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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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
時值冬月初一，南方的冬天雖不下雪，仍是寒冷，而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刺骨。
何宇沒有開空調的習慣，不是舍不得也不是窮，只是覺得不值得。家裏就他自己一個人，開空調花費高，並不值得。即便母親工資不算低，但母親賺錢的不易，他也是曉得的。他更希望母親能多留點錢給自己，而不是花在他身上。他還希望以後能找個好工作，讓母親好好休息。
現在是早上六點四十，他家離學校很近只有十分鐘的步行距離。因為賴床他起晚了些。高三的早自習比高二早半個小時，通常七點鐘就會開始檢查。
還要吃早餐麽？何宇看著早餐店門前的長隊伍。這個地方房租較為便宜，所以許多打工人都會選擇在這裏租房，然後去市中心工作，起得不比高三生晚。何宇猜測自己的未來或許會和他們一樣。
早餐鋪的於阿姨叫住了他：“小宇，來來來，阿姨知道你著急，都幫你把平時你愛吃的放一個袋子裏了，以後不用等了！老吳……老吳！”於阿姨嘴裏的老吳是她的老公，彼時正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靠著門框刷短視頻。
罐頭笑聲正從老吳的手機裏發出來，於阿姨一巴掌拍在老吳的腦袋上：“看看看，一天就知道看，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知道跟了你沒什麽好結果，大早上的這麽忙也不知道幫幫忙！去，把小宇的早餐拿來。”
老吳窩囊地誒了一聲勾著腰就去給何宇拿早餐了。
何宇把錢掃了過去：“謝謝你，於阿姨。”
於阿姨揮揮手：“沒事沒事，多給我們家姑娘做做榜樣！”於阿姨轉頭又給了老吳腦袋一巴掌：“去吧吳小梅叫出來！這都快上課了還睡，考個倒數一點危機感沒有。”
何宇對於阿姨的女兒有一點印象，那是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瘦瘦弱弱青春期的初中女孩，何宇看見她的時候她都拿著手機從未太過頭。
老吳點頭哈腰進去了，接著何宇就聽到了裏面兵兵乓乓的打砸聲，還有一聲女孩子的喊叫。
何宇點過頭就走了，他不喜歡寒暄，也應付不來這樣的交際。他邊走邊吃，天還沒有完全亮，霧蒙蒙的，太陽壓紅了一片天，何宇呼出口霧氣透過霧氣看到屬於溫帶常綠闊葉林的植被。
他吃掉最後一口包子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裏，忽然，他聽到什麽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何宇擡頭去看，就看到有一只巨大的鳥從二樓跳出來砸在他身上，何宇被撞倒在地上手撐地。
何宇還沒緩過勁來就發現“鳥”站了起來跑走了，哦，那原來不是一只鳥，那是一個人，只是他張開雙臂背著陽光跳下來的時候被何宇誤認成了鳥。
那人穿得白襯衫挺別致的，上面星星點點是不同顏色的圖案。
撞了人不道歉，挺沒禮貌。
何宇看了一會兒，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腳似乎是扭到了。原本骨感的腳踝此時腫起了一個大包，像臃腫的肥肉。何宇轉了轉自己的腳踝，他輕輕皺了皺眉，還有知覺，沒什麽大問題會自己好的。
於是他就這麽一瘸一拐的遲到了。
老師看是他沒有多追責什麽，和他一起遲到的毛全勝就沒有那麽好運，被記了名，被記名者早讀要在晚自習後把早讀補回來。毛全勝十分不服，朝一邊吐了口水罵了句：“不就是成績好了點，有什麽了不起的。”
何宇是學校的斷層年級第一，公認的學神。其實以他的成績，再去更好一點的重點高中也沒問題的。但因為他不想住校所以優先選擇了離家近一些的高中。
何宇當沒有聽見回了座位，老師指著毛全勝罵了幾句：“人家何宇是腳崴著了！你呢？你是睡過頭了！人家成績好你嫉妒？有本事你也考個第一出來！天天校服校服不好好穿，你看你那個褲腳、又小又短，把那個腳脖子露出來想什麽樣子。整天在手上畫些鬼畫符，想去混社會去混啊，哪裏有個學生樣子。”
何宇想，老師也不要幫他說話是最好的。這樣拉踩，被人記恨是難免的。何宇有種錯覺，他被老師們拉了出來當一種擋箭牌。狗屎教育也能出人才的擋箭牌。
毛全勝抽抽嘴角，小聲說了句：“又不是不想去。”
因為腳崴了，他沒有去跑操也被毛全勝狠狠吐槽了一番，罵他只會做題。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何宇不在乎，有好成績就行了。
午休是學生繁忙的一天中休息時間最長的，有一個小時之久。因為腳疼何宇沒有去食堂也沒回家，他在座位上刷題。午飯只能錯過了，他不想去拜托別人幫他帶，也沒人可拜托——他和同學始終停留在同班的關系上。
教室裏大部分的人都散去食堂，有一些想錯峰去吃所以還留在教室。她們關註最近的新番、新梗、新聞，是沖浪的主力軍。
她們在討論初中生的學業壓力不如高中，討論大學的早八比不上高中早六。還討論最近青少年飆升的自殺率，喋喋不休關於城市東邊的邊界之處有一個自殺森林。討論來討論去開始惆悵現在和未來。
她們起身離去，聲音漸行漸遠。
教室裏安靜下來，何宇放下筆，準備睡會兒午覺。
他昨晚沒怎麽睡好，所以很快睡了過去，完全沒有察覺到教室裏又進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窸窸窣窣是脫衣服和布料摩挲的聲音。
“誒，教室裏沒人吧，你確定嗎？”嬌滴滴的女聲。
“沒人！”是毛全勝，聽起來很急切：“那幾個女的早走遠了。”
“門鎖了沒？”
“鎖了鎖了！”
“那……”
“媽的，就打個啵，弄得這麽緊張幹什麽？”
“哦、哦！”
然後是嘖嘖的親吻的水聲，其實毛全勝不是很會親嘴，他們兩個就像是小雞一樣，要把對面的嘴塗滿自己的口水。
但是毛全勝在逞強，他在自己的馬子面前一貫表演著和自己實力不相符合的無所不能的大男人形象。
“麗麗，這次親的比上次好了。”
黃麗嬌羞地錘毛全勝的胸口，她此時正坐在毛全勝的腿上，只是毛全勝太瘦了，腿上沒有肉硌得她有點難受，不過她顧忌毛全勝的面子沒有說：“討厭。”
毛全勝眼珠子這麽一轉：“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更進一步了？”
黃麗還在咯咯咯咯笑，忽然黃麗的笑聲停止了。
因為何宇被吵醒了，正盯著他們。
黃麗尖叫一聲從毛全勝埋進毛全勝的懷裏。毛全勝慌慌張張停住了解褲帶的手，指著何宇警告：“不、不準說出去！”隨後拉著黃麗逃出了教室。
按理來說，何宇是唯一的目擊者。
奇怪之處便是在這，老師也知道了毛全勝和黃麗在班上親嘴的事。毛全勝和黃麗總不能是自己去打了報告。
但何宇不愛找人麻煩，準確的說是他不愛和人產生交集，以任何的形式。
他被扣上高嶺之花的帽子，被人背地裏詬病不合群，但何宇也確實沒有和他們產生過什麽實際上的沖突，話語也沒能有什麽攻擊力。更何況在學校這個微型社會裏，學習能力強，又沒什麽人品問題，哎呀，也就是人冷淡了點。
所以當毛全勝，也就是那位在教室裏親嘴被舉報到老師那兒的那個混混，堵著何宇，控訴何宇打小報告的時候，很多人都趕來，圍滿了過道探頭探腦往一班教室裏看。
他們大多數人都好奇，何宇？那個高嶺之花居然會打別人小報告？
真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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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時值冬月初一，南方的冬天雖不下雪，仍是寒冷，而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刺骨。
何宇沒有開空調的習慣，不是舍不得也不是窮，只是覺得不值得。家裏就他自己一個人，開空調花費高，並不值得。即便母親工資不算低，但母親賺錢的不易，他也是曉得的。他更希望母親能多留點錢給自己，而不是花在他身上。他還希望以後能找個好工作，讓母親好好休息。
現在是早上六點四十，他家離學校很近只有十分鐘的步行距離。因為賴床他起晚了些。高三的早自習比高二早半個小時，通常七點鐘就會開始檢查。
還要吃早餐麽？何宇看著早餐店門前的長隊伍。這個地方房租較為便宜，所以許多打工人都會選擇在這裏租房，然後去市中心工作，起得不比高三生晚。何宇猜測自己的未來或許會和他們一樣。
早餐鋪的於阿姨叫住了他：“小宇，來來來，阿姨知道你著急，都幫你把平時你愛吃的放一個袋子裏了，以後不用等了！老吳……老吳！”於阿姨嘴裏的老吳是她的老公，彼時正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靠著門框刷短視頻。
罐頭笑聲正從老吳的手機裏發出來，於阿姨一巴掌拍在老吳的腦袋上：“看看看，一天就知道看，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知道跟了你沒什麽好結果，大早上的這麽忙也不知道幫幫忙！去，把小宇的早餐拿來。”
老吳窩囊地誒了一聲勾著腰就去給何宇拿早餐了。
何宇把錢掃了過去：“謝謝你，於阿姨。”
於阿姨揮揮手：“沒事沒事，多給我們家姑娘做做榜樣！”於阿姨轉頭又給了老吳腦袋一巴掌：“去吧吳小梅叫出來！這都快上課了還睡，考個倒數一點危機感沒有。”
何宇對於阿姨的女兒有一點印象，那是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瘦瘦弱弱青春期的初中女孩，何宇看見她的時候她都拿著手機從未太過頭。
老吳點頭哈腰進去了，接著何宇就聽到了裏面兵兵乓乓的打砸聲，還有一聲女孩子的喊叫。
何宇點過頭就走了，他不喜歡寒暄，也應付不來這樣的交際。他邊走邊吃，天還沒有完全亮，霧蒙蒙的，太陽壓紅了一片天，何宇呼出口霧氣透過霧氣看到屬於溫帶常綠闊葉林的植被。
他吃掉最後一口包子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裏，忽然，他聽到什麽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何宇擡頭去看，就看到有一只巨大的鳥從二樓跳出來砸在他身上，何宇被撞倒在地上手撐地。
何宇還沒緩過勁來就發現“鳥”站了起來跑走了，哦，那原來不是一只鳥，那是一個人，只是他張開雙臂背著陽光跳下來的時候被何宇誤認成了鳥。
那人穿得白襯衫挺別致的，上面星星點點是不同顏色的圖案。
撞了人不道歉，挺沒禮貌。
何宇看了一會兒，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腳似乎是扭到了。原本骨感的腳踝此時腫起了一個大包，像臃腫的肥肉。何宇轉了轉自己的腳踝，他輕輕皺了皺眉，還有知覺，沒什麽大問題會自己好的。
於是他就這麽一瘸一拐的遲到了。
老師看是他沒有多追責什麽，和他一起遲到的毛全勝就沒有那麽好運，被記了名，被記名者早讀要在晚自習後把早讀補回來。毛全勝十分不服，朝一邊吐了口水罵了句：“不就是成績好了點，有什麽了不起的。”
何宇是學校的斷層年級第一，公認的學神。其實以他的成績，再去更好一點的重點高中也沒問題的。但因為他不想住校所以優先選擇了離家近一些的高中。
何宇當沒有聽見回了座位，老師指著毛全勝罵了幾句：“人家何宇是腳崴著了！你呢？你是睡過頭了！人家成績好你嫉妒？有本事你也考個第一出來！天天校服校服不好好穿，你看你那個褲腳、又小又短，把那個腳脖子露出來想什麽樣子。整天在手上畫些鬼畫符，想去混社會去混啊，哪裏有個學生樣子。”
何宇想，老師也不要幫他說話是最好的。這樣拉踩，被人記恨是難免的。何宇有種錯覺，他被老師們拉了出來當一種擋箭牌。狗屎教育也能出人才的擋箭牌。
毛全勝抽抽嘴角，小聲說了句：“又不是不想去。”
因為腳崴了，他沒有去跑操也被毛全勝狠狠吐槽了一番，罵他只會做題。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何宇不在乎，有好成績就行了。
午休是學生繁忙的一天中休息時間最長的，有一個小時之久。因為腳疼何宇沒有去食堂也沒回家，他在座位上刷題。午飯只能錯過了，他不想去拜托別人幫他帶，也沒人可拜托——他和同學始終停留在同班的關系上。
教室裏大部分的人都散去食堂，有一些想錯峰去吃所以還留在教室。她們關註最近的新番、新梗、新聞，是沖浪的主力軍。
她們在討論初中生的學業壓力不如高中，討論大學的早八比不上高中早六。還討論最近青少年飆升的自殺率，喋喋不休關於城市東邊的邊界之處有一個自殺森林。討論來討論去開始惆悵現在和未來。
她們起身離去，聲音漸行漸遠。
教室裏安靜下來，何宇放下筆，準備睡會兒午覺。
他昨晚沒怎麽睡好，所以很快睡了過去，完全沒有察覺到教室裏又進來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
窸窸窣窣是脫衣服和布料摩挲的聲音。
“誒，教室裏沒人吧，你確定嗎？”嬌滴滴的女聲。
“沒人！”是毛全勝，聽起來很急切：“那幾個女的早走遠了。”
“門鎖了沒？”
“鎖了鎖了！”
“那……”
“媽的，就打個啵，弄得這麽緊張幹什麽？”
“哦、哦！”
然後是嘖嘖的親吻的水聲，其實毛全勝不是很會親嘴，他們兩個就像是小雞一樣，要把對面的嘴塗滿自己的口水。
但是毛全勝在逞強，他在自己的馬子面前一貫表演著和自己實力不相符合的無所不能的大男人形象。
“麗麗，這次親的比上次好了。”
黃麗嬌羞地錘毛全勝的胸口，她此時正坐在毛全勝的腿上，只是毛全勝太瘦了，腿上沒有肉硌得她有點難受，不過她顧忌毛全勝的面子沒有說：“討厭。”
毛全勝眼珠子這麽一轉：“你說……我們是不是該更進一步了？”
黃麗還在咯咯咯咯笑，忽然黃麗的笑聲停止了。
因為何宇被吵醒了，正盯著他們。
黃麗尖叫一聲從毛全勝埋進毛全勝的懷裏。毛全勝慌慌張張停住了解褲帶的手，指著何宇警告：“不、不準說出去！”隨後拉著黃麗逃出了教室。
按理來說，何宇是唯一的目擊者。
奇怪之處便是在這，老師也知道了毛全勝和黃麗在班上親嘴的事。毛全勝和黃麗總不能是自己去打了報告。
但何宇不愛找人麻煩，準確的說是他不愛和人產生交集，以任何的形式。
他被扣上高嶺之花的帽子，被人背地裏詬病不合群，但何宇也確實沒有和他們產生過什麽實際上的沖突，話語也沒能有什麽攻擊力。更何況在學校這個微型社會裏，學習能力強，又沒什麽人品問題，哎呀，也就是人冷淡了點。
所以當毛全勝，也就是那位在教室裏親嘴被舉報到老師那兒的那個混混，堵著何宇，控訴何宇打小報告的時候，很多人都趕來，圍滿了過道探頭探腦往一班教室裏看。
他們大多數人都好奇，何宇？那個高嶺之花居然會打別人小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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