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聖彼得堡的風-29

關燈
第29章 聖彼得堡的風-29

喬霧原本打算一頓騷操作讓蘇致欽知難而退,兩人就此好聚好散,卻沒想到,她一頓風騷的走位下來,對方的心情居然好了不少。

喬霧:?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這大概就是曉靜口中,“讓人非得想想”的男人的典型代表。

惡語相向這條路走不通,但喬霧今晚的首要任務是拍下媽媽的油畫,所以對跟蘇致欽的關系,她決定先往旁邊放一放。

魯迅說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她是比君子還要難養的女子。

喬霧:忍辱負重計劃通!

進入客艙的時候,拍賣已經開始了。

喬霧跟著蘇致欽走入專人通道,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上了頂樓的豪華包間。

一打開門,灰白斑點的雪豹就撲棱了上來,喬霧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在地上。

一個月不見,原本站起來堪堪只能夠得到她大腿的小奶豹,已經能用它肥厚的爪爪巴拉著她的腰,索要擼擼和抱抱。

喬霧一邊瘋狂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一邊把臉埋在它頸上的絨毛處用力吸了兩口。

“你怎麽長那麽快?”

雪豹用尾巴勾住她的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掃弄,親昵地要命。

蘇致欽拉開椅子坐下去的時候,不忘回頭看她,不輕不重地掃了她一眼,這覆雜的一眼讓喬霧離家出走的良心在瞬間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喬霧:“……”

喬霧擼了兩把路易斯,便跟著坐到了蘇致欽對面。

整個郵輪的拍賣內場,像一個大型的歌劇院,或者也更像半個福建的筒子樓。

從頂樓往下俯瞰,是一張一張以方桌為單位的普通客區,桌上布置著雞尾酒和其他的甜點——這裏雖然被稱為普通席,但參與拍賣的賓客卻各個一擲千金。

拍賣開始不過十分鐘,前幾件美術品,雖然都是開胃菜,起拍價不高,但成交價卻已逼近千萬。

因為是在俄羅斯拍賣,這裏的貨幣結算也以盧布為主。

近年西方對俄施行持續的經濟制裁,加之先前中東對歐出口石油給俄羅斯造成了巨大的脅迫,雖然時政局勢對俄羅斯人日常的生活影響並沒有那麽大,但盧布匯率持續走低,也讓整個拍賣場的叫價水份變得異常明顯。

喬霧的積蓄滿打滿算,也有近七千萬盧布,折合人民幣差不多七百萬,扣除交易的手續費及將油畫帶回國的稅率,她的拍賣上限差不多在六千萬盧布。

喬霧:……

真一擲千金。

媽媽的油畫在後半場拍賣,她有足夠多的時間,來了解、熟悉拍賣的規則。

餘光不經意掃到一層東南角的一張方桌上,她竟意外地看到了孫少飛一家三口——孫廷氣定神閑地在喝茶,相比母親陳淑玉的志得意滿,孫少飛的背影顯得有些寥落。

包廂的門鈴被摁響,有侍應生進來詢問他們要喝點什麽。

喬霧翻著對方遞過來的酒水單,酒單上有高濃度的威士忌、伏特加,還有一些用伏特加做基底特調的雞尾酒和果酒,她認認真真研究了一會兒,想尋找個低濃度的酒精飲料,卻聽見蘇致欽在點完伏特加以後,給她要了一瓶菜單上沒有的樹莓汽水。

喬霧:?

憑什麽你能喝酒我就只能喝汽水?

喬霧被對方這種不征求她意見就擅自下決定的行為相當不滿,這就是典型的寵物豢養舉動。

她當著侍應生的面,“啪”地一下把酒水單一合,義正言辭地拍著桌子起身,說:“先生!我已經二十歲了!”

旁邊正倒酒的侍僮被她突如其來的聲勢嚇得手一抖,有澄透的液體撒了大半杯在桌面上,酒液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往地板上落,他立刻誠惶誠恐地道歉,蘇致欽卻微笑著告訴他無須在意,盡快清理即可。

濃厚醇香而辛辣的伏特加,幾乎是在瞬間從鼻腔沖到了她的腦子裏。

喬霧被烈酒的辛辣感刺激得有點頭暈。

這味道絲毫也不必她以前聞過的烈性白酒來得弱。

她本能地皺了皺鼻子,然後跟著皺了皺眉頭。

蘇致欽沒什麽情緒地看著進出的侍僮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殘局,他抿著唇,用紙巾摁了一下仍在出血的唇角,血跡很快滲過白色的紙面印了出來,男人斜睨過來,淡淡地地看了她一眼,問:“然後呢?”

帶血的紙巾被揉成團,隨意地丟在桌上。

喬霧回憶了一下剛才在圍欄下的情形,覺得自己應該咬得也沒有那麽用力,為什麽這血就是止不住?

“然後什麽?”

她有些沒反應過來。

蘇致欽的語氣不疾不徐,好脾氣地催問道:“你說二十歲了,所以你想怎麽樣?”

喬霧被包廂裏餘留的酒精味刺激得頭暈發苦,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理智下來,也知道不能為了逞一時意氣,而喝酒誤事。

所以,她當著他的面,冷笑一聲,用最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出了最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話——

“我可以自己給自己點汽水!”

蘇致欽握住玻璃杯的手微微一頓,澄透的淺金色液體浸沒冰塊,卻在斑斕的碎光裏,映出他微微彎起的眼睛。

-

上半場的拍賣即將結束,拍賣的競價已經白熱化到了一個高點,最高的成交價差不多在三千八百萬。

連著幾輪都是抽象派的作品,喬霧哪怕是個油畫專業的學生,但倘若不聽拍賣員的簡單解說,她也無法理解一些先鋒畫家的創作想法,相比這些畫作,她更喜歡純粹的色彩帶給人美的享受,就像媽媽的油畫,印象派的筆觸細膩而濃烈地表達著目之所及最真實的景色。

不需要有太高的藝術修養,就能看懂油畫,欣賞並領略藝術之美,而藝術正因為老少鹹宜,才能源遠流存。

蘇致欽戴著眼鏡刷著平板的消息,也不知他是在看新聞還是在工作。

展冊被丟在旁邊的沙發上,被調皮的路易斯用爪子扒爛,喬霧判斷蘇致欽對今晚拍賣毫無興趣,但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待這麽久。

上半場的壓軸是JasonArtim的現代畫作,也從50萬的起拍價,直追到了2000萬。

喬霧百無聊賴地靠在包廂的扶欄上打量為了一副油畫而叫價叫得熱火朝天的拍賣者——也許是陳淑玉對這幅油畫志在必得,無論誰出價,她都牢而穩地咬住價格,孫廷似乎很放心妻子在,他甚至隔著桌子跟孫少飛不知說些什麽。

孫少飛一邊認真聽著,一邊跟父親交流想法。

已經完全熟悉拍賣規則的喬霧懨懨地打了個哈欠,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墻面,手裏玩著那枚剛剛從侍應生那裏討要來的莓果汽水的鋁制瓶蓋。

她從小就收集汽水瓶蓋的習慣,因為媽媽說過,有些汽水瓶蓋上會印著“再來一瓶”,她如果收集得夠多,好運就會像星星一樣攢起來,但另一方面,媽媽並不會無限制地讓她喝汽水,所以從小到大,喬霧也只得過一枚“再來一瓶”的瓶蓋,這是一枚珍貴的、象征著好運的汽水瓶蓋。

她會將多的汽水瓶蓋裝點起來,給自己做了盞歪歪扭扭不太好看的臺燈,而唯一的一枚“再來一瓶”似乎是在她跟人打賭的時候,因為她賭輸了,作為對方的戰利品而被收繳。

所以換言之,也難怪她的運氣好不到哪去。

不過,嘁,不值錢的汽水瓶蓋也拿,那個人是在也有夠無聊的。

喬霧正準備回憶一下,到底是哪個閑得發慌的家夥偷走了她的好運,蘇致欽忽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禮貌地詢問她是不是很無聊。

喬霧托著下巴回頭,應了句“還行”。

蘇致欽:“有看到喜歡的嗎?”

喬霧搖了搖頭,誠實地說沒有。

就算有,她也買不起。

她寶貴的、微薄的財產,有且只能貢獻給媽媽的作品。

蘇致欽微笑道:“阿芙羅拉最近對抽象派的藝術品很感興趣,喬霧,你能幫我拍下這幅畫嗎?”

喬霧微微一楞,不能置信的目光定在大屏幕上JasonArtim那副用色奇怪、構圖詭異的作品上。

先前好像沒聽說阿芙羅拉對油畫藝術品感興趣?

而且,這樣溫溫柔柔的漂亮姐姐喜歡什麽不好,居然喜歡這種題材的東西!

少女一瞬的猶疑落進男人的眼睛裏。

蘇致欽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他緩慢地瞇起眼睛,仔細地打量她半分鐘,然後,輕飄飄地別開目光,看著屏幕上那副畫著不知什麽鬼東西的東西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當然,你要是不舍得奪人所愛,那就當我,什麽也沒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