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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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要拿冬天的大衣。”

同一條消息顧青引發給不同的兩個人,唯一的區別是他們約定的時間不一致。

跟張獻喻率先來到張家明家,張獻喻一直都有備用鑰匙,進出無需提前打招呼。

只不過在跟哥哥的關系上,張獻喻一直都分寸感極強,如果不是因為顧青引,她也不會無故過來。

“對了,上次簽售會舉辦得很成功,安然說要舉行一次團建,如果就我們三個人去的話很沒意思,所以想邀請你和你的朋友。”在出租車上,張獻喻提到這個事情。

上次書店宋談也幫了很大的忙。

顧青引點頭說好,“不過到時候,我得跟宋談一間房。”

張獻喻不解,但又很快想起沒人知道她和顧青引的關系。

連她的好友趙霖霖也是靠自己猜測出來,最後選擇假裝不知道。

張獻喻嘗試開玩笑:“都離婚了,還不能放飛自我嗎?”

“離婚又不是離開社會。”顧青引也努力去笑。

不過她們都沒真正笑出來。

張家明的房屋幾乎找不到顧青引的痕跡,許多添置的陌生物品暗示這個家已經換了新的女主人。

張獻喻小心翼翼打量著顧青引,將屬於肖淺的東西試圖藏好,但一個人日常生活的痕跡怎麽也不可能輕易抹去。

茶幾上兩個小衛兵一樣造型的馬克杯似乎正咧嘴嘲笑她們。

“到時候我們也買一對這樣的杯子。”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時間太長,張獻喻趕緊找補,“兩個杯子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顧青引沒忍住笑。

她看杯子是因為杯子真的很可愛。

黑褐色的卡通臉蛋,海苔一樣的頭發,張著又大又圓的眼睛,光是上面的人物就讓人忍俊不禁。

不用張獻喻解釋,顧青引都知道她是在替她哥緊張。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

她的內心毫無波瀾,如果說真要有情緒,那對張家明嫉妒要大於憤怒。

他可以瀟灑地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她到現在為止都要為三年婚姻的代價買單。

這些心裏話顧青引不打算告訴張獻喻。

如果她誤會了自己的心情,從而願意乖乖喝水,也不是不可以。

天天喝飲料,不怕三十沒到就高血糖嗎?

張獻喻看她除了笑就沒說話,愈發擔心顧青引的狀態,“姐姐,你要喝水嗎?”

“可以。”顧青引點頭。

張獻喻拿一次性杯子給她倒水。

兩人踱步至側臥,顧青引的東西都搬進了這裏。

一股甜膩的滋味飄至鼻尖,果汁香混合工業糖精的味道,顧青引頓下腳步,餘光中她看到張獻喻像貓兒偷腥一樣在悄悄喝葡萄果汁。

估計是剛才趁自己沒註意從冰箱裏拿的。

真懂養生,顧青引喝白水,她喝果汁。

一把抽出她抓在手裏的葡萄汁,顧青引收在自己的身體後面,張獻喻試圖奪過,但無奈對方一直攔著。

顧青引將溫水遞在她的面前,“喝水。”

“不喜歡喝水。”準確來講是最討厭喝水,“沒味道。”

“但你只喝飲料也不健康。”顧青引向她保證,“你的飲料我晚上還給你,先把水喝了。”

“也沒什麽好處。”她嘟囔著,“喝水也沒什麽好處。”

白開水淡得嘗不出味來,張獻喻喝水喜歡喝出滋味,現在往水裏灑上一把玫瑰花瓣她的舌頭也能嘗到點苦,總比什麽也品不出的強。

但明令違抗顧青引的要求,她也不敢。

不就比自己大幾歲嗎?怎麽能那麽理直氣壯拿出姐姐風範。

非得讓她明白一個家裏誰做主。

張獻喻眼珠子一轉,雙手交於胸前,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喝水,你怎麽獎勵我”

“把你的葡萄汁還給你。”

“葡萄汁本來就是我的。”

“那你要什麽獎勵。”顧青引不解,她看到張獻喻因為這個問題忽然扭捏起來,整個人局促地拽著裸粉色的醋酸裙,因為上次自己誇過好看,所以這條裙子出現得有些頻繁。

記起剛才車上的沈默,顧青引知道自己傷了她的心,有意補償,湊過身去問她,“我的親吻不值錢,但我不知道你要不要。”

“要!”她猛的點頭,回過神來先自己不好意思上了,“誰說你的親吻不值錢了,不能這樣講!”

“但它只值一杯白水。”顧青引假裝失望。

“啊”張獻喻歪頭看她,“你誤會了,不是一杯白水,是一口白水。也就是說我喝一口水,你得親我一下。”

顧青引:“……”還是年輕人會玩。

於是她也兌現承諾,張獻喻喝一口水,她便親她一下。

然而張獻喻喝水的速度實在太慢,像小雞啄米,一口水分三口來喝。

兩人的距離在不知不覺間靠近,水還沒喝完,彼此卻愈發地渴。

伸手接過水杯,顧青引一飲而盡,但她還記得自己的承諾,人無信則不立,她攬過張獻喻的腰身,與她品嘗同一杯水。

溫水含混著她破碎的嗚咽,從嘴邊溢出,兩人均有些呼吸起伏,顧青引艱難地離開她的懷抱,替她擦凈嘴角。

在張獻喻水波艷艷的眼神中,她看到自己不比她好哪去的臉——紅得像枝頭新綻放的海棠花,於無聲的風中,搖曳著身姿。

很快,顧青引又重新回到張獻喻的懷抱裏。

“你想我沒?”張獻喻單單只吐露這一句,光這一句便是撕開了這些天的口子,口子裏面盡是她的酸楚和渴望。

太久沒有親密生活,時間一長,她才發覺自己比想象中委屈。

明明只是問句你想我沒,可下一秒,眼淚便重得在眼眶中搖搖欲墜。

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裏狠狠咬上幾口,出一出這些天的惡氣,但又怕自己姿態認真把人嚇跑,張獻喻進退維谷,她只能把顧青引抱緊在自己的懷裏,最後不情不願地嘟囔道:“我想你想瘋了。”

幾乎是每一分每一秒,在包含水汽的空氣當中,張獻喻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她。

而在每個思念她的瞬間,空氣中的水分子都承受不住潮濕的渴望而啪一聲爆/炸。

她聽到了沒?聽到自己很想她沒

顧青引也將張獻喻緊緊抱在懷裏,她們的親吻像揉皺的紙張,沒有規則地四處布下痕跡。

“已開鎖。”門口的機械女聲傳來的提醒,仿佛一滴水跳入油鍋,瞬間引來一陣狂熱的沸騰。

張獻喻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她剛想整理裙子,顧青引便一把將她拉進衣櫃裏躲藏起來。

“別出聲。”顧青引捂住她的嘴,張獻喻半張臉都要被打濕了,“你哥只要一進來,就知道我們在做什麽。”

每一次聲音的交替都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們的神經上。

張家明關上了門。

張家明正在換鞋。

張家明往客廳裏走。

衣櫃內環境逼仄,顧青引只留了一條縫隙供兩人呼吸,可饒是如此張獻喻也還是清楚——哥哥已經察覺到家裏有人。

“不……不行……”張獻喻抓緊顧青引的手,壓低聲音哀求,多的話她一句也說不出。

“噠噠噠——”拖鞋朝側臥走來。

張獻喻幾乎要忘記此刻自己所處的位置,只要張家明蹲下身,拉開衣櫃就能發現他的前妻和妹妹。

“張獻喻!張獻喻!”張家明呼喊道。

她竭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淚水已從她的眼眶中流出,滴落在顧青引的手背上。

“張獻喻,你玩夠了沒”

屈辱伴隨愉悅而來,鐵銹般的疼痛隱含可恥的甜。

在最後的時刻,顧青引吻住了張獻喻的嘴,僅剩的那點聲音也被她一並吞下。

衣櫃外的張家明拿著空掉的一次性水杯,抱怨道:“張獻喻搞什麽鬼,喝完水的杯子隨便丟,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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