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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倒貼錢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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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倒貼錢的保姆

這一個小時的時間正好夠蘇康眠改良鍋裏的粥,從白粥變成了香菇雞絲粥,還加了一點點青菜絲,味道剛剛好。

秦弋最後的那點覺悟就是馬不停蹄完成工作,到廚房看看蘇康眠忙活半天的成功,一直說不上來這個富二代搬來這裏是圖什麽?

圖喜歡自己這個人?那也不必事事如此親力親為吧,每天早出晚歸接秦邇上下課不說,家裏的大小家務、買菜做飯他都一力包下了。

“做了什麽啊,我看看。”

蘇康眠正在盛粥,“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和鹹味兒的粥,但家裏沒有皮蛋了,我把雞肉用攪拌機打碎了煮到粥裏,按食譜做的,味道還行,我還給小兔子做了蒸餃,她跟我說想吃西瓜,一會兒我去買。”

秦弋心裏有點不是味兒,“蘇康眠,你爸媽知道你來我家做保姆嗎,還是倒貼錢那種?”

蘇康眠楞住,沒想到秦弋會突然這麽問,語氣還這麽冷淡,“你說什麽呢,趕緊吃飯吧,小兔子早就餓了。”

秦弋腦子裏知道的蘇康眠是沒吃過苦的那種少爺,要什麽有什麽,每天上下課都有司機接送,坐的是豪車住的是豪宅出入的名流之地,他蘇康眠就算不努力一生也不愁吃喝吧,更何況他學習那麽好,還會彈鋼琴。

可是這個少爺現在在做什麽,在伺候一個五歲的小屁孩吃飯,一口一口餵她吃。

“秦邇,我是這麽教你吃飯的嗎,你手呢?!”秦弋突然提高嗓音質問他妹,“你不會吃飯就別吃了。”

蘇康眠差點被他激怒,他以前從來不發火的,今天也不知道發的什麽無名火,“秦弋,你嚇著小兔子了。”

“在我們家,她過什麽樣的日子是我說了算,我寵不起她,你明白嗎?”

秦邇看到她哥生氣就渾身發抖,小臉一下煞白了起來,一個人跑去房間哭了,剩下蘇康眠和秦弋在桌上對峙著。

蘇康眠冷靜了一小會兒,決定先保持沈默,出門去買點水果回來再哄秦邇。至於秦弋,不是單純靠哄就行的,他肯定是鉆了牛角尖自己不肯出來。

蘇康眠踢了腳凳子,拿上玄關處櫃子上的鑰匙獨自出了門。

秦弋摸不準蘇康眠現在的脾氣,只是看他冷靜地出了門,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秦邇悶在被子裏哭,哭到後面呼吸都困難了,秦弋把被子撩開抱起哭得七葷八素的小丫頭。秦邇不肯被她哥抱,使盡力氣掙脫,也確實踹疼了秦弋。

秦弋讓她坐在床上,也不管她現在能不能聽進去話,說:“眠眠不是我們家的,以後他要是不願意了,我們能賴著他嗎?這個世界上只有哥哥不會不要你……”

蘇康眠他還那麽年輕,秦弋明白他還能創造無限可能的未來,而自己似乎過著一眼能望到頭的日子,他們確實已經不在一個頻道了。

秦邇哭疼了的雙眼又開始飆淚,她哥把她嚇著了。

“別哭了!”秦弋一面呵斥她,一面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抱進懷裏,他真的不會哄了,小丫頭哭累了也就會睡了。

先睡著的人是秦弋,很累還發著燒,那碗粥是溫度正好能讓他發汗,醒過來的時候房間只有一盞床頭燈亮著,但明明記得睡前沒有關大燈。床頭櫃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盒感冒藥。

秦弋沒看到秦邇,心想一定是蘇康眠回家了……

主臥的陽臺亮著燈,本來主臥和次臥是連通的,但父母為了尊重秦弋的隱私,特意裝了一層隔音玻璃。秦弋正好能在他這側看到主臥陽臺上的兩個人在玩游戲。

秦邇已經恢覆成快樂小白兔了,洗幹凈的長頭發被一個兔耳朵發箍固定著,對著蘇康眠嘻嘻哈哈個沒完。

秦弋看著不禁想抽自己,到底自己糊裏糊塗說了些什麽東西啊!

秦邇忽然擡了下頭,原本的笑臉立刻陰了下來,小屁股一轉留了個背影給她哥,蘇康眠原本是背對著秦弋的,轉頭看了眼面色蒼白的病號。

作為哥哥,他應該要跟小兔子道歉,不然沒法原諒他。

蘇康眠是兩個小時前回來的,進門的時候秦邇還在抽泣,而她邊上的秦弋已經睡死了過去,頓時火冒了三丈高,想把秦弋拖出去拿平底鍋敲。

但是沒辦法,只能先抱著秦邇出去哄,小丫頭已經哭得不會說話了,只會大著舌頭叫眠眠。

蘇康眠給她洗了個熱水澡,可能是浴室的溫度叫人放松了下來,秦邇玩了會兒小黃鴨心情就好了很多,但大眼睛還是紅腫著。

“眠眠。”

“嗯?”

“你為什麽不是我們家的?”

這問題讓蘇康眠有些猝不及防,怎麽會這麽問呢?

蘇康眠想了想說:“很多人一開始不是一家人,後來變成了一家人,就像爸爸媽媽,他們就是後來變成了一家人。”

明知道這個字眼可能會戳痛小丫頭的心,但蘇康眠還是說了。

秦邇擡起明亮而又通紅的雙眼,“小兔子沒有爸爸媽媽。”

蘇康眠捏了捏秦邇的嘟嘟臉,“怎麽會,小兔子怎麽會沒有爸爸媽媽呢,只是小兔子的爸爸媽媽去了我們來的地方,這個地方我們以後也會去,到時候小兔子就能看到他們了。”

秦邇聽得一知半解,但是同樣的問題她也問過她哥,她哥不是這麽回答的,“就是死掉了,對不對?哥哥說我吃芒果就會死掉,然後就再也看不見他了。”

蘇康眠:“……”不服不行,不愧是他秦弋,還以為他很會教小孩呢,也就是這個水平而已。

洗幹凈的秦邇抱著蘇康眠不放手,揪著“一家人”這個問題問個不停,直到蘇康眠承認“我就是小兔子家的”小丫頭才滿意。

這個問題讓蘇康眠忍不住去揣測秦弋到底跟秦邇說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小孩子哪有什麽心眼,要什麽就直接說出來而已。

小兔子要眠眠。

“眠眠,你不要離開小兔子,小兔子超級喜歡眠眠,想眠眠每天給我講故事。”

童言無忌,也最真實坦白,蘇康眠發現自己被這個小丫頭哄的一楞一楞的,都快忘了秦弋晚飯的時候是如何過分了的,這一刻面對他那張半死不活的臉,蘇康眠全部都想起來了,但今晚他病著,並不適合聊這些事。延杉廳

等他病好了,要好好聊聊這個家……的家庭教育問題。

秦弋沒臉沒皮地走到主臥陽臺,跟著兩人一起席地而坐,伸手捏了捏他妹的小臉。

秦邇不理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字母拼圖,一手拿著個S,一手拿著個B。

“這個……咳咳……”秦弋發現自己不僅嗓子疼,還啞了,說話的聲音跟被撕裂了一樣。

蘇康眠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見秦弋這慘兮兮的樣子就難過了,“怎麽這麽嚴重,我送你去醫院吧。”

秦弋摸著自己的喉結處,艱難地說:“不用去,我去吃藥。”

秦邇也是心軟的人,看見他哥回房間吃藥趕緊就跟了進去,話雖然懶得說但看她哥乖乖吃了藥還是高興的,摸了摸秦弋的手之後又出去找蘇康眠了。

蘇康眠看在眼裏,心裏竊喜,抱起秦邇說:“小兔子,你今天跟我睡那間,你去房間等我洗個澡好不好?”

“好,等眠眠講故事。”

秦弋杵在客廳看蘇康眠拿了換洗衣服去了衛生間,十五分鐘後清清爽爽出來了,脖子裏掛著條白色毛巾,半幹的頭發還一綹一綹搭著。

“那個,今天、我……”秦弋知道蘇康眠沒跟他生氣,但就是沒生氣才更難受,“蘇康眠……”

這人吧,不犯錯的時候不好意思、對不住什麽的張嘴就來,真犯了錯道個歉跟要被割喉似的。

蘇康眠指指沙發說:“你坐,我燉了雪梨給你潤喉。”

秦弋跟秦邇是一個性子的,很容易被討好,這種內疚的時候就更別提了,讓他做什麽都沒二話。

蘇康眠端著一個純白色的骨瓷盅從廚房走出來,秦弋的目光貼著他由遠及近。

“不燙,60度水浴保溫的,”蘇康眠說,“明天要還是發燒,必須去醫院。”

雪梨被他打成了果泥,加了冰糖和枸杞,燉成了稀薄的糖水,秦弋就是不忍看到這樣的蘇康眠,他把對一個人的喜歡變得具象化,想方設法地付出。

秦弋對這份感情的理解還停留在他十八歲的那年,那時候的蘇康眠很需要照顧,家教嚴苛的小孩在他這裏找到了不一樣的風景,開始肆無忌憚地索要他從未得到過的新鮮,沒吃過的沒玩過的,甚至是內心從未感觸過的——一個男孩對另一個男孩的愛慕。

“是誰教你做這些的?”秦弋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厲害。

蘇康眠回答:“我自己,有時候很想對自己好一點,一個人在外面其實不怎麽好過。”

這是蘇康眠第一次透露自己的留學經歷,如果要做這幾年的總結,也不過就是這淡然的一句話,是很不好過,但已經都走過來了,此刻能坐在這間房裏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你吃完早點睡,小兔子在等我,”蘇康眠剛起身就被秦弋抓住了手,“怎麽了,還有事?”

秦弋說:“她自己能玩,你再坐會兒。”

“有話跟我說?”蘇康眠並不期待秦弋再多說什麽,不然扯來扯去又不知道會說出點什麽,怕聽他說苦難更怕自己稀裏糊塗抖落出那些不幹凈的過去。

逃避,讓人暫時過得舒服一點。

秦弋這人不會拐彎抹角,有什麽不爽就開口,不過工作這幾年情商也高了一點點,經過思考之後呢很多話就憋回去了,今天看蘇康眠忙裏忙外的時候就是心裏難受。

他不應該在這裏做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今天我沖著你了,是我不對。”秦弋顯然沒說完,嗓子難受,很深地提了一口氣。

蘇康眠甩開他的手說:“要是後邊有個‘但是’我就不聽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就這脾氣,吃軟不吃硬。”

秦弋笑裏有些難為情,還真被他說中了,“嗯,你也看到了,我能把這個家照顧好,你舍不得你這麽操心。”

蘇康眠嘴角一斜,很快隱匿了笑意,“就這?”

秦弋一時語塞,“啊”了一聲。

啊你個頭,蘇康眠說:“所以你說我倒貼,還對小兔子發火,你講道理嗎?”

以前秦弋就覺得自己渾身長滿嘴都說不過他,更何況確實是自己理虧,“那我現在知道錯了,你說怎麽辦?”

秦弋嘶啞的聲音聽得蘇康眠一陣心疼,“算了吧,但你必須親自跟小兔子道歉,她又沒錯。”

“怎麽……咳咳咳……怎麽沒錯,她就看準你寵她,到了你手裏飯都不會自己吃了,你不能慣著她!”

蘇康眠看他說話這麽吃力,撫著他的背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小兔子動手能力這麽強,不能被我帶偏。”

秦弋算是徹底把氣順了,蘇康眠燉的雪梨還是很好吃的,喝完一盅還意猶未盡,更回味的是蘇康眠紅潤的唇,很柔軟也很溫暖,“咳咳咳……可惜。”

“可惜?”蘇康眠問,“可惜什麽?”

“可惜生病了,不能親了。”

秦弋這話把蘇康眠耳根都說紅了……也不是不能親,蘇康眠正想靠近秦弋,就聽見背後傳來開門聲,秦邇揉著眼睛跑去秦弋的次臥拿了自己的胡蘿蔔抱枕出來。

秦弋說:“她抱著這個,晚上睡得好。”

蘇康眠眉眼一彎,“那我帶著小兔子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秦邇在客廳站了兩秒,看見她哥和眠眠好像和好了,甩著抱枕邁著小步子進了房間,關門前交代道:“眠眠,快來講故事!”

蘇康眠的心算是徹底被這對兄妹俘獲了,尤其是這小丫頭,節奏都拿捏得死死的,“好,我馬上來。”

站起來的時候秦弋一下環住了蘇康眠的腰,低下頭在蘇康眠耳邊說:“不親,抱抱總行吧?”

蘇康眠沒有回應這個擁抱,笑著說:“不行,不能慣著。”

秦弋:“……”

進房門前,蘇康眠回頭對秦弋一笑,“搶妹妹,我贏了。”

秦弋服了,這人吶就是本性難移,蘇康眠在老師家長那兒是個絕絕子的乖寶寶,在他秦弋面前都是賣乖,實際上調皮的很啊!

半夜,秦弋喝多了水起夜,上完廁所又覺得渴了,保溫杯裏又沒水,只能去客廳保溫壺裏倒,發現客臥的房間門竟然沒關上,一推開又不忍笑了,兩個人睡得跟疊羅漢一樣,秦邇都快整個人爬到蘇康眠身上了,而蘇康眠竟然還睡得挺香的,不悶得慌嗎?

門再推開一點就發現了被秦邇丟在地上的胡蘿蔔抱枕,合著有了眠眠,胡蘿蔔寶寶都不要了。

秦弋怕小丫頭打擾蘇康眠睡覺,輕手輕腳地把她從蘇康眠身上拎起來,秦邇沒醒,蘇康眠卻猛一下睜開了眼,兩人尷尬地對視著。

秦弋說:“搶不贏,半夜來偷……”

蘇康眠完全是被嚇醒的,一看是秦弋才松了一口氣,隨後輕罵了句“你神經病”,轉個身又抱著秦邇睡過去了,實在太好睡了,一秒就沒,最近都不知道安神藥放在哪裏了。

秦弋只能嘆嘆氣,又輕手輕腳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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