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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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二十六
葉帆去問了明如月的醫生，明如月最近是否有不正常之處，醫生喝了口水，說只能透露出一點——明如月最近有想融合人格的想法。
融合人格，葉帆立馬想起了明君。葉帆皺起眉頭問他，為什麽好端端的要融合人格。
醫生嘆了口氣看了葉帆幾眼搖搖頭：“這是病人的隱私。”
“自殺的原因是什麽？”
葉帆問得小心翼翼的，他眼下有淤青，平時一絲不茍的打扮如今變得亂糟糟，連發型都懶得抓了。
“說實話，像如月能和人格保持這麽良好關系，並且穩定的患者很少見，幾乎可以說是奇跡。所以我否決了他的提議，但看起來……他自己私下進行了融合。”
葉帆楞了楞：“私下？她自己也能進行融合嗎？”
“人格能夠分裂就能夠融合，只是、這個過程因人而異，痛苦程度也因人而異。融合需要整合患者不同人格的記憶、經歷……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她會重新回憶一遍她一直逃避的回憶。”
“是的。”醫生頓了頓，作為心理醫生，他能敏銳察覺到葉帆的狀態很差：“葉少爺，如果有空的話，也可以多來我這邊坐坐。”
明如月的父母下場了，她的父母哭訴明如月的種種罪行，要明如月給一個說法為何要拋棄他們。他們的養育之恩，明如月不知一點感恩，反而重傷他們。他們的心在滴血，她的父親指著臉上的傷：“看這小犢子給我弄得！”那是刀傷。
明如月，白眼狼。
一瞬間，網上出現了十對明如月的父母。還有幾十對明如月的養父母，還有幾千幾百個明如月的同學。真假，真真假假。
葉帆在明如月的病房裏守著，他不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麽。
他只希望她快點醒來，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帆坐在床前無聊到昏昏欲睡時，似乎是有人聽到了他的祈禱，明如月沒有預兆的睜開了眼，她開口：“好、渴……”
葉帆立馬摁了呼叫鈴，明如月要起來，他立馬去床尾調床：“要喝水嗎？”
明如月點點頭。
他立馬去接。
醫生迅速來病房給她檢查各項指標，均顯示正常葉帆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發現得及時。
葉帆握住她的手放在額前：“你沒事就好。”
明如月一動不動盯著他，眨著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你是誰呀？”
葉帆明顯楞住了，他指了指自己：“你、不記得我了嗎？”
經紀人婷姐得到她醒來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到推門而入，喜極而泣：“祖宗！你終於醒啦！怎麽樣？哪裏難受？”
明如月笑著推開她：“好了姐，我沒什麽事，抱歉呀，讓你擔心了。”明如月指了指站在一邊如石雕的葉帆：“姐、這位是誰呀？”
婷姐也楞住了：“那我呢？你還記得我嗎？”
“我當然記得。”明如月笑盈盈的。
醫生又來過一趟，表示明如月在身體指標上確實沒有什麽問題。這種情況的出現很可能和患者的心理狀態有關。
葉帆沈下眸光，制止了婷姐開口解釋：“我是帆船的工作人員，既然你沒什麽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如月選擇忘掉他，自然有她的理由。
“好的！辛苦你了。”
婷姐在對明如月哭訴，讓對方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說她已經強烈要求公司給她延長假期了。
葉帆離開醫院，他會抽煙，以前出去和幾個混得開的公子哥旅游過幾次，那會兒學會的吸煙，也就兩三年前，但自從葉舟遠讓他學音樂之後，他慢慢沒吸了，也斷了那些公子哥的往來。他得保護嗓子，也得避免未來可能產生的黑料。
他此刻在醫院圍欄外的墻邊站著吸煙。
他控制不住。
他的心情太苦悶了。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給楊天辰打電話，對面接起來了懶洋洋的：“喲，這不是灌了我藥然後跑走的誰麽？”
草。
被發現了、他當時在水裏泡了顆鎮定的藥，楊天辰喝一半水的時候看到了水底未化完的白色藥丸。事中他當然控制不住情緒，能控制他就不用吃藥了。事後他倒能理解一點，他不想和葉帆鬧得太僵。
“對不起、我罪該、”還好楊天辰情緒穩住了。
“別道歉，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就是調侃你一下，不是真怪你，畢竟我確實腦子有病被刺激的時候控制不住，如月怎麽樣了？”
“嗯、她醒了，但是她……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你了？”
“嗯、但看起來問題不大。”
他們多聊了幾句，關於明如月的事。
楊天辰沒和葉帆說他發現自己被下藥的後續，他不想要葉帆擔心，雖然他真的很想對葉帆惡作劇。
那天他很生氣，非常生氣，對於葉帆的不辭而別。
現在冷靜下來他只能笑自己的幼稚。葉帆平時也就是被開玩笑叫做了葉媽媽，說到底他們只是朋友。葉帆不可能永遠在楊天辰發作的時候陪著他。
再好的朋友，也得擁有自己的個人空間。更何況，他如果因為明如月的事兒被刺激了，葉帆兩頭都顧不過來。
楊天辰嘗試說服自己。
葉帆咳嗽了兩聲，他太久沒抽煙了。
“葉帆，你也註意休息。”
楊天辰沒有把自己的糾結告訴葉帆。
“嗯。”葉帆把煙攆在地上，這東西不適合他：“天辰，你說，如果你是哥哥，你很疼愛你的妹妹，明明平時都是你在照顧妹妹，但你忽然要離開了，沒有任何人逼你做這個決定，是自己要離開，為什麽？”
楊天辰在思考：“或許我做了什麽錯事，讓妹妹無法原諒。”他頓了頓：“是明君麽？”
“不是、我自己的一點猜測而已。”
葉帆繼續沈思著，醫院外墻這裏有許多和他一樣沈思著的人，有人手撐著墻壁不斷踢打墻壁，也有人不斷打電話借錢，他們的心都被一團黑線堵住了。
葉帆也心亂如麻，不知明君如何了。
明如月醒來之後，只能看點電視劇、電影。偶爾她會看書，葉帆看著她的時候，偶爾會產生一點錯覺，一種看到明君的錯覺。
葉帆沒有問，他知道這不是問這種事的時機。
更何況……明君說到底只是一個人格。
明如月才是身體最開始的主人。
他都不一定真實存在。
明如月醒來之後，公司就著急要她工作，出面拍攝視頻和澄清之類的、確定後續的檔期安排，他們開了小會討論之後決定好了明如月博客發出的內容。婷姐和葉帆力排眾議，要求工作的事之後再說。
後續公司想怎麽做葉帆一點都不在乎。
葉帆低頭給明如月削蘋果。
明如月說：“外面天氣真好。”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明如月搖搖頭問他：“請問是有什麽工作嗎？”
“嗯，確認一些事。”
“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啊？”
葉帆疑惑地看著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葉帆觀察著明如月，她的靈動活潑似乎被一股十分沈穩的氣質給調和了，她擡起頭，很是愧疚：“抱歉，我每次看著你都覺得頭疼。我感受到了很多東西，總覺得，我好像認識你，對你的感情好像很覆雜。有時候是友誼、有時候又是超越友誼。”
葉帆的心被重錘了一下。
葉帆只能點頭：“沒事、我就今天最後來確認一次，工作就完成了。”
“嗯！辛苦你了。”
葉帆沒有回B3，他回了家。他不喜歡家裏的原因就是規矩太多了，但是只要在B3，他就會想起來很多時候，他在B3都在等著明君的回來。
他把房間的燈都關掉了，窗簾也都拉上了。
明君說這樣有益於深度思考。
他不斷去回味明如月的那句話。
她感受到了很多東西……明如月不用說，肯定是以友誼在看待葉帆。那明君呢？超越友誼的是什麽東西？超越友誼的東西是什麽？
葉帆手掌蓋在自己脖子的紋身上，無不沮喪地想，明君是不是回不來了呢？
很久以前，暴風雪中藏著一座小房子，小房子裏住著許多人，最常醒來修繕房屋的人是一對兄妹。
哥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會望著暴風雪發呆，他在思考暴風雪何時能停，他想見到暴風雪之外的那個人。
他在想象，和那個人在正常的地球上生活的模樣。
他虛擬的心臟在跳動。
溫度、血液、很多他曾經虛擬體驗著的東西，慢慢真實起來，‘存在’的意味逐漸跳脫書籍變得清晰，他卻沒有那麽開心。
有人在叫他。
“哥、哥？”
他回過神來。
“哥，你在想什麽？”
他搖搖頭，這個念頭，決不能被妹妹知道。
他要將所有的源頭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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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葉帆去問了明如月的醫生，明如月最近是否有不正常之處，醫生喝了口水，說只能透露出一點——明如月最近有想融合人格的想法。
融合人格，葉帆立馬想起了明君。葉帆皺起眉頭問他，為什麽好端端的要融合人格。
醫生嘆了口氣看了葉帆幾眼搖搖頭：“這是病人的隱私。”
“自殺的原因是什麽？”
葉帆問得小心翼翼的，他眼下有淤青，平時一絲不茍的打扮如今變得亂糟糟，連發型都懶得抓了。
“說實話，像如月能和人格保持這麽良好關系，並且穩定的患者很少見，幾乎可以說是奇跡。所以我否決了他的提議，但看起來……他自己私下進行了融合。”
葉帆楞了楞：“私下？她自己也能進行融合嗎？”
“人格能夠分裂就能夠融合，只是、這個過程因人而異，痛苦程度也因人而異。融合需要整合患者不同人格的記憶、經歷……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她會重新回憶一遍她一直逃避的回憶。”
“是的。”醫生頓了頓，作為心理醫生，他能敏銳察覺到葉帆的狀態很差：“葉少爺，如果有空的話，也可以多來我這邊坐坐。”
明如月的父母下場了，她的父母哭訴明如月的種種罪行，要明如月給一個說法為何要拋棄他們。他們的養育之恩，明如月不知一點感恩，反而重傷他們。他們的心在滴血，她的父親指著臉上的傷：“看這小犢子給我弄得！”那是刀傷。
明如月，白眼狼。
一瞬間，網上出現了十對明如月的父母。還有幾十對明如月的養父母，還有幾千幾百個明如月的同學。真假，真真假假。
葉帆在明如月的病房裏守著，他不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麽。
他只希望她快點醒來，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
葉帆坐在床前無聊到昏昏欲睡時，似乎是有人聽到了他的祈禱，明如月沒有預兆的睜開了眼，她開口：“好、渴……”
葉帆立馬摁了呼叫鈴，明如月要起來，他立馬去床尾調床：“要喝水嗎？”
明如月點點頭。
他立馬去接。
醫生迅速來病房給她檢查各項指標，均顯示正常葉帆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發現得及時。
葉帆握住她的手放在額前：“你沒事就好。”
明如月一動不動盯著他，眨著純真無邪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你是誰呀？”
葉帆明顯楞住了，他指了指自己：“你、不記得我了嗎？”
經紀人婷姐得到她醒來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到推門而入，喜極而泣：“祖宗！你終於醒啦！怎麽樣？哪裏難受？”
明如月笑著推開她：“好了姐，我沒什麽事，抱歉呀，讓你擔心了。”明如月指了指站在一邊如石雕的葉帆：“姐、這位是誰呀？”
婷姐也楞住了：“那我呢？你還記得我嗎？”
“我當然記得。”明如月笑盈盈的。
醫生又來過一趟，表示明如月在身體指標上確實沒有什麽問題。這種情況的出現很可能和患者的心理狀態有關。
葉帆沈下眸光，制止了婷姐開口解釋：“我是帆船的工作人員，既然你沒什麽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如月選擇忘掉他，自然有她的理由。
“好的！辛苦你了。”
婷姐在對明如月哭訴，讓對方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說她已經強烈要求公司給她延長假期了。
葉帆離開醫院，他會抽煙，以前出去和幾個混得開的公子哥旅游過幾次，那會兒學會的吸煙，也就兩三年前，但自從葉舟遠讓他學音樂之後，他慢慢沒吸了，也斷了那些公子哥的往來。他得保護嗓子，也得避免未來可能產生的黑料。
他此刻在醫院圍欄外的墻邊站著吸煙。
他控制不住。
他的心情太苦悶了。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給楊天辰打電話，對面接起來了懶洋洋的：“喲，這不是灌了我藥然後跑走的誰麽？”
草。
被發現了、他當時在水裏泡了顆鎮定的藥，楊天辰喝一半水的時候看到了水底未化完的白色藥丸。事中他當然控制不住情緒，能控制他就不用吃藥了。事後他倒能理解一點，他不想和葉帆鬧得太僵。
“對不起、我罪該、”還好楊天辰情緒穩住了。
“別道歉，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就是調侃你一下，不是真怪你，畢竟我確實腦子有病被刺激的時候控制不住，如月怎麽樣了？”
“嗯、她醒了，但是她……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你了？”
“嗯、但看起來問題不大。”
他們多聊了幾句，關於明如月的事。
楊天辰沒和葉帆說他發現自己被下藥的後續，他不想要葉帆擔心，雖然他真的很想對葉帆惡作劇。
那天他很生氣，非常生氣，對於葉帆的不辭而別。
現在冷靜下來他只能笑自己的幼稚。葉帆平時也就是被開玩笑叫做了葉媽媽，說到底他們只是朋友。葉帆不可能永遠在楊天辰發作的時候陪著他。
再好的朋友，也得擁有自己的個人空間。更何況，他如果因為明如月的事兒被刺激了，葉帆兩頭都顧不過來。
楊天辰嘗試說服自己。
葉帆咳嗽了兩聲，他太久沒抽煙了。
“葉帆，你也註意休息。”
楊天辰沒有把自己的糾結告訴葉帆。
“嗯。”葉帆把煙攆在地上，這東西不適合他：“天辰，你說，如果你是哥哥，你很疼愛你的妹妹，明明平時都是你在照顧妹妹，但你忽然要離開了，沒有任何人逼你做這個決定，是自己要離開，為什麽？”
楊天辰在思考：“或許我做了什麽錯事，讓妹妹無法原諒。”他頓了頓：“是明君麽？”
“不是、我自己的一點猜測而已。”
葉帆繼續沈思著，醫院外墻這裏有許多和他一樣沈思著的人，有人手撐著墻壁不斷踢打墻壁，也有人不斷打電話借錢，他們的心都被一團黑線堵住了。
葉帆也心亂如麻，不知明君如何了。
明如月醒來之後，只能看點電視劇、電影。偶爾她會看書，葉帆看著她的時候，偶爾會產生一點錯覺，一種看到明君的錯覺。
葉帆沒有問，他知道這不是問這種事的時機。
更何況……明君說到底只是一個人格。
明如月才是身體最開始的主人。
他都不一定真實存在。
明如月醒來之後，公司就著急要她工作，出面拍攝視頻和澄清之類的、確定後續的檔期安排，他們開了小會討論之後決定好了明如月博客發出的內容。婷姐和葉帆力排眾議，要求工作的事之後再說。
後續公司想怎麽做葉帆一點都不在乎。
葉帆低頭給明如月削蘋果。
明如月說：“外面天氣真好。”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明如月搖搖頭問他：“請問是有什麽工作嗎？”
“嗯，確認一些事。”
“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啊？”
葉帆疑惑地看著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葉帆觀察著明如月，她的靈動活潑似乎被一股十分沈穩的氣質給調和了，她擡起頭，很是愧疚：“抱歉，我每次看著你都覺得頭疼。我感受到了很多東西，總覺得，我好像認識你，對你的感情好像很覆雜。有時候是友誼、有時候又是超越友誼。”
葉帆的心被重錘了一下。
葉帆只能點頭：“沒事、我就今天最後來確認一次，工作就完成了。”
“嗯！辛苦你了。”
葉帆沒有回B3，他回了家。他不喜歡家裏的原因就是規矩太多了，但是只要在B3，他就會想起來很多時候，他在B3都在等著明君的回來。
他把房間的燈都關掉了，窗簾也都拉上了。
明君說這樣有益於深度思考。
他不斷去回味明如月的那句話。
她感受到了很多東西……明如月不用說，肯定是以友誼在看待葉帆。那明君呢？超越友誼的是什麽東西？超越友誼的東西是什麽？
葉帆手掌蓋在自己脖子的紋身上，無不沮喪地想，明君是不是回不來了呢？
很久以前，暴風雪中藏著一座小房子，小房子裏住著許多人，最常醒來修繕房屋的人是一對兄妹。
哥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會望著暴風雪發呆，他在思考暴風雪何時能停，他想見到暴風雪之外的那個人。
他在想象，和那個人在正常的地球上生活的模樣。
他虛擬的心臟在跳動。
溫度、血液、很多他曾經虛擬體驗著的東西，慢慢真實起來，‘存在’的意味逐漸跳脫書籍變得清晰，他卻沒有那麽開心。
有人在叫他。
“哥、哥？”
他回過神來。
“哥，你在想什麽？”
他搖搖頭，這個念頭，決不能被妹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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