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傍晚時，張存生從學校回來，往常這個時候陳延總會來敲門，但這段時間到處不見陳延的消息。

生活似乎回到了一年以前，但他此刻的心境已大不相同。

深夜，張存生批改完學生的論文後自書房出來。客廳的燈忘了關，他在門口站了一會，視線落在陽臺上面的小沙發上。

本來是之前搬家的時候遺留下來的一張小沙發，想著扔掉很可惜就放在陽臺了，也不占地方，沒想到陳延格外喜愛它，總喜歡蜷著腿坐在上面。

這空蕩的沙發上，一如張存生空蕩的內心。

於是，張存生第二次失去控制，由著內心撥通了陳延的電話。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他不能在陳延還是學生時期對他產生任何感情，他什麽都知道，可他還是什麽都做了。

撥出的電話鈴聲響到最後一秒鐘，對方無人應答。

空氣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張存生摸出一根煙點上。

第二天是個周末，張存生卻去了學校，他從學校裏問到了陳延的住址，準備去碰碰運氣。

他了解到，陳延是孤兒，家住在本市，但住的地方條件算不上太好。附近居民樓擁擠，開車進去不方便，他便在附近停好車子。

從陳延家裏出來，有點失望，因為陳延似乎不在家，敲門也無人應答。

他在樓下等了三個鐘，等過了晚上十點後，他想陳延今天或許不會回來了。他走出這片地方，朝自己的車走去，準備拉開車門的時候，一擡頭，看到陳延正好出現在他的對面。

只不過，陳延不是一個人，他的旁邊還站著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四目相對，陳延微微感到吃驚。

陳延的手還停留在女孩子的頭發上，看到張存生站在他面前整個人都僵住了。

“好巧。”陳延恢覆鎮定，將女孩子頭發上沾到的東西弄下來，又擡頭看著張存生問道，“來這裏辦事情嗎？”

“我來找你。”張存生低聲道。

這倒是讓陳延沒有想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延覺得，張存生的聲音裏似乎包含了一點怨氣和怒氣，但表情仍是一貫的冷淡。

“找我什麽事呢？教授。”陳延問。

聽到後面的稱呼時，張存生心裏感到一陣不悅。

他習慣性冷著臉，向陳延走了兩步，走到了陳延和那個女孩子中間，似乎刻意地分開他們兩個似的，他對那女孩子禮貌地說：“抱歉，我找他有點事情，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就在這裏住。”女孩子對陳延說，“你們聊吧，我先回去。”

女孩走了，陳延看著張存生的眼睛，問：“你專門來找我的嗎？”

“這些天你去哪裏了？”張存生問。

“這好像，跟你沒有關系。”陳延笑，“教授，現在可以說來找我有什麽事了嗎？”

張存生咬了咬後牙，好像突然知道了陳延仿佛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激怒他。他抓住陳延的手腕子，將他拉上車裏。

一路上，張存生都沒有說話，卻把油門踩得很兇。

其實陳延心裏是有一點害怕的，他還記得張存生並不是這樣一直溫吞的脾氣，張存生更像是一頭沈睡的野獸，而他總是那個吵醒他的人。

張存生把車開到了他家小區外面，停好車以後，陳延看著張存生從車上下來，走到副駕駛。

他打開車門，低頭自上而下地看著陳延，沈聲道：“跟我回去。”

陳延一條腿伸出來，但又停下來，擡頭問：“為什麽？你不是說，‘不可以’嗎？”

張存生沈默了兩秒，隨後俯身，胳膊摟住了陳延的腰，將他撈起來，使他雙腿分開式地抱住了他。

“你…你幹嘛啊……”陳延摟著張存生的脖子小聲地說，“會有人看到的。”

“看就看到吧。”張存生停了一會，補充道，“我不在乎。”

陳延一路被抱著回了張存生的家，還被鄰居撞見了，陳延簡直要把頭埋進張存生身體裏了。

開門以後，張存生把陳延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讓他坐在上面，而自己則用身體擋住他的退路，雙手放在他身體兩側。

看似隨意的動作，實則侵略和掌控意味十足。

陳延完全就在張存生所能掌控到的領地裏面，逃不掉，一點小動作都會被盡收眼底。

“說不可以的不是你嗎？”陳延有點委屈，聲音微微哽咽，“為什麽現在又要這樣？”

張存生看到陳延眼眶紅了，眼睛裏面濕濕的，像只可憐的小兔子。他心裏泛起一股酸脹，瞬間便收起了所有戾氣。

他沈默地看著陳延，片刻後，低頭貼住陳延的額頭上，低低地說：“是我不好，請先別放棄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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