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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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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摩爾曼斯克的極光-43

043

喬霧根本來不及細細消化這個吻的意義。

巨大的黑影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蘇致欽幾乎是先她一步反應,本能地提刀、回身、格擋。

不需要做任何的思考,所有的動作都像是下意識的慣性,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扶在她肩上的左手,甚至留有餘力,從容地將她輕輕往樹後一推。

雪豹竄到她身前,沖著突然出現的黑熊,低鳴嘶吼。

喬霧的耳邊嗡嗡作響,變故發生得太快,心臟已經提前跳到了嗓子眼——

她伸手去掏蘇致欽給的槍,可她解了半天的槍套,卻怎麽也拿不出槍的時候,才意識自己早就緊張得滿手是汗。

眼前的黑熊,巨大的背脊像是小山一樣遮住她的視野。

舉槍的前一秒,她能聽見匕首紮進皮肉的聲音。

薄雲遮住皎月,休憩的夜鳥被突如其來的槍聲所驚擾,振翅而起。

巨大的後座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整條右手臂都痛得擡不起來。

直到她發現,用力扣動扳機時,這柄特制的手木倉已經不會再給她任何的反應。

野獸笨重的身體終於在視野*裏重重地倒了下去,壯實的身軀砸在雪面上,揚起一陣嗆鼻的雪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鐵銹味,伴著難以描述的腥臭。

涼風吹開薄雲。

她終於看清雪地上躺著的人影,大字躺著,一動不動。

原本因為緊張而出的一身熱汗,在一瞬間變涼。

心臟劇烈收緊。

喬霧整個人像是靈魂出竅,怔怔地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等意識徹底回籠的時候,她已經跪在了雪地裏。

“蘇致欽!”

“蘇致欽,你怎麽樣?”

她的聲音哆哆嗦嗦,抖得不像話,她胡亂地扒開松軟的雪,費力地將他的上半身撈起來抱進懷裏。

“蘇致欽……”

“蘇致欽,你怎麽樣?”

喬霧整個胸腔都灌滿了酸澀的、滾燙的水,灼得她渾身都疼。

但等她將他用力抱在懷裏,卻覺得自己渾身發冷,牙關都在打顫。

“喬霧。”

懷裏的聲音嗡嗡的,悶悶的,有一種無力的虛弱。

“我在。”

“我在。”

所有的情緒都卡在喉嚨口,壓迫到她的呼吸,脹得她的眼睛更加難受。

“這種程度的野獸,並不能傷到我。”

“……”

“但你的胸,真的會讓我窒息。”

“……”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頓時整張臉都燒得通紅,惱羞成怒,用力將蘇致欽的腦袋往雪地裏重重地按了回去。

喬霧也不知心裏這團無名火到底從何而來,她仍覺得不夠解氣,跌跌撞撞地起身,想再給他一腳,可右腳被雪地裏伸出的樹根藤蔓一絆,她整個人沒站穩,重重地摔回到了雪裏。

她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息,死死地盯著頭頂幽幽暗暗泛著灰藍色的天空。

她恨捷裏別爾卡!

她討厭這裏!

她壓根就不應該做好孩子!

喬霧越想越氣。

她費力地撐起上半身,拖著已經脫力的雙腿,也要離他一點。

蘇致欽伸手揉開臉上的殘雪,緩緩吐了口氣,借著月光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問她:“不是跟你說過,那槍是你防身用的,你亂射什麽?”

我——

喬霧背靠在冷杉樹桿,死死咬住下唇的時候,竟莫名地在唇角嘗到了一絲幹涸的鹹味。

她抓了把雪,匆匆往臉上抹了一下,隔著兩米的距離,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管我?”

喬霧每次用這種生人勿進的語氣跟他對峙的時候,多半就說明她在生悶氣。

但蘇致欽也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到底哪裏說錯了。

作為一個頗有完美主義傾向的獵人,蘇致欽抿著唇,猶豫了半分鐘,最後還是忍不住遺憾地低嘆了一句:“……熊皮都要被子彈打壞了。”

“……”

喬霧氣得想抓把雪把他嘴填上。

她別開臉,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跟他說話。

等體力恢覆,她就要下山,睡覺,醒來之後就要買最早的一班飛機回莫斯科。

雪中的沈默,最終被蘇致欽打破。

“喬霧。”

“……”

“你想過要向蒙德斯基提什麽要求了嗎?”

“……”

喬霧不傻,其實在蘇致欽告訴她今晚要夜獵的時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又是他的“舉手之勞”。

心裏的兩個小人——好孩子和壞孩子又開始打架。

最後是好孩子拿出了“就一個晚上”、“行行好,就一個晚上”、“過了今晚我就徹底搬家再也不回來了”這一套說辭,成功讓壞孩子抱著胳膊走下了舞臺。

“不著急,我們會在這裏待上一兩周,你可以慢慢想。”

“我想好了,”喬霧別開臉不看他,“我打算把先生送給莎娃三個小時,然後我去莎娃那裏把她的兔兔贖過來。”

她話音剛落,小團雪球直直朝她的腦門飛過來。

喬霧來不及躲,“哎呦”一聲,挨了個正著。

“在你眼裏,我還不如一只笨兔子。”蘇致欽嗤了一聲,語氣又冷又硬。

“兔子能吃,先生您能嗎?”

至少麻辣兔頭能解她思鄉之苦,而你的嘴長了還不如不長。

“明明是你不愛吃。”

喬霧心想,你怎麽就能吃呢?紅燒還是油炸呢。

她正準備說他兩句風涼話,還沒開口,猛地就反應過來了——

臭!流!氓!

狗!男!人!

你!簡!直!就!不!當!個!人!了!

她氣惱地抓了一把雪,用力往他躺下去的那個方向砸,但奈何準頭遠不如他,雪球只堪堪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毫無威懾力。

蘇致欽躺著靜靜地聽了會兒風,便起了身,他走到喬霧身前,讓她也起來,這裏再待下去,會有第二場風雪,他們需要盡快去新的獵場。

喬霧目瞪口呆:“先生,我們已經獵完熊了,還不能回去睡覺嗎?”

腦海當中有個虛弱的小人,在瘋狂地敲著天堂的警鐘——我要沒電了,我要關機了!

蘇致欽:“除了熊以外,我們再獵點其他的。”

喬霧的天都塌下來了,她相當不情願:“為什麽啊!”

我!想!回!去!睡!覺!

我的身體裏沒有半點俄羅斯的血統!我的祖先來源於農耕文明!日出可以不作,但日入必須休息!

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著,叫囂著要回去躺平。

見喬霧偷偷往後縮著不肯起身,蘇致欽幹脆蹲下身,扶著她的腰,在她反應過來之間,直接一把將她攔腰扛在了肩上。

“我日!”

喬霧連俄語都來不及切,本能地用西渝話罵了一句。

“先生!”

她被淩空這一抱,顛得頭昏眼花。

她現在的低電量模式,壓根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我們去獵兔子。”

蘇致欽偏執地無視她的訴求,單手將巨大的登山包掛在另一側的肩上,扛著她往山下走。

“省得你總想著拿我去換別人手裏的兔子。”

喬霧:……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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