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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他竟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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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他竟要離開我。

元旦的前一天,一場皚皚的初雪落了下來。

整個世界都罩上了一片潔凈的白色,馬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理過,但車速還是保持在較慢的水平。

離家越來越近,俞辛垂眼望著自己手腕上幾天消不下去的紅痕,將衣袖又用力往下扯了扯。接著擡眼望向後視鏡,仔細打量,確定身體上脖頸上的痕跡都沒有暴露出來。

熟悉的小區樓出現在眼前,車停穩後,俞辛推開車門,一股寒風頃刻間灌了進來。

頸上的圍巾一下被吹亂,俞辛忙擡手按住,邁出左腿,幾絲細密的痛感頓時從腿根傳來。

動作停了一下,俞辛很輕微地皺了皺眉,在心裏罵了謝時昀一句,調整好姿勢,緩緩走下車。

段銘沒有跟著他下來,和他告完別便調轉方向往回開。俞辛在原地站了會兒,雙眼觀察著四周,沒有見到有可疑的人。

但他並不相信謝時昀這個控制狂會真的放任他一個人回家。這些天裏,他手上就沒有擺脫過那個手銬,他的皮膚也沒有一刻是幹凈的。

到最後那甚至已經算不得一件生理上歡愉的事情,於他而言反倒更像是受刑。

呼嘯的風刮得臉蛋生疼,俞辛收回目光,往樓裏走去。

餘回看見他很高興,又是各種關心詢問,又是忙活著要為他做些好吃的飯菜。

聊完日常餘回便進了廚房忙碌,俞辛最開始在旁邊幫忙,被餘回再三趕出來後,坐到沙發上,腦袋枕著扶手,安靜地盯著廚房裏的人影看。

這三兩天他被謝時昀榨去了太多精力,時間點滴流逝著,在難得的靜謐安詳的時光裏,他緩緩睡了過去。

一覺睡得很沈,不知道過去多久,睡夢當中,俞辛隱約感覺到身上有人在動他,像是在解他的衣服。

意識一震,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住那只手,張唇發出極度不滿的聲音:“有完沒完,說了不做了!”

空氣瞬間格外寂靜。

兩秒後,被他按住的手心抽了出去,溫溫潤潤的嗓音困惑地響起:“小辛,做噩夢了嗎,你剛才說不做什麽?”

眼皮抖了一下,俞辛睜開眼,對上餘回和潤詢問的目光。

怔了一下,他滾了滾喉結,別開視線坐起身來,控制著神色道:“……是,做了個夢,讓盡快做一個方案交上去。”

“這樣。”餘回的神情變得心疼,“你最近很累吧,又要忙他們公司的事情,又要兼顧學業,是不是很久沒睡好覺了?我看你憔悴了很多。”

的確沒怎麽睡過安穩的覺,俞辛暗暗抿唇,d搖了搖頭,安撫餘回:“沒事的,哥,你不用擔心我。”

餘回看了看他,像是還想再說什麽,但又沒有開口。

每一年的最後一天,對餘回而言都很特殊,既是跨年夜,也是俞辛的生日。

整個下午,他一直在為豐盛的晚餐做準備。自己動手完成了一個六英寸的水果蛋糕,又接著炒了許多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將一道清蒸魚端上餐桌時,俞辛正站在窗戶邊,回過頭來看他,頭發被風吹得飄揚起來:“哥,外面放煙花了。”

“聽到了。”餘回笑笑,“窗戶別開那麽大,小心感冒了。”

他轉身回到廚房,不久,幾聲敲門聲響起。

俞辛過去打開門,看清門外的人,腿根初又傳來酸痛的難受感。

握著門把手的手心緊了緊,他壓低音量,半關上門擋住他的身影,臉上寫著明顯的不歡迎:“謝時昀,你來幹什麽?”

謝時昀脫下大衣,慢條斯理地放在臂彎上,雙眼盯著他看:“我說的是沒有其他人跟著你,並沒有說我不會在。”

這樣說著,他擡起手掌,兩指緩慢滑過俞辛的面頰,聲調低沈繾綣:“寶貝,你的生日,我怎麽可能不跟你一起過?”

“小辛,誰來了?”

身後餘回忽的出聲詢問,伴隨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俞辛猛地拍下謝時昀的右手,往後退了幾步。

餘回已經來到跟前,他只能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說:“他是……我集團裏的領導,你上次見過那位的段銘的下屬。”

餘回怔了一下,旋即表示過歡迎,主動邀請對方留下用餐。

俞辛插不進話,眼睜睜看著謝時昀跟在餘回的身後走進去,一雙眉毛皺得越來越深。

但好在,謝時昀並沒有胡亂說話。

俞辛找了個機會將他叫進自己的臥房,鎖上門,不悅地低聲責問:“你要來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謝時昀拿起書架上的相框註視著,好幾秒過去,才說:“給你點時間和家人單獨相處,不好嗎?”

食指輕點兩下相框裏八九歲的俞辛的面孔,他道:“我以為你會感謝我。”

“你不應該出現在我哥面前。”眉毛上的痕跡久久沒有消去,俞辛說,“我們的事情他不能知道,我輟學的事情他也不能知道。”

“你小時候和現在的變化不大。”

謝時昀評價完一句,擡眼對上俞辛滿滿不悅的目光:“我剛才並沒有拆穿你,不是嗎?你要相信,很多時候,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不高興。”

胸口起伏幾下,在床上被銬住手腕各種欺負的畫面仿佛全部浮現在眼前,俞辛斂眉,低低地罵:“冠冕堂皇。”

話音落下,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俞辛恰好急需一些事情來轉移註意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謝時昀也用手機對著手中的相框拍下一張圖,點下拍攝鍵的那一刻,屏幕上方彈出一條來自於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上次見面我問你的問題,你考慮好了嗎?”

點進去,進入的並不是他手機中的短信界面,而是一款專門用於同步獲取俞辛手機中的所有信息的軟件。

謝時昀擡眼,去看俞辛的反應。

俞辛正垂眼盯著屏幕看,沒有打字,應該是不知曉對面人的身份,可能是一條錯發的短信。

可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謝時昀看到俞辛忽的擡頭望他一眼,然後壓住手機界面,走到窗邊回覆。

他低頭,去看最新的短信,來自於同一個號碼:“我是謝時澈。”

眼色頃刻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謝時昀低沈地出聲,叫住正陷入沈思,像是在專心地思考該怎麽與謝時澈交流的人:“飯好了,該出去了。”

俞辛沒有理他。

謝時昀眼色稍沈,臉上卻沒有絲毫表現出來:“你和謝時澈還有聯系嗎?”

這一次俞辛有了些許反應,擡頭看他一下,說:“沒有。”

謝時昀凝眸,靜默片刻,幾步過去不輕不重地按下俞辛握著手機的掌心,輕聲道:“你說了,我就相信你。”

“出去吧。”

反手牽起男人的手掌,謝時昀邁出步伐,不過走了兩步,便被俞辛掙脫了。

“這是我家。”俞辛越過他先一步往外走,不回頭地落下一句清淡的提醒,“你要留下就註意一些。”

但讓人意外的是,走出房門的一刻,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男人站在餘回身邊,向兩人勾唇揚起笑臉,意味不明的目光直直投向謝時昀:

“哥,你怎麽不等我,自己先上來了?”

謝時澈被餘回招呼去了餐桌上。

俞辛也跟著過去,謝時昀卻忽的伸手撈住他的脖頸,黑沈沈的視線凝視過來,刻意壓制的嗓音帶著十足的危險與試探:

“寶貝,你說實話,真的和他沒有私下聯系嗎?”

無聲地起了一下顫栗,俞辛無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垂目說:“……沒有。”

盯著他看的眸光更深更沈了,就像是早已洞悉一切,有一瞬間,俞辛毫不懷疑謝時昀會魚死網破直接挑明他們之間的關系。

但謝時昀卻突然放開了他,語調沈沈難以辨明:“好,你說的。”

俞辛二十歲生日的這一晚,餐桌上的四人心思各異。

色彩豐富的水果蛋糕被擺放在正中央,餘回將它切成四等份,分別遞到三人面前。

謝時澈伸出雙手去接,笑得找不出絲毫破綻:“謝謝,這是自己做的吧,看著不比店裏的差。”

餘回溫柔地笑笑,道:“不知道你們會來,飯菜都是小辛的口味。謝謝你們來為小辛過生日。”

說完又轉向俞辛,眼色更加柔和:“生日快樂,小辛。”

俞辛“嗯”一聲,將不高興的事情都暫時拋去,為餘回倒出一杯果汁,嗓音溫和下來:“辛苦了,哥。”

目光在俞辛柔和的眉眼間停了片刻,謝時昀五指捏住面前被盛滿的水杯,緩緩端起飲了一口。

電視機裏飄蕩出元旦晚會的歡聲笑語,窗外升起響亮璀璨的煙火,空中鵝毛雪花紛紛落下,此時此刻,餐桌上的氛圍也算得上祥和。

直到——午夜過去,新的一年到來,對三人間的事情一無所知的餘回睡下以後,表面的平靜頓時被打破。

俞辛站在茶幾後,面對著沙發上坐著的兩人,竭力壓低音量:“你們真的要留下來睡一晚?”

謝時澈脊背往後靠著,挑眉看他:“我是要留下,你哥不是都同意了。”

謝時昀神情淡漠地將目光投落謝時澈,開口是不容置喙的語氣:“你跟我一起離開。”

“要走你自己走,怎麽,還怕我對他做點什麽嗎?”謝時澈笑笑,“我什麽也不做,來這裏只是找俞辛要一個答案。”

與俞辛對視的瞳色深了一些,他笑得莫名,又一次問道:“你想好了嗎?”

“我……”

只說出一個字來,一只手掌忽的過來將他嘴巴嚴實捂住,不等他有所反應,謝時昀已經拽著他回了房間裏,手上力度大得像是下一秒就想要將他生吞活剝。

房門“咚”的一聲被關上,還上了鎖。

將人推到床上,謝時昀傾覆過去,不顯波瀾的眼眸凝視他:“寶貝,不是說私下沒有聯系嗎,他問過你什麽?”

俞辛皺眉,警惕地看了看房門的方向:“你出去,我哥在這裏!”

“我猜猜。”謝時昀擡起食指,堪稱輕描淡寫地撩過俞辛眉尾的碎發,“他是不是問你,要不要離開我?”

眸色深了一些,他又按住俞辛的眼睛,感受著纖長的睫毛在指腹下緩緩顫動:“猜中了,那你的答案呢?”

俞辛閉了閉眼,要張口說話時,卻被打斷:“算了。”

謝時昀將他攬進懷裏,輕聲地沈語,不像在與俞辛說,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

“答案不重要,喜歡還是討厭也不重要。”

靜默一陣,他合上眼睛,說:“睡吧,不早了。”

夜色沈寂。

俞辛望了望窗外透進來的夜光,還是開口了:“他是問過我,要不要離開你。當時我沒有給他回覆,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還會來問我,我……”

停頓片刻,他說:“你這幾天對我太粗暴,我承受不了這樣高的頻率,我的身體並不舒服,我也不喜歡被像犯人一樣銬住,就像是,專門被用來解決生理需求的器物一樣,完全沒有自尊。”

“不舒服?”

頓了頓,謝時昀的聲音變得輕而緩慢:“是,你不喜歡這樣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我在逼迫你,你當然不會舒服。你這樣抵觸我,答案也顯而易見。”

俞辛抿了抿唇。他的意思分明不是這樣,可更多心裏的想法就像被團團糊住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靜了幾秒,只能暗暗蹙眉,恍若不耐地開口:“隨你怎麽想。”

這句話落下,禁錮在腰上的力度緩緩地松開了,俞辛呼吸輕了一下,清晰地感受到謝時昀撤走了環抱著他的雙手。

但等了半分鐘,身後都不再有其他動靜。謝時昀沒有像上次那樣走出房間,只是沒有再抱他。

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樣一種感受,俞辛垂下眼,雙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一句幾不可聞的嗓音被吹進風裏,沒有任何人聽見:

“……我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夜色深重,窗外隱約還能聽見些許煙火綻放的聲音。

身邊人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謝時昀按著腹部緩緩坐起身來,淺淡的月光映照出他眉間微刻的痕跡,臉色也略微發白。

餘回做的菜肴普遍放了辣椒,辣度並不重,對謝時昀的腸胃而言卻是一枚炸彈。

大衣裏有隨身攜帶的胃藥,謝時昀輕步出了房間,在客廳沙發上找到大衣,從口袋裏摸出藥來。

一口氣灌了三四顆藥粒,謝時昀放下水杯,往沙發上看去一眼。

沒有看見謝時澈的身影,大概是已經離開,但保險起見,他拿出手機給段銘發去一條短信:“安排幾個人看好謝時澈。”

段銘一時沒有回覆,謝時昀收起手裏,起身回到房間。

一覺睡得莫名的沈,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

謝時昀坐在床頭,看向自己身邊空出來的位置,擡手摸上去,溫度已經冷卻。

昨晚的睡眠幾乎算得上完全失去了意識,對外界不留下丁點感知,這在從前是從未有過的情況。謝時昀眉峰輕微一蹙,思忖片刻,走出房間。

將大衣裏的胃藥拿出來仔細查看時,身後響起溫潤的嗓音:“早上好,謝先生。”

“早餐可能有些涼了,你要吃嗎,需要的話,我去給你熱熱吧。”

謝時昀轉身看他,眸光淡淡:“不用。俞辛人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頓了頓,餘回問,“你昨晚是睡在小辛房間嗎?”

“是。”

謝時昀淡聲應下,神態語氣沒有絲毫破綻:“他偶爾跟我出差,在酒店也是睡一間房。”

“這樣。”餘回點點頭,像是並沒有起疑,抿唇笑了笑,“那你們關系挺好,他都很久沒有跟我一起睡過了。”

謝時昀收起手裏的藥,問他:“他去了哪裏?”

“這我沒有問。”餘回認真地盯著他看了會兒,“一個小時前,小辛和你那位雙胞胎哥哥一起走了。”

空氣靜了靜。

餘回清晰地看到男人的臉色變了變,眼底的色彩驟然深了一層,無形中散發出淩厲與威壓。他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身體,訥訥地問:“……謝先生,怎麽了嗎?”

男人沒有回答他,一把撈起沙發上的大衣,長腿一邁,快步走出去。

從居住樓裏出來的時候,一輛車恰好駛來,在馬路邊停下。

段銘從副駕駛位出來,見到謝時昀,忙打開傘朝他過來:“又下雪了,先生,把大衣先披上吧。”

“讓你安排人跟著謝時澈,人呢?”

謝時昀揮開他,跨大步伐向車子走去,語調沈沈,細聽似乎還帶著些許急切。

“收到消息時有些晚,早上醒來就在安排了,花了些時間才找到他。”段銘伸手為他拉開車門,“得到的消息是他正開車往西南的方向去,我剛派出兩個人往那裏趕。”

西南。

謝時昀眸光深沈地一斂,低聲命令:“追上去。”

段銘與司機面面相覷一眼,道:“他與我們的距離有些遠,一時半會兒應該……”

謝時昀閉上眼,掩去瞳孔裏的冰霜:“俞辛在他車裏。”

段銘一楞:“什麽?”

“聽不懂嗎?”

眉心跳了跳,謝時昀壓抑著音量開口,低沈寡淡的嗓音裏少有地出現了明顯的波瀾:“他要帶俞辛去機場,我讓你追上去!”

段銘訝然,但來不及再問,忙繞到一邊坐上副駕駛位,道:“快,先開車!”

一陣靜默,謝時昀緩過聲音,沈著冷靜地吩咐道:“先聯系機場那邊的人,讓他們配合。”

段銘已經在翻通訊錄,聞言點頭應下:“是,我正在做。”

謝時昀沒有再開口。

胸口的呼吸變得很沈很困難,心臟跳動的頻率是從未有過的快,他低下頭,竟清晰地看見自己的手心在微微發抖。

這是一種極度恐慌的情緒,在謝時昀的人生中,他極少體驗這樣的感覺。

十三歲距離溺水而亡只差半步時是第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車身急速行駛帶來呼嘯的風聲,他再度閉上眼睛,握拳壓制住手掌的顫動,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刻意地舒緩呼吸,將口袋裏的藥摸出來往前扔去,壓著聲音,潛藏住疲憊:“查查這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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