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到天黑，張存生的家就鎖上了院門。

外面沒有了說話的聲音，戲臺子都撤了，當然散場。

趁天沒黑，張存生和陳延兩個人坐在水井邊，打上來一盆水。

張存生先把自己的臉洗幹凈了，怕自己滿臉的血嚇著陳延。

沒一會兒，清水變成了血水。

陳延看著張存生被打的鼻青臉腫，心裏又想到這一切怕都是因為自己。

張存生把盆裏的水往院子裏一潑，重新打上來一盆幹凈的，又從屋裏拿來一個暖壺，往裏面兌上熱水。

陳延臉上印著半個泥腳印，張存生給他擦掉臉上的泥，便露出了原本那張白皙清雋的臉蛋。

“讓你走怎麽不走。”張存生說。

“讓我看著你挨打嗎？”陳延說，“我不能，我也做不到。”

“那怎麽能就那樣撲上來？”

“我……沒想這麽多。”

張存生嘆了口氣，起身進屋了，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出來。

陳延站在門口，就那樣直楞楞地站著。

“存生哥，你不結婚了嗎？”

張存生說：“不結了。”

陳延問：“為什麽不結了？”

張存生走到陳延面前，看著他一臉無措的表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然後他就去做飯了，陳延不安地看著他。

這頓飯陳延沒吃多少，他等著張存生吃完，拿出當時張存生給他的手消腫用的藥膏。

“存生哥，你疼嗎？”陳延手指上沾了藥，搽在張存生臉上破皮的地方。

“有點，”張存生逗他，“你給吹吹就不疼了。”

陳延一邊給張存生吹氣，一邊又開始不爭氣地哭起來。

他忍著忍著，大顆的眼淚就從他的眼眶裏滑出來了。

“不疼了，我不疼了。”張存生說，“讓我看看你背上。”

張存生檢查了陳延的背上，看到沒事兒才放心了。

臨睡覺張存生脫衣服，脫到一半，身上的刺痛使他停住了。

陳延心細地發現了，跑到張存生的床上去幫他。

幫張存生脫衣服的時候，陳延才看見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都是被那群人打的。

“這得多疼啊，這得多疼啊……”陳延用手背抹了一下淚，“我情願他們打的是我。”

陳延的眼睛很紅，哭的，張存生覺得心口發悶，看著陳延的紅眼睛說不出話。

良久，張存生開口問：“跟著我後悔嗎？”

“永遠都不後悔。”

陳延挨著張存生，跪在他前面低頭吹氣，暖呼呼地掃過他的胸膛，像陣風，落在皮膚上很癢，在心裏成了災難。

眼前的少年歪了一下身子，張存生伸手扶住。

陳延不小心摸到張存生的胸，整個人被張存生抱在懷裏了。

“存、存生哥……”陳延擡起臉嘴巴差點碰到張存生的下巴，看到他脖子上的喉結動了。

“小心點。”張存生沒動。

陳延能聽見男人越來越明顯的呼吸，他腰上的手臂也在慢慢收緊。

天黑透，月亮在外頭高高掛，屋裏頭熬著油點著燈，屋裏頭的兩個人，各有各的心思。

陳延茫然地看著張存生，他的臉越來越靠近，呼吸也越來越粗重。陳延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心臟像打鼓一樣，臉上泛起了桃紅。

最後，張存生親了陳延的額頭，聲音異常沙啞：“陳延，回你床上睡。”

陳延睜開眼睛，迷蒙地望著張存生那深邃英俊的五官。

這是一團澆不滅的火！

陳延跑到外面，從井裏打了半桶水。

在月光下，陳延脫了衣服，一瓢一瓢把水往身上澆。冰涼冰涼的井水，激起一身冷顫。

陳延洗幹凈了身體，跑進屋裏爬上了張存生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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