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連日來都下著雨，張存生坐在講臺上往窗外看了眼，天氣仍然陰沈沈的。

教室裏很安靜，能聽到外面嘩啦啦下雨的聲音。

張存生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站起來離開了教室，回到辦公室裏。

路上聽到有人說，他們系的一個學生嫖娼被抓到警察局，被有心人舉報了，取消了保研資格，直接被學校開除了。

他們說的這個人張存生有一點印象，好像是他的學生，他對這人並沒有什麽好感，甚至是討厭，他也沒想到自己會無緣由地厭惡一個人。

晚上，從學校出來以後，張存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安靜的酒吧。

他坐在吧臺上叫了一杯威士忌，吧臺昏暗的光線有點叫人昏昏欲睡，這時，他往門口看了一眼，餘光瞥到了一個人。

那天遇見的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體恤和牛仔褲，看上去瘦瘦的，個頭應該是比張存生矮一點。

張存生不習慣和學生除了學校外在同一個社交場所，於是打算喝完這杯就走，但那人卻直接朝他走了過來，並且還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

氣氛有點尷尬，也許只有張存生這樣覺得。

沈默了一會後，張存生說：“我記得你，你那天來找過我，但你沒有說什麽事，同學，你叫什麽？”

“陳……”他似乎很緊張，“陳延，耳東陳，延安的延。”

說完後，陳延似乎在等張存生的反應。

張存生笑笑，說：“好聽的名字。”

“只是好聽嗎？”

張存生不知道作何回答。

陳延不再說話了，喝著杯子裏的酒。

張存生看出來，他好像有點失望。

“你讓我感覺很親切……”張存生說完頓住了，意識到這樣說可能越界了。

但陳延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他說：“教授，我也是。”

實在沒什麽可說的了，兩人就不再說話。

說實話，陳延給他的感覺不是親切，是一種緊迫感，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把酒喝完以後，他準備離開，衣服卻被人拉住。

他低頭一看，陳延趴在桌子上，臉很紅，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攥住了他外衫的衣角。

張存生揚了揚眉梢，自上而下地看著陳延。

陳延對他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但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打算。

這是喝醉了？張存生想。

張存生往桌子上看看，才一杯。

“我送你回學校。”張存生說。

陳延搖搖頭：“我不住學校。”

張存生有些為難，說：“走吧，我們先出去再說。”

陳延跟著張存生出去到路邊，夜裏的風有點大，陳延覺得腦子更暈了。

他看著張存生在叫車，抓著張存生的衣角跟在後面走，張存生停下來，轉過來問他住哪裏，他突然抱住了張存生的腰。

張存生僵住了，下一秒，陳延靠著他倒了下了來，他下意識接住了他。

就這樣，張存生只能暫時把陳延帶回了家。

從那以後，陳延開始經常往張存生家裏跑，張存生一個人住，晚飯基本是自己做。

陳延常在晚上造訪，帶著食材，張存生從不拒絕。

偶爾會留下過夜，但大多數時間裏，陳延吃過飯待一會便會離開。

這天，外面下了雪，陳延在吃過飯以後就一直趴在封閉式陽臺的沙發上盯著窗外看。

張存生拿著書走到窗邊，看到外面除了雪幾乎什麽都沒有。

“在看什麽？”張存生問，“你在這裏坐了有一個小時了。”

“沒什麽。”

陳延伸了一個懶腰，站起來。

“下雪外面路不好，今天可以留下住。”張存生說。

陳延停下來看著他，問：“我們算朋友嗎？”

“我們算老師和學生。”張存生停了一會又說，“不過，私下我們算朋友。”

張存生以為陳延會對他笑一笑，可是並沒有。

“我們不是朋友，教授。”陳延說，“我可以去洗個澡嗎？”

張存生看了陳延兩秒，說：“可以。”

浴室裏傳來水聲，停了又繼續，然後又停，又繼續。

張存生放下書，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他的心不靜，有點看不下去。

他在屋裏踱步，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浴室前，等他回神的時候才發現，恰好門開了，陳延濕漉漉地從裏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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