租車切換不同路口的監控,民警小哥喝著咖啡接著切換視角:“然後到這個小區、接著是第二天的五點鐘,這個、”民警小哥暫停了監控,指著一個人形問葉帆:“是不是就是你的朋友?”

葉帆點點頭,楊天辰那股臭屁的氣質他看得出來。

“然後這個是你兒子對嗎?”

何友惠仔細辨認隨後點點頭:“是的。”她的眉頭皺得很緊:“他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葉帆頓了頓品味出她話裏有話:“請問什麽叫這樣的人?”

民警小哥聞到了空氣裏的火藥味:“誒誒,先別吵,你們確定是他倆對吧。怎麽認識的之後再說,接著看。”

視頻接著放,載著他們的車輛前往了公墓。何友惠的表情明顯變了變,隨後又回歸了鎮靜。最後的監控在車輛駛入國道之後消失,民警小哥端起咖啡把椅子轉過來面對他們:“好了,監控就到這裏結束了,根據最後消失的方向,我們推測他們是去了東邊的城郊,不排除中途換車出城的可能。”

“能不能麻煩您盡快找到他們,天辰他容易做出偏激的事。”葉帆說。

民警點點頭:“這是當然的,我能問問他們走之前有和你們說什麽嗎?或者他們平時是怎樣的人。”

“呃、有,天辰這次離開可能和我有關系,他給我發了消息說他走了,具體去哪兒他沒有說。”葉帆咬了咬牙:“是我的錯。”

“能看看記錄麽?”

“能,給您。”

民警看了看把手機還給葉帆了:“別太自責,你說他可能做出偏激的事?”

“嗯、他可能情緒上有一點問題。”

“那、何女士呢?”

“我和他吵了一架,但他從來不會是和人爭吵的孩子,他一定是受到了別人的影響。”何友惠無意識看了一眼葉帆,判斷出這樣的結果:“是我疏忽了對他的教育,忘了教他識人之術。他沒有和我說要去哪兒。”

“他們有沒有和你們提起過東郊森林?這是我從何宇同學嘴裏問到的。”

葉帆和何友惠都搖了搖頭,民警若有所思。

短暫沈默後何友惠起身:“我相信你們,請問大概還要多少天?我明天後天有會議,可能短時間過不來。”自從前段時間公司大規模裁員減薪之後,現在人人自危,她的工作量陡然翻倍。

“這個就不確定了。”

何友惠點點頭:“那行,有消息麻煩你們通知我,謝謝。”

“沒有沒有。”民警擺擺手:“職責所在。”

出警局的時候葉帆叫住了何友惠:“何女士,我不知道你對我們有什麽偏見,但是據我所知你和何宇待在一起的時間都不如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多,我們偶爾會聊起您,能從何宇的描述裏推斷出似乎你們很少見面。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業務要忙,總不會比我哥一個集團總裁還忙吧。我哥都會抽空來關心關心我。

他從來不是一個和人爭吵的人,是否因為您從來沒有給過他勇氣和比別人爭吵,您的忽視讓他不敢和人起沖突,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靠山。

我能看出來他很欽慕您,他的性格非常文靜內向。不和人爭,也可能是從未有人回應他的期待,所以他學會了壓抑自己。

我不知道他和你吵架是因為什麽,我只能說,如果他和你吵架,那他一定是對您感到了深切的、難以挽回的失望。

你不是疏忽了對他的教育,是缺席了他的教育。”

葉帆說完便往前走,沒再回頭。

何友惠給出萬金油一般的辯解:“你未曾為人父母,不知道萬物萬事都需要妥協。”

葉帆只是停頓看了一眼何友惠,那眼神冷到骨髓裏,在審視何友惠,似乎在質問她,這樣的回答,她能說服自己嗎?

他們離開的時候,錯身而過一個老奶奶,老奶奶杵著拐杖,似乎也要報案,說她的孫子失聯了。

何友惠似乎在哪裏見過那個奶奶,在上一次去學校處理何宇和人打架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