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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第一秒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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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第一秒遇見

天色灰沈,陰風瑟瑟。

一根香煙被夾在手指間,青白色煙霧自燃著星點火光的煙尾飄散,迷離了謝時昀深色瞳孔中的視線。

段銘站在不遠處,開口確認:“馬澤那邊好說,提高效率不過是先生您一句話的事,不過……俞先生哥哥的手術,也確定要盡快完成嗎,如果太過著急,俞先生會不會不放心?”

謝時昀指尖隨意點了點煙,不緊不慢地開口:“怎麽,手術失敗率很高?”

“那倒是沒有。”段銘說,“醫院那邊可以肯定,只要沒有意外,手術不會有失敗的風險。”

謝時昀“嗯”了一聲,平淡的話語中多了幾分毋庸置疑的口吻:“那就盡快安排。”

段銘只好說是,又聽謝時昀吩咐道:“明天開始,每天的十一點到下午兩點這個時間段,安排幾個人跟著俞辛,不要被他發現。”

“是。”段銘點點頭,隨口問了一句,“俞先生他可以自己隨意出門了嗎?”

“為了不讓他鬧脾氣而已。”謝時昀道,“他去了哪些地方,和哪些人見過面,都要及時報給我。”

這樣說著,他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時針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指向八。

“該醒了。”

話說的低聲,段銘沒有聽清,困惑發問:“什麽?”

謝時昀沒有任何回應,邁步來到書桌前,將手中的煙按進煙灰缸,不疾不徐地出了書房。

推門進入房間,走到床邊時,俞辛恰好睜開一雙尚不清明的眼睛。

除了與他做的時候,謝時昀最喜歡這一刻的俞辛,漂亮的眼睛裏會殘留著幾分睡夢當中的霧蒙蒙,退了些許清冷,多了些許乖巧,給他一種這個人當真是他的寵物兔的感覺。

手指癢了癢,他伸手過去,像往常般想要用指腹在他的眼尾按一按,但男人躲開了,坐起身來,一副還惦記著昨晚恩怨的模樣,開口便是拒絕他:“以後白天不做。”

謝時昀凝眸,刻意傾身過去,手掌不容抗拒地探進被褥裏。

幾天的磨合下,他已經足夠了解俞辛的身體,指尖輕易的幾下撩撥撫弄,就讓男人呼吸發生明顯變化。

他欣賞著俞辛微微迷亂的面容,嗓音也變得低磁:“給你找好了一家西餐廳,明天開始你可以過去。”

身下人眼皮動了動,擡眸看向他:“我一個人?”

手上速度加快,謝時昀註視著他,聲音淡淡的,喉結卻滑動好幾下:“不然呢。”

俞辛臉色忽的變了變,是一個恍若在極力忍受著什麽的覆雜神情,雙手痛苦地深陷進被褥裏,他挪過渙散的視線,不看謝時昀:“沒有人跟著我?”

“你不是想要自己的時間嗎?”嗓音愈發低沈,眸色黑如深夜,謝時昀仔細感受著俞辛在他手裏的變化,漫不經心地道,“我給你。”

他垂首吻過去,又道:“到你了,是不是也該給我?”

午後,俞辛隨著謝時昀出門,先去了一趟私人醫院做過全身檢查,之後又被帶到了一處馬場。

空曠的草坪上視野開闊,空氣中輕微刮著風,沒有前些天冷,是很涼爽的天氣。

俞辛眺望幾秒,問謝時昀:“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不是嫌整天待在家裏無趣嗎?”謝時昀看他一眼,“帶你來培養個新愛好。”

一邊的飼養員眼色極好,見狀主動牽過手中棕褐色的馬過來,笑吟吟地介紹:“它叫艾比,性格比較和善,不過也比較膽小,偶爾會容易受驚,您可以先摸摸它,讓它聞聞你的氣味。”

俞辛試探著擡手,緩緩地摸上艾比脖頸上的毛發,輕柔地撫摸了一會兒,謝時昀過來握住他的手,放在了韁繩上。

“手握這裏。”謝時昀用腳尖向俞辛示意,“腳踩這裏,上去試試。”

俞辛便按照他說的,雙手緊緊握住韁繩,前腳掌踏上腳蹬,奮力使出力氣,成功坐在了馬背上。

有些不太適應在馬背上的感覺,俞辛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他下意識將韁繩握得更緊,雙腿緊緊夾住馬腹。

一只手掌握了上來,按在他的掌心上,俞辛只覺得身後風聲一揚,一道身影翻身一動,反應過來時,謝時昀已經穩當當地落坐在他身後。

“剛開始讓它走慢一些。”

這樣說著,謝時昀輕輕踢了下馬腹,等到艾比走起來,他拍了拍俞辛的手掌,教他:“握著韁繩,可以用些力氣,身體坐正,如果坐的不對,馬也可能受驚。”

俞辛於是調整姿勢,卻恰在此時身後一句響亮的招呼聲遠遠傳來,毫無征兆地,艾比低低叫了一聲,急劇地甩了兩下身體後,又猛然往後仰去,半個身子瞬間離開地面,馬身恍若一把被拉緊的弓,呈現出極度緊張的狀態。

時間頃刻間被拉長。

俞辛心跳一滯,瞳孔也跟著縮了縮,他下意識拽緊韁繩,不知所措地壓低身體試圖抱住艾比的脖子。

謝時昀卻反應極快,一手控制韁繩施加了些許壓力,另一手環抱住俞辛,不溫不熱地安撫一句:“沒事,別怕。”

艾比的狀態不久便得到平覆,不再揚蹄後,謝時昀一邊控制著它繞圈緩慢走動,一邊去看俞辛:“嚇到了?”

過了幾秒,才得到俞辛的回答:“……沒有。”

話是這樣說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仍是跳得很快,他擡手摸上胸口,腦海裏回響起謝時昀剛才的那句“別怕”。

很平淡的嗓音,很平常的口吻,但在那一瞬間,的確給足他可信賴與可依靠的感覺,幾乎在頃刻間撫平了他不安的情緒。

也是那一刻,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產生了,謝時昀與那位曾經在西餐廳裏救過他,給他留下過一句溫和的“別怕”的人,是同一人的熟悉感。

安靜了片刻,俞辛微微側目,悄然地看了眼謝時昀的側臉。

一個騎在馬上的男人向他們走來,主動同謝時昀表達歉意。

“不好意思昀總,剛才嚇到你的馬了,真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沒看清你在教新手呢,實在是很抱歉。”

男人移過視線,眼含戲謔地看向謝時昀懷中的人,“昀總好雅致,竟然還是親自教學。”

謝時昀神色淡淡的,看起來並無幾分攀談的欲望。男人也有眼力見,落下一句“晚上請客權當作賠罪”,便自覺地馭馬遠離。

一小片天地裏再度只剩一馬兩人,謝時昀道:“讓它走快些。”

俞辛默了默,思忖一會兒,空出右手拍了拍艾比,試探著輕聲說:“艾比,走快一些。”

艾比很聰明,聽了他的話便加快了步伐,變成正常行走的速度,謝時昀緩聲說:“它很喜歡你。”

俞辛視線落在艾比身上:“它才剛認識我。”

“認識多久不影響第一印象。”

謝時昀目光凝向他,口吻意味深長,“有的感情在第一秒遇見的時候就已經產生。”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俞辛沒有回應,謝時昀往後退了退身體,但仍是環抱著他,聲音恢覆如常的平穩:“坐好。”

話音落下,不待俞辛有所反應,謝時昀施力向後一拉,小腿在馬腹利落一踢,命令發出,艾比立即靈活快速地跑了出去。

這一下太過突然,受慣性作用的身體猛地往後一揚,後背瞬間緊貼身後人的詾膛,對方那鼓點般有力的心跳仿佛透過軀肉砸在他身上,俞辛一斂眼睫,慌忙拽過韁繩往前恢覆姿勢。

眼前的景色飛速倒退,身下的猛烈顛簸與身前刮來的呼嘯涼風共同作用著腎上腺素,俞辛心跳突然快起來,怔怔然地感受著在馬背上飛馳的感覺,攥著韁繩的手愈來愈松弛自然。

恍惚中,謝時昀似乎問他:“想不想再快些?”

俞辛張了張唇,卻沒有發出聲來,可謝時昀還是加速了,馬蹄奔騰的聲音如雷點般不斷響起,涼風呼呼拍打發麻的臉頰,周邊的一樹一木落進眼裏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重影,實在太快了,快到讓人不安,快到讓人心跳失去節拍,可——

俞辛清晰地知道,他喜歡這種快。

那是無所束縛的,仿佛飛翔於天空的自由感覺。

在一片簌簌的風聲中,謝時昀忽的貼近他,問他:“謝時澈是不會帶你做這種事情的,這樣看來,我的確比他好,是不是?”

俞辛沈默了半秒,還是據實反駁了:“但他也不會強迫我。說到底,你們就是不一樣的。”

謝時昀擡手捏住他下巴,施加了不大不小的力度,嗓音也低了些:“總說我強迫你,和我做的時候,沒有讓你爽到嗎?”

青天白日裏說這些話,俞辛頓時抿了抿唇,放棄與他爭辯。

晚餐地點選在了一家園林式中餐廳裏,搭配著木質家具與綠植,十足典雅簡約。

謝時昀與中年男人相對而坐,隨意攀談著什麽,俞辛安靜地吃著謝時昀時不時為他夾過來的食物,並不加進談話當中。

“說起來,謝老爺子的壽辰也快到了。”男人舉杯笑笑,“今年該是要大辦,我也得想想備什麽禮好了。”

謝時昀淡然地抿了口茶,並未回應,一副對此絲毫不關心的模樣。

但身邊的人卻在整場用餐時間裏第一次開口了:“壽辰在什麽時候?”

謝時昀眸光一動,移過雙眼註視俞辛,緩緩道:“怎麽,你想去?”

俞辛搖了搖頭,卻什麽也沒有回答。

他自餐桌前站起身來,落下一句“去趟衛生間”後走出包房。

水龍頭勻速地流出清涼的水流,俞辛垂眸清洗著雙手,聽見身後不鹹不淡的聲音:

“在想什麽?”

俞辛擡眸,一邊透過眼前的鏡子與謝時昀對視,一邊扯過紙巾擦拭雙手,只說:“沒想什麽。”

謝時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走進來,不緊不慢地打量他:“沒想什麽,你會關心一個陌生人的生日嗎?”

俞辛靜了幾秒,問:“謝時澈會回來參加嗎?”

話才落下,下頜骨便被捏住了,謝時昀強硬地擡起他的臉,眼眸深深,窺不見底:“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他?”

“是你自己非要問我。”俞辛轉過身,嗓音平平淡淡。

謝時昀眸光一凜,但旋即又很快恢覆正常。他松開鉗制住對方的手,平靜道:“他暫時不會回來。”

暗深沈穩的視線隨意地下落幾寸,定格在眼前纖細瓷白的天鵝頸上,謝時昀的臉色已經緩和如常,他用指腹在鎖骨處按了按,恍若漫不經心地道:“你的頸好看,我讓人給你挑一條項鏈。”

俞辛並未發表什麽意見。

謝時昀收回手,擡步往外走去:“走吧,該回去了。”

天色黑得越來越早,街道上已經亮起路燈。

沈黑色邁巴赫就停在路邊,段銘已經為後座拉開了車門。

見著俞辛坐進去,謝時昀眸光淡淡的,眼底深處卻隱約顯出幾分薄涼與無情,對候在車外的段銘低聲吩咐:

“去準備一個微型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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