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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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搬進朋友家後，顧青引看張獻喻沒多大反應。
可能在悄悄松口氣吧，畢竟終於不用每天全妝。顧青引想。
手機閃動，不知是誰發來的消息。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是林鳳霞。
因為她已經將顧青引的微信拉黑。
因為說是管不了她，所以幹脆當沒有過這個女兒。
決定離婚的顧青引，令她感到丟臉。
申請離婚，等待一個月的冷靜期，張家明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他習慣有她的生活，每天下班冷火冷竈，家裏連盞燈都沒有。
“我錯了。”他一改之前趾高氣昂的態度，低下聲來哀求，“青引，看在我們兩人那麽多年的份上，你能別離開我嗎？”
原來的朋友紛紛知曉兩人要離婚的消息，顧青引從沒說過，都是經由張家明說出去的——一個結婚三年肚子都沒動靜的女人，婚姻早已搖搖欲墜。
這一個月來並不好過，流言蜚語和冷嘲熱諷紛至沓來。
躲在宋談家中，哪怕身邊有朋友安慰，顧青引還是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孤立。
說到底婚姻就是一場騙局。
只要結了婚，作為妻子她不生育，就已經是犯了天大的罪。
一個社會化的身份，被扣在自己這個活生生人的前面。
命運像一只攥緊她咽喉的大手，讓她時時感到窒息。
離婚是個決定，但整個過程抽皮扒筋、苦不堪言。
痛苦的時候，顧青引會時常去康禧路轉悠。
這裏臨近學校，一所初中一所小學。
校園裏孩子們的世界很單純。
漫畫、零食、飲料，臟兮兮的校服、黏糊糊的小手，還有笑起來露出貝殼一樣牙齒的臉蛋。
一到放學的時刻，孩子們就會從校園的大門當中湧出來，蓬勃鮮猛的氣息仿佛沸騰的熱水，淋在她生活結成的冰上。
有那麽一刻，顧青引感到解脫。
盡管痛苦依然如影隨形。
張獻喻告訴她，張家明一直在向所有認識自己的人打聽她的住址。
“我哥連我都抓著問。”她嘆了口氣，“姐姐，你還好嗎？”
“我……”顧青引頓了頓，揚起聲調，“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啊。現在每天都在倒數著日子等離婚呢!”
張獻喻回答說好。
她們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微信顯示三萬塊錢的轉賬進來。
附贈一條她的留言，“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錢是借你的，等你能成功拿到我哥的錢再還給我。”
橙色的轉賬記錄叩在她的心間。
顯示框內的字逐漸模糊。
當冰冷的水滴從手機屏幕滑落至她的手上，顧青引才意識到自己流下了淚。
“謝謝。”
~
三十天不長不短。
林鳳霞偶爾會從黑名單中把她拉出來，罵幾句，也不在乎她的回覆，自己罵痛快了又繼續拉黑。
對她來說，對自己的女兒進行人身攻擊，是一場玩不膩的游戲。
顧青引有樣學樣，她更極致點，直接將母親的微信一並拉黑刪除，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做了一萬遍辭職決心的宋談，最終還是在生活的脅迫下，老老實實打工。
她下班的時間不固定，早早晚晚。
顧青引大部分都是一個人呆著。
時間久了，除了康禧路，公園也是她的好去處，天然的氧吧還不花一分錢，走走逛逛連健身都省了。
宋談有時候會擔心她的精神狀態，這三十天的時間對所有人來說都太漫長了點。
但顧青引的回答一直都沒變過，“我很好啊，有什麽不好的呢？”
照常去公園消磨時間的一天，顧青引沒想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會出現在這裏。
她穿著一件吊帶褲，很像臨出門前隨手撈的衣服，頭發有些毛躁，不規整地散在肩頭，鼻梁架起一副塑料黑框眼鏡，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正盯著她看。
“你怎麽在這裏”
兩廂對峙，對方怎麽也不肯開口，最終還是顧青引妥協，就當不和小孩計較，主動開口寒暄。
然而她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給她。
“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吃點甜的。”
薄荷糖並不甜。
味道清涼又滯澀，宋談曾經跟自己吐槽過，薄荷糖是糖果中的ABC，唯一那點回甘也只有在糖果消融在舌尖的時候。
顧青引不想吃糖，但無法拒絕看起來毛絨絨的她。
好想替她把頭發捋順。
伸出手，最終還是接過了糖果。
“那現在你總該告訴我怎麽會來這裏”
“畫畫太累了，所以就來公園走走。”張獻喻聳了聳肩，表示無法理解顧青引對這個問題的執著，順勢與她並肩而行，“你呢？”
“一個人太無聊了，所以就來公園走走。”
“這樣啊。”
她的反應像在表示知道了，但不相信的意思。
顧青引難免多說幾句，“真的，除了這個我還忙著找店面講價錢。跟你哥離婚後，我必須得開始自己的生活。打工是不想打工了，我的年齡不上不下，找工作也很尷尬。反正左右都很辛苦，不如去當個個體戶。”
話剛說完，顧青引就立刻後悔。
她沒必要跟張獻喻解釋那麽多。
她們說到底，也只是因為張家明而多一層聯系的親戚而已。
“嗯嗯。”張獻喻點了點頭，還沒走幾步便忽的跳起，伸長胳膊去夠頭頂上的樹葉，扯下幾片青綠色的嫩葉，獻寶一般送到顧青引的面前，“你看，這個顏色漂不漂亮”
顧青引:“……我沒什麽美感。”
什麽嘛，她壓根沒仔細在聽。
虧她說了那麽多。
不過也有賴於對方的不在意，才讓顧青引稍稍松了口氣。
剛才她那一番無力的辯解已化為輕輕翻過的書頁。
“我喜歡這個顏色的葉子，像一手抓住了夏天。”
“你喜歡夏天”顧青引問。
張獻喻認真思考，“可能因為美好的人、美好的事，還有以前讀書漫長的暑假，都發生在夏天。”
顧青引認為她這句話的重點在後面。
夏天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有暑假了吧。
不過畢業以後，時間反而失去了概念。
往往一年到頭，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又老了一歲。
她一直忙著過日子，早就已經忘記有多久沒好好度過夏天。
遠處大塊柔和的夕陽光砸在樹上，晃動的枝葉攪碎金光的影子，幹燥的青草氣埋伏在微涼的風裏，她們緩緩往前走著，攜帶一路的花香。
~
民政局辦離婚的當天。
張家明一直不清楚顧青引跟自己離婚的原因是什麽。
他已經退讓得夠多了，可她竟然還在無理取鬧。
最離譜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向自己要五十萬的分手費!
這三年來，她在家裏做清閑太太，吃穿用度都是他在花錢。
她怎麽有臉要五十萬的分手費!
然而顧青引實在過分，她威脅自己，如果不給錢，那麽就將自己出軌的事情往公司公布。
這不是張家明願意看到的結果。
他所在的企業面向女性顧客，董事長溫和傳統，看重家庭文化。
如果自己因為私人生活混亂而鬧得人盡皆知，那後面的前途簡直不敢想象。
算了，當顧青引冒出這樣心思的時候，就代表她不是個好女人。
心思深沈，還算計他的錢。
那五十萬就當自己花錢消災。
張家明今時不同往日，地位身份和財富早就跟顧青引當年結婚的時候翻了幾翻，他就算離婚也沒有孩子拖累，說不定還能找到比顧青引更好的對象。
實在沒必要再一棵樹上吊死。
這也是他答應離婚的原因。
顧青引對他來說，早就是一塊該扔掉的雞肋了。
他只是暫時不適應沒有她的生活，但也早就想象過跟她離婚以後的日子。
他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但顧青引不領情。
這樣也好，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之間，她已經落下一個不懂事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因為顧青引的胡鬧，張家明能直接避免跟張獻喻掰扯，他給妻子贍養費了，還怎麽拿出錢來跟妹妹平分父母的財產。
只要不鬧到法庭上，父母當初留了多少錢，就全憑自己說了算。
給顧青引的五十萬，當他解決麻煩。
可饒是如此，張家明還是不解，顧青引要那麽多錢幹嘛
就算她有了錢，她知道怎麽用嗎
這個問題在兩人領完離婚證後，張家明還是沒忍住問。
“青引，你要五十萬幹嘛？跟我這麽好的男人在一起，不比五十萬重要嗎？”
“啊”因為他的話太荒謬了，顧青引一時以為自己聽錯。
但張家明就是這麽想的，“不是我話多，你自己去看看，這個世界有哪個男人不偷吃。雄性的本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擴充更大的領域，收獲更多的女人。離開我，你會後悔一輩子，因為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叮——”電梯來了。
跟這種人多呆一秒鐘就是晦氣。
顧青引只想趕快離開。
張家明還試圖跟她一起進電梯。
但顧青引早就像按下逃生按鈕一樣按下電梯的關門鍵。
對方的臉消失在視線裏面。
燙金紅本拿在手中，離婚的整個過程快速高效，除了那三十天磨人的等待消耗人的精力。
但不管怎麽說，她都自由了。
她要好好度過自由後的第一個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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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朋友家後，顧青引看張獻喻沒多大反應。
可能在悄悄松口氣吧，畢竟終於不用每天全妝。顧青引想。
手機閃動，不知是誰發來的消息。但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是林鳳霞。
因為她已經將顧青引的微信拉黑。
因為說是管不了她，所以幹脆當沒有過這個女兒。
決定離婚的顧青引，令她感到丟臉。
申請離婚，等待一個月的冷靜期，張家明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他習慣有她的生活，每天下班冷火冷竈，家裏連盞燈都沒有。
“我錯了。”他一改之前趾高氣昂的態度，低下聲來哀求，“青引，看在我們兩人那麽多年的份上，你能別離開我嗎？”
原來的朋友紛紛知曉兩人要離婚的消息，顧青引從沒說過，都是經由張家明說出去的——一個結婚三年肚子都沒動靜的女人，婚姻早已搖搖欲墜。
這一個月來並不好過，流言蜚語和冷嘲熱諷紛至沓來。
躲在宋談家中，哪怕身邊有朋友安慰，顧青引還是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孤立。
說到底婚姻就是一場騙局。
只要結了婚，作為妻子她不生育，就已經是犯了天大的罪。
一個社會化的身份，被扣在自己這個活生生人的前面。
命運像一只攥緊她咽喉的大手，讓她時時感到窒息。
離婚是個決定，但整個過程抽皮扒筋、苦不堪言。
痛苦的時候，顧青引會時常去康禧路轉悠。
這裏臨近學校，一所初中一所小學。
校園裏孩子們的世界很單純。
漫畫、零食、飲料，臟兮兮的校服、黏糊糊的小手，還有笑起來露出貝殼一樣牙齒的臉蛋。
一到放學的時刻，孩子們就會從校園的大門當中湧出來，蓬勃鮮猛的氣息仿佛沸騰的熱水，淋在她生活結成的冰上。
有那麽一刻，顧青引感到解脫。
盡管痛苦依然如影隨形。
張獻喻告訴她，張家明一直在向所有認識自己的人打聽她的住址。
“我哥連我都抓著問。”她嘆了口氣，“姐姐，你還好嗎？”
“我……”顧青引頓了頓，揚起聲調，“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啊。現在每天都在倒數著日子等離婚呢!”
張獻喻回答說好。
她們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微信顯示三萬塊錢的轉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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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冰冷的水滴從手機屏幕滑落至她的手上，顧青引才意識到自己流下了淚。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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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不長不短。
林鳳霞偶爾會從黑名單中把她拉出來，罵幾句，也不在乎她的回覆，自己罵痛快了又繼續拉黑。
對她來說，對自己的女兒進行人身攻擊，是一場玩不膩的游戲。
顧青引有樣學樣，她更極致點，直接將母親的微信一並拉黑刪除，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做了一萬遍辭職決心的宋談，最終還是在生活的脅迫下，老老實實打工。
她下班的時間不固定，早早晚晚。
顧青引大部分都是一個人呆著。
時間久了，除了康禧路，公園也是她的好去處，天然的氧吧還不花一分錢，走走逛逛連健身都省了。
宋談有時候會擔心她的精神狀態，這三十天的時間對所有人來說都太漫長了點。
但顧青引的回答一直都沒變過，“我很好啊，有什麽不好的呢？”
照常去公園消磨時間的一天，顧青引沒想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會出現在這裏。
她穿著一件吊帶褲，很像臨出門前隨手撈的衣服，頭發有些毛躁，不規整地散在肩頭，鼻梁架起一副塑料黑框眼鏡，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正盯著她看。
“你怎麽在這裏”
兩廂對峙，對方怎麽也不肯開口，最終還是顧青引妥協，就當不和小孩計較，主動開口寒暄。
然而她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給她。
“心情不好的時候，要吃點甜的。”
薄荷糖並不甜。
味道清涼又滯澀，宋談曾經跟自己吐槽過，薄荷糖是糖果中的ABC，唯一那點回甘也只有在糖果消融在舌尖的時候。
顧青引不想吃糖，但無法拒絕看起來毛絨絨的她。
好想替她把頭發捋順。
伸出手，最終還是接過了糖果。
“那現在你總該告訴我怎麽會來這裏”
“畫畫太累了，所以就來公園走走。”張獻喻聳了聳肩，表示無法理解顧青引對這個問題的執著，順勢與她並肩而行，“你呢？”
“一個人太無聊了，所以就來公園走走。”
“這樣啊。”
她的反應像在表示知道了，但不相信的意思。
顧青引難免多說幾句，“真的，除了這個我還忙著找店面講價錢。跟你哥離婚後，我必須得開始自己的生活。打工是不想打工了，我的年齡不上不下，找工作也很尷尬。反正左右都很辛苦，不如去當個個體戶。”
話剛說完，顧青引就立刻後悔。
她沒必要跟張獻喻解釋那麽多。
她們說到底，也只是因為張家明而多一層聯系的親戚而已。
“嗯嗯。”張獻喻點了點頭，還沒走幾步便忽的跳起，伸長胳膊去夠頭頂上的樹葉，扯下幾片青綠色的嫩葉，獻寶一般送到顧青引的面前，“你看，這個顏色漂不漂亮”
顧青引:“……我沒什麽美感。”
什麽嘛，她壓根沒仔細在聽。
虧她說了那麽多。
不過也有賴於對方的不在意，才讓顧青引稍稍松了口氣。
剛才她那一番無力的辯解已化為輕輕翻過的書頁。
“我喜歡這個顏色的葉子，像一手抓住了夏天。”
“你喜歡夏天”顧青引問。
張獻喻認真思考，“可能因為美好的人、美好的事，還有以前讀書漫長的暑假，都發生在夏天。”
顧青引認為她這句話的重點在後面。
夏天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有暑假了吧。
不過畢業以後，時間反而失去了概念。
往往一年到頭，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又老了一歲。
她一直忙著過日子，早就已經忘記有多久沒好好度過夏天。
遠處大塊柔和的夕陽光砸在樹上，晃動的枝葉攪碎金光的影子，幹燥的青草氣埋伏在微涼的風裏，她們緩緩往前走著，攜帶一路的花香。
~
民政局辦離婚的當天。
張家明一直不清楚顧青引跟自己離婚的原因是什麽。
他已經退讓得夠多了，可她竟然還在無理取鬧。
最離譜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向自己要五十萬的分手費!
這三年來，她在家裏做清閑太太，吃穿用度都是他在花錢。
她怎麽有臉要五十萬的分手費!
然而顧青引實在過分，她威脅自己，如果不給錢，那麽就將自己出軌的事情往公司公布。
這不是張家明願意看到的結果。
他所在的企業面向女性顧客，董事長溫和傳統，看重家庭文化。
如果自己因為私人生活混亂而鬧得人盡皆知，那後面的前途簡直不敢想象。
算了，當顧青引冒出這樣心思的時候，就代表她不是個好女人。
心思深沈，還算計他的錢。
那五十萬就當自己花錢消災。
張家明今時不同往日，地位身份和財富早就跟顧青引當年結婚的時候翻了幾翻，他就算離婚也沒有孩子拖累，說不定還能找到比顧青引更好的對象。
實在沒必要再一棵樹上吊死。
這也是他答應離婚的原因。
顧青引對他來說，早就是一塊該扔掉的雞肋了。
他只是暫時不適應沒有她的生活，但也早就想象過跟她離婚以後的日子。
他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但顧青引不領情。
這樣也好，不管是親戚還是朋友之間，她已經落下一個不懂事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因為顧青引的胡鬧，張家明能直接避免跟張獻喻掰扯，他給妻子贍養費了，還怎麽拿出錢來跟妹妹平分父母的財產。
只要不鬧到法庭上，父母當初留了多少錢，就全憑自己說了算。
給顧青引的五十萬，當他解決麻煩。
可饒是如此，張家明還是不解，顧青引要那麽多錢幹嘛
就算她有了錢，她知道怎麽用嗎
這個問題在兩人領完離婚證後，張家明還是沒忍住問。
“青引，你要五十萬幹嘛？跟我這麽好的男人在一起，不比五十萬重要嗎？”
“啊”因為他的話太荒謬了，顧青引一時以為自己聽錯。
但張家明就是這麽想的，“不是我話多，你自己去看看，這個世界有哪個男人不偷吃。雄性的本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擴充更大的領域，收獲更多的女人。離開我，你會後悔一輩子，因為你一輩子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叮——”電梯來了。
跟這種人多呆一秒鐘就是晦氣。
顧青引只想趕快離開。
張家明還試圖跟她一起進電梯。
但顧青引早就像按下逃生按鈕一樣按下電梯的關門鍵。
對方的臉消失在視線裏面。
燙金紅本拿在手中，離婚的整個過程快速高效，除了那三十天磨人的等待消耗人的精力。
但不管怎麽說，她都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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