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越靠近越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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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越靠近越遠（3）
清晨的曙光初照，寂靜的世界開始醒來。
今天是回到項目部的第七天，顧瀟醒來得很早，沒有起床，只是仰面躺在著，睜著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白得單調的天花板，感受著重重的心跳，拼湊著這幾日來零星的夢境。
肩頭上的槍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迪莉婭說明天就可以拆了紗布活動自如了，只是免不了會留下一個無法消除的疤。
顧瀟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雖然隔著一層紗布都能摸到下面那粗糙的創面，但經歷這一趟回來沒有稀裏糊塗就丟了小命就已經是幸運之至了。
不過，樂觀歸樂觀，後遺癥或多或少還是有的，比如每晚那零零碎碎的夢魘，有時候是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詭異人臉，有時候是她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模糊的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更多的時候還是會夢到以前在 S 國的時候，每天早上醒來第一時間就去看窗外有沒有起沙塵暴，到了辦公室第一時間關心一下門外那一小塊地種出的空心菜的藤又長了多少，進了辦公室看看窗邊水養的洋蔥長勢如何，載滿工人的皮卡車突突地往營區外而去，經過之處碾起一片灰黃色的飛揚塵土……
除此之外，段雲念卻再也沒有出現在顧瀟的夢裏，偶爾夢到也是很模糊的臉，仿佛一層厚厚的磨毛玻璃，無論怎麽使勁地擦也看不清楚。
直到這時，顧瀟才發覺自己竟然連一張段雲念的照片都沒有，繼而恍然明白原來當初何凜從一堆遺物裏唯獨只拿走了段雲念的護照，是因為那上面有她的照片，他不想段雲念曾經鮮活地存在這世上的證明最後只能落得被剪去一角蓋上作廢章的下場。
七天前的晚上，顧瀟是在醫務站的病房裏醒來的，自那之後這數日，她沒有再見到何凜和沈岳，倒是周瑞賢經常來看她，一來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不是一如既往地抱怨周瑞祁管束自己太嚴，就是好奇地拉著顧瀟對她這段時間在外面的經歷問長問短，再則就是埋怨何凜還是那麽冷冰冰的不理人。
顧瀟不著痕跡地敷衍著，心裏想的卻是關於梭哈這個人，要不要問問周瑞賢到底知道些什麽，但每一次話都到嘴邊上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如果周瑞賢知道梭哈的身份，直接問就跟不打自招沒什麽兩樣，如果周瑞賢對梭哈一無所，也會引起周瑞祁的警覺。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目前暫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無論什麽時候，裝傻都比自作聰明要好。
在醫務站平靜地度過了兩天之後，第三天中午，周瑞祁突然來了，一進門，顧瀟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何凜。
兩人默契地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像從來沒認識過一般。
周瑞祁指了指病床邊的桌子，何凜點了下頭，走過去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然後又走回到周瑞祁身後。
新鮮的水果，紅的，黃的，青的，五彩斑斕塞了滿滿一筐，不少的果皮上還帶著剛摘下的露水珠，看上去格外鮮艷誘人，房間裏立刻充滿了清甜的果香，讓人垂涎不已。
“阿凜，你去外面等我，我和小顧有些話要談。”
將何凜打發出去之後，周瑞祁回過頭來，對顧瀟關切地笑了笑：“小顧，聽說你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
顧瀟回以禮貌的微笑：“謝謝周總關心，我沒事了，打算今天就回項目部去了。”
周瑞祁微微點了下頭，走到顧瀟身邊，眼睛卻看著那一筐水果，隨手從上面拿起一個橢圓的青色果子。
“小顧，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
“猴面包樹的果實。”
周瑞祁稍感訝異，“很多人都會把這個錯認為青芒果，沒想到你甚至還沒仔細看就知道這是猴面包果，厲害。”
顧瀟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不是我厲害，而是以前在 S 國的時候親眼見過這種果子，否則也肯定會認為是青芒果的。”
“S 國？哦，對對……我差點忘了，小顧你以前是在那邊待過的。”
周瑞祁拿起那個猴面包果，“猴面包樹原產非洲，果實果肉多汁，曾為很多在熱帶草原上行走的人們提供了救命之水，因此又被稱為‘生命之樹’，但是雨林氣候下很少見，所以在這裏猴面包是稀罕的水果，很多人也不會吃，可能是因為換了生長環境，已經不是原先的那種味道了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我不挑的，就是讓周總破費了。”
周瑞祁看著顧瀟平靜的臉，放下了果子，又是一笑，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聽說 Rachel 每天都往你這裏跑，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
顧瀟心想，不出所料周瑞祁關註重點依舊是周瑞賢，這樣的人會是控制一個恐怖組織的幕後黑手嗎？又或者他在試探她是否已經知道了什麽？
“不會，我還擔心會耽誤了周小姐的時間呢。”
“我有點好奇，你和 Rachel 都在聊些什麽，讓她居然可以整天整天地待在你這裏？”
“我們的話題，周總不會感興趣的。”
“你這段時間經歷的事，都告訴她了？她不可能不對這個感興趣吧。”
“其實 Rachel 不是對我這段時間的事感興趣，是對何凜感興趣，但是何凜作為您的保鏢需要和她保持距離，所以也就只能和我說說心事了，女孩子聊點私房話，我想周總應該是不會介意的吧？”
周瑞祁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接著又恢覆了笑臉。
“Rachel 沒什麽朋友，看來她是把你當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我這個做哥哥的還真是不稱職，該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說著搖了搖頭，踱著步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這段時間你受苦了，本來這些苦你是不必受的。”
顧瀟怔楞了一下，一時間不明白周瑞祁這話是什麽意思。
何凜和以前一樣，保持著同一個站姿，面無表情。
看上去倒還真的像他匯報的那樣，遭遇了一群不明身份人的襲擊受了重傷被村民所救躺了好幾天，然後就偶然遇到了從坤帕那裏逃出來的顧瀟，兩人在回來的途中又遇到了前來找他的沈岳和克萊，接著再次遇到了襲擊，混亂中三個人和克萊失散。
周瑞祁的眼裏忽地閃過一道寒光，緩緩回過頭看向顧瀟。
“小顧，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成天想的也是怎麽出風頭，不過人總歸還是成熟點好，也是需要因勢而順變的，記性太好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聽著這一番話，顧瀟拿起剛才那個猴面包果，掰開來就啃了一口。
“這味道還是和我以前在非洲吃的口感一樣呢，不變也很好啊。”
周瑞祁看著顧瀟津津有味地啃著猴面包，沒有再說話，雖然還是笑著，眼裏卻悄悄爬上了一絲陰沈。
晚上，打發走了迪莉婭，顧瀟將門反鎖了起來，關了燈。
過了一會兒，窗外傳來敲擊玻璃的聲音，兩短一長，很有節奏。
顧瀟的精神為之一振，忙跑過去小心地將窗戶打開了一拳的縫隙，悶熱的潮氣夾雜著青草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何凜靠著窗邊的墻稍稍側過頭看向顧瀟，“你的傷沒事了吧？”
“我沒事，倒是你們……周瑞祁沒有起疑心吧？”
“疑心肯定是有的，但是正如你預料的那樣，目前他還需要我們在這裏，盡管知道那一番說辭不是全部的事實，他也不會再追究，還多虧了你。”
“我們還不知道他是不是梭哈口中的那個‘老板’，你和沈岳也確實沒有和梭哈正面接觸過，就不如來個真假參半，讓他明白你不會說那些不該說的話，但是又讓他搞不清你到底知道什麽知道多少，這樣，至少表面上他暫時不會對你們怎麽樣，只是以後查他會更難，更危險……”
月亮躲進了雲中，漆黑的天空不見一顆星星。
何凜輕撫著左手腕上的墜子，垂著眼瞼，良久的沈默之後，只聽得他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顧瀟，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好啊，我答應......”
話剛出口，顧瀟就連忙捂住嘴，她不應該答應得這麽快的，她知道何凜要她答應的是什麽！
“何凜，我不......”
“顧瀟，你聽著，這件事在你這到此為止，我不需要你了......回國去，越快越好。”
何凜冷漠地打斷了她的話，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顧瀟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麽給狠狠紮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回廊下，沈岳坐在臺階上，指間夾著一支煙。
何凜走過去，坐在上一級臺階，望著天空發起了呆。
沈岳抖了抖手指，煙灰帶著微弱的火星落到地上。
“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卻敢沖出去擋子彈，就算是身體本能的求生欲都該避開的，但是她沒有，難以想象那是多大的勇氣......”
“我不該放任她一次次拿性命去冒險......”
雲層散開，忽明忽暗的月光擦過何凜那張清冷淡漠的臉，忽明忽暗的月光下，他的眼神幽深而沈靜。
“同一個錯，我不能犯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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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初照，寂靜的世界開始醒來。
今天是回到項目部的第七天，顧瀟醒來得很早，沒有起床，只是仰面躺在著，睜著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白得單調的天花板，感受著重重的心跳，拼湊著這幾日來零星的夢境。
肩頭上的槍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迪莉婭說明天就可以拆了紗布活動自如了，只是免不了會留下一個無法消除的疤。
顧瀟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雖然隔著一層紗布都能摸到下面那粗糙的創面，但經歷這一趟回來沒有稀裏糊塗就丟了小命就已經是幸運之至了。
不過，樂觀歸樂觀，後遺癥或多或少還是有的，比如每晚那零零碎碎的夢魘，有時候是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詭異人臉，有時候是她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模糊的黑暗中什麽也看不到，更多的時候還是會夢到以前在 S 國的時候，每天早上醒來第一時間就去看窗外有沒有起沙塵暴，到了辦公室第一時間關心一下門外那一小塊地種出的空心菜的藤又長了多少，進了辦公室看看窗邊水養的洋蔥長勢如何，載滿工人的皮卡車突突地往營區外而去，經過之處碾起一片灰黃色的飛揚塵土……
除此之外，段雲念卻再也沒有出現在顧瀟的夢裏，偶爾夢到也是很模糊的臉，仿佛一層厚厚的磨毛玻璃，無論怎麽使勁地擦也看不清楚。
直到這時，顧瀟才發覺自己竟然連一張段雲念的照片都沒有，繼而恍然明白原來當初何凜從一堆遺物裏唯獨只拿走了段雲念的護照，是因為那上面有她的照片，他不想段雲念曾經鮮活地存在這世上的證明最後只能落得被剪去一角蓋上作廢章的下場。
七天前的晚上，顧瀟是在醫務站的病房裏醒來的，自那之後這數日，她沒有再見到何凜和沈岳，倒是周瑞賢經常來看她，一來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不是一如既往地抱怨周瑞祁管束自己太嚴，就是好奇地拉著顧瀟對她這段時間在外面的經歷問長問短，再則就是埋怨何凜還是那麽冷冰冰的不理人。
顧瀟不著痕跡地敷衍著，心裏想的卻是關於梭哈這個人，要不要問問周瑞賢到底知道些什麽，但每一次話都到嘴邊上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如果周瑞賢知道梭哈的身份，直接問就跟不打自招沒什麽兩樣，如果周瑞賢對梭哈一無所，也會引起周瑞祁的警覺。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目前暫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無論什麽時候，裝傻都比自作聰明要好。
在醫務站平靜地度過了兩天之後，第三天中午，周瑞祁突然來了，一進門，顧瀟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何凜。
兩人默契地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像從來沒認識過一般。
周瑞祁指了指病床邊的桌子，何凜點了下頭，走過去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然後又走回到周瑞祁身後。
新鮮的水果，紅的，黃的，青的，五彩斑斕塞了滿滿一筐，不少的果皮上還帶著剛摘下的露水珠，看上去格外鮮艷誘人，房間裏立刻充滿了清甜的果香，讓人垂涎不已。
“阿凜，你去外面等我，我和小顧有些話要談。”
將何凜打發出去之後，周瑞祁回過頭來，對顧瀟關切地笑了笑：“小顧，聽說你受傷了，現在怎麽樣了？”
顧瀟回以禮貌的微笑：“謝謝周總關心，我沒事了，打算今天就回項目部去了。”
周瑞祁微微點了下頭，走到顧瀟身邊，眼睛卻看著那一筐水果，隨手從上面拿起一個橢圓的青色果子。
“小顧，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
“猴面包樹的果實。”
周瑞祁稍感訝異，“很多人都會把這個錯認為青芒果，沒想到你甚至還沒仔細看就知道這是猴面包果，厲害。”
顧瀟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不是我厲害，而是以前在 S 國的時候親眼見過這種果子，否則也肯定會認為是青芒果的。”
“S 國？哦，對對……我差點忘了，小顧你以前是在那邊待過的。”
周瑞祁拿起那個猴面包果，“猴面包樹原產非洲，果實果肉多汁，曾為很多在熱帶草原上行走的人們提供了救命之水，因此又被稱為‘生命之樹’，但是雨林氣候下很少見，所以在這裏猴面包是稀罕的水果，很多人也不會吃，可能是因為換了生長環境，已經不是原先的那種味道了吧，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我不挑的，就是讓周總破費了。”
周瑞祁看著顧瀟平靜的臉，放下了果子，又是一笑，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聽說 Rachel 每天都往你這裏跑，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
顧瀟心想，不出所料周瑞祁關註重點依舊是周瑞賢，這樣的人會是控制一個恐怖組織的幕後黑手嗎？又或者他在試探她是否已經知道了什麽？
“不會，我還擔心會耽誤了周小姐的時間呢。”
“我有點好奇，你和 Rachel 都在聊些什麽，讓她居然可以整天整天地待在你這裏？”
“我們的話題，周總不會感興趣的。”
“你這段時間經歷的事，都告訴她了？她不可能不對這個感興趣吧。”
“其實 Rachel 不是對我這段時間的事感興趣，是對何凜感興趣，但是何凜作為您的保鏢需要和她保持距離，所以也就只能和我說說心事了，女孩子聊點私房話，我想周總應該是不會介意的吧？”
周瑞祁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接著又恢覆了笑臉。
“Rachel 沒什麽朋友，看來她是把你當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我這個做哥哥的還真是不稱職，該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說著搖了搖頭，踱著步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這段時間你受苦了，本來這些苦你是不必受的。”
顧瀟怔楞了一下，一時間不明白周瑞祁這話是什麽意思。
何凜和以前一樣，保持著同一個站姿，面無表情。
看上去倒還真的像他匯報的那樣，遭遇了一群不明身份人的襲擊受了重傷被村民所救躺了好幾天，然後就偶然遇到了從坤帕那裏逃出來的顧瀟，兩人在回來的途中又遇到了前來找他的沈岳和克萊，接著再次遇到了襲擊，混亂中三個人和克萊失散。
周瑞祁的眼裏忽地閃過一道寒光，緩緩回過頭看向顧瀟。
“小顧，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成天想的也是怎麽出風頭，不過人總歸還是成熟點好，也是需要因勢而順變的，記性太好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聽著這一番話，顧瀟拿起剛才那個猴面包果，掰開來就啃了一口。
“這味道還是和我以前在非洲吃的口感一樣呢，不變也很好啊。”
周瑞祁看著顧瀟津津有味地啃著猴面包，沒有再說話，雖然還是笑著，眼裏卻悄悄爬上了一絲陰沈。
晚上，打發走了迪莉婭，顧瀟將門反鎖了起來，關了燈。
過了一會兒，窗外傳來敲擊玻璃的聲音，兩短一長，很有節奏。
顧瀟的精神為之一振，忙跑過去小心地將窗戶打開了一拳的縫隙，悶熱的潮氣夾雜著青草泥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何凜靠著窗邊的墻稍稍側過頭看向顧瀟，“你的傷沒事了吧？”
“我沒事，倒是你們……周瑞祁沒有起疑心吧？”
“疑心肯定是有的，但是正如你預料的那樣，目前他還需要我們在這裏，盡管知道那一番說辭不是全部的事實，他也不會再追究，還多虧了你。”
“我們還不知道他是不是梭哈口中的那個‘老板’，你和沈岳也確實沒有和梭哈正面接觸過，就不如來個真假參半，讓他明白你不會說那些不該說的話，但是又讓他搞不清你到底知道什麽知道多少，這樣，至少表面上他暫時不會對你們怎麽樣，只是以後查他會更難，更危險……”
月亮躲進了雲中，漆黑的天空不見一顆星星。
何凜輕撫著左手腕上的墜子，垂著眼瞼，良久的沈默之後，只聽得他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顧瀟，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好啊，我答應......”
話剛出口，顧瀟就連忙捂住嘴，她不應該答應得這麽快的，她知道何凜要她答應的是什麽！
“何凜，我不......”
“顧瀟，你聽著，這件事在你這到此為止，我不需要你了......回國去，越快越好。”
何凜冷漠地打斷了她的話，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顧瀟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麽給狠狠紮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回廊下，沈岳坐在臺階上，指間夾著一支煙。
何凜走過去，坐在上一級臺階，望著天空發起了呆。
沈岳抖了抖手指，煙灰帶著微弱的火星落到地上。
“沒有受過任何軍事訓練卻敢沖出去擋子彈，就算是身體本能的求生欲都該避開的，但是她沒有，難以想象那是多大的勇氣......”
“我不該放任她一次次拿性命去冒險......”
雲層散開，忽明忽暗的月光擦過何凜那張清冷淡漠的臉，忽明忽暗的月光下，他的眼神幽深而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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