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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冷血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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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冷血動物

“手上跟膝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模糊的光線中,謝時昀這樣問他。

俞辛抿著唇,握住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向外扯動,鎖著他的鐵鏈頓時發出一連串冰冷的碰撞聲。

“不想說就不說。”謝時昀坐過來,看似隨意實則控制地按住他的雙手,“我會讓段銘去查清楚,你們去過哪些地方。”

俞辛仍是不說話,清雋的面容在霜白的月光照射下顯得愈發蒼白冷淡、病氣滿滿。饒是這樣,他還是費勁地掙出一只手來,冷不防向謝時昀甩去一個巴掌。

謝時昀本可以躲過,卻並未動一下,生生讓他打了一巴掌。

響亮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響起,氣氛陡然更加壓抑凝固,謝時昀松開雙手,拇指指腹緩緩滑過自己臉上被打過的地方。

“消氣了?”他盯著俞辛,聲音不含半分情感,“還要打嗎?”

好半晌,俞辛閉了閉眼,冷聲說:“我要見段銘。”

謝時昀看了他一會兒,拿出手機,與暗色融為一體的眼睛仿佛將他看透:“有什麽想問的,電話裏說就可以。”

撥號聲嘟嘟響起,不過兩秒便被接通,段銘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先生。”

謝時昀沒有回應,站起身邁步走出房間。

房門打開,一束外界的光短暫地落進來,又很快隨著關合的門而一點一點消逝。俞辛討厭這樣沒有一點亮度的黑暗,手指握緊手機,道:“段銘,是我。”

“俞先生。”段銘似乎並不意外,很快地改了口,“有什麽事情嗎?”

俞辛重重地呼吸一下,才說:“謝時昀在聽嗎?”

“沒有。”段銘說,“先生既然把手機給你,就不會幹涉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俞辛垂下眼睛,壓住心裏的緊張和喉嚨的顫抖,問:“時澈他……怎麽樣了?”

段銘的回答並未經過猶豫:“當時你也在車上,怎麽樣你應該能想到。”

心跳滯了一下,俞辛說:“你要跟他一起瞞我嗎?”

“我不信謝時昀真的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時澈是他的弟弟。”胸口的起伏變大了,他繼續說,“這很重要,段銘,你能想到的。”

“如果,如果他真的傷害了謝時澈——”

聲音沈下去,他攥住澀澀發緊的胸口,“我會恨他的。”

話筒兩邊都悄然靜謐下來。

良久,俞辛聽見段銘說:“沒有,當時只是撞了謝時澈的車。”

一直壓在心間的一口氣被重重地舒了出來,俞辛的身體瞬間脫力軟下。

手機掉落在被褥上,俞辛沒管,瀕臨窒息一般緩和了好幾下,才輕聲說:“……謝謝。”

通訊掛斷,俞辛仰面倒在床上,胸口裏的心臟仍因為後怕的情緒而急速跳動著。

他擡手覆上去,手腕一動,鎖鏈便又響了響。

垂下目光,靜默中,腦海裏回響起他隨謝時昀離開前,謝時澈問他的那句話:後悔嗎?

後悔嗎。

俞辛合上眼。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門鎖一動,謝時昀推開門進來,手心探了探俞辛額頭上的溫度。

“好一些了。”手指漫不經心地撩去落在額角的碎發,他道,“謝時澈帶你去過西郊墓園,你跟他一起去見過我們的母親。”

俞辛閉著眼睛,像是已經入睡的模樣,謝時昀卻知道他還醒著,指尖下移,不輕不重地按到唇瓣上:“他甚至帶你去見她了——”

力度一下加重,雙唇被按壓得凹陷進去,俞辛吃痛睜眼,聽見男人放輕後更添危險的嗓音:“所以,我沒有誤會你們,是不是?”

嘴上說的是詢問的話,卻根本沒有給過他解釋的機會,也完全沒有表達過半分對他的信任。俞辛別開視線不看他,道:“隨你怎麽想。”

“隨我怎麽想?”低低地呵笑一聲,男人神態情緒莫辨,“你知道隨我想的話,你犯了多少錯嗎,寶貝?”

眸色一黑,他毫無征兆地捏住俞辛的面頰,迫使人擡頭與自己對視:“你手機裏的是什麽,口袋裏的又是什麽,我沒有問過你嗎?”

頓了片刻,他用親昵的語氣輕輕地道:“寶貝,是你在欺騙我。”

臉頰生痛,俞辛皺眉,喉嚨裏不自覺洩出幾聲低吟。

他不知道謝時昀說的手機裏的東西是指什麽,口袋裏的東西又是指什麽,他拼命地要推開男人,但力量差太大了,他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無從抗拒。

“手上的傷也是在墓園裏留下的吧。”

窗簾縫隙裏洩進來的薄冷月光將男人淩厲的面容照得生冷:“你們在那裏待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能做太多事了。”

俞辛臉色一變,驀地扭頭看他:“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男人收回手,直起身形居高臨下地註視他,“你最好是和他什麽都沒有發生。”

俞辛不動,垂下視線睨望著自己手上的鐐銬,聲音冷淡下來:“把我松開。”

謝時昀不動,他便自己伸手探向謝時昀的外衣口袋,摸得越深,神情越冷,情緒仿佛已經處在即將被點燃的邊緣:“鑰匙在哪裏?”

四目相對著,謝時昀淡淡啟唇,口吻沒有絲毫波瀾:“你總是向我提要求,我的要求你有好好做到嗎,寶貝?”

“你的要求?”俞辛卻倏地怒了,“你的什麽要求?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我跟謝時澈在墓園裏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你既然這樣想我,還留著我幹什麽?!”

謝時昀眼眸一凝,聲音卻更加冷淡了,毫無情緒起伏的口吻仿佛醞釀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有些話不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俞辛瞪著雙眼,瞳孔因為過於激動而起了些微紅色:“說就說了,怎麽了?我這麽讓你不滿意,你為什麽不趁早換一個金絲雀養著?”

空氣驀地沈寂下來。

良久,謝時昀意味不明地說了兩聲“好”,而後轉身去到門前,按亮燈光後三兩步返了回來。

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俞辛雙眼生理性閉了閉,他擡手遮在眼前,感覺到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他面前。

一只手掌被遞到了跟前來,俞辛被捏住下顎被迫地張開雙唇,反應過來前,一粒藥物已經被塞到了嘴裏。

被突然咽進喉嚨裏的東西嗆得咳嗽兩下,俞辛臉色白了白,悶悶地質問:“你給我吃了什麽?”

謝時昀已經在床尾的沙發上坐下,淡漠的雙眼睨視著他,不緊不慢地啟唇:“這種藥對身體不會有害,但你強撐著的話,會很不好受。所以——想要了,就自己向我走過來。”

一下明白過來,俞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你竟然——”

他竟然又給他吃那種藥。

心臟仿佛被驟然封上一層冰,全身的溫度忽然就冷卻下來,他按住自己的脖頸,想要將那顆藥吐出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時澈說的沒錯。”

他咳嗽了幾下,低低地、緩慢地說:“你就是個冷血動物,冷酷無情,比誰都殘忍。”

謝時昀頃刻間瞇了瞇眼,有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勢變得很駭人,仿佛一場無形的風暴在迅速地聚集,冷冽、狂亂,不帶生機。

可很快,一切就像是一場錯覺般消失殆盡,他斂起眸色,支起長腿置身事外地凝視俞辛,波瀾不驚、無比平靜地啟唇:“再說一遍。”

藥效已經發作了,身體多出被千萬只螞蟻啃咬般麻癢的感覺,俞辛用紅得滴血的雙眼看過去,聲音如刀如刃:“我說你是一個冷血動物,你不會懂感情,你不僅不愛自己的母親,不在乎自己的外公和弟弟,你對任何人都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和利益……”

不等說完,嘴唇忽然地被猛烈地含住,洶湧激烈的吻堵住他未言盡的話,一雙手襲來,“嘶啦”一聲,他的衣服被毫不留情地扯開。

身體被暴露在空氣中,從前做過許多次的事情,此刻俞辛感受到的只有屈辱,無邊無盡的屈辱。

他好像突然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發了請的動物,生理的峪望與心理的惡寒一同將他折磨,而身上的謝時昀則變成了一個可怕殘酷的惡魔。

很久很久,藥效隨著深入的動作和流逝的時間逐漸褪去,惡心感卻越來越重,在某一刻,他極其厭惡謝時昀,也極其厭惡和他做曖的自己。

很突然的,他沒有絲毫征兆地幹嘔了出來。

俞辛的發燒反覆了,在這一場姓事最終結束的時候。

他的額頭燙得驚人,整個人仿佛被架在了火爐上炙烤。可這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的是,俞辛知道,他的病也發作了。

胸口越來越喘,咳嗽越來越急,他費力地推開謝時昀,努力地想要走下床,從自己掉落的衣物裏找到他的氣霧劑。

可即將夠到那片薄薄的布料時,腳上繃到最緊的鎖鏈讓他再無法前進半寸距離。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他的身體更難受了,瀕臨窒息的感覺讓他頭眼發黑,只模糊地看見,一只手伸過來,探進地上的他的上衣口袋裏,成功拿出來他的藥劑。

他大張著唇,一邊竭力呼吸,一邊緩緩將視線上移,最終停落在謝時昀的臉上。

謝時昀站在他身邊,明亮的冷白色打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更加冰冷和無情。他也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感情,同他淡淡地啟唇,口吻甚至算得上平淡冷漠:“想要,就過來吻我。”

怔了幾秒,俞辛譏諷地笑了。

這個人,這個男人,不久前才與他做完最親密的事,可結束了,他轉眼就能夠以他的性命來威脅他。

笑完,他費力地高昂起頭來,纖細的脖頸劃出一個美麗的弧度,雙眼恢覆冷漠,變得更加倔強:“不、可能。”

握著藥劑的手心一下緊了緊。

謝時昀薄唇緊抿,幽深的眼看過去,卻什麽都沒來得及看清,就感受到一道倒下的身影。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人接進懷裏,他將昏睡過去的他好生地放到床上,拿來氣霧劑為他用過,又在額頭上蓋下一片濕毛巾。

一切忙完,他撥了個電話通知醫生過來,坐在床頭,一雙眼睛晦暗不明地盯著俞辛看。

他的身體已經出了太多的汗,可能是因為發燒,也可能是因為剛才打床事,他擡手為他將汗濕的碎發整理,目光一落,不經意間註意到,俞辛的眼睫也是濕潤的。

視線倏忽頓住,他定定地看了片刻,手指很忽然的抖了一下。

他註視著那抹濕痕,擡手,輕輕地遮蓋上去。

纖長的睫毛在手心掃了掃,有些癢。幾秒後收回手,往上看去,掌心裏多出了一片明顯的洇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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