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和解”

回到京都的當晚，我剛沖完澡，試圖用水流洗去一身疲憊和心頭的郁結，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

門鎖突然傳來急促的轉動聲。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門就被推開，姐姐帶著一身風塵和淡淡的煙草氣息闖了進來。她顯然是一路急著趕回來的，呼吸還有些急促，發絲微亂，眼神裏帶著一絲慌亂和急切。

看到我，她立刻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我。

“芮芮……”她把臉埋在我還散發著蒸汽和水汽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我回來了。”

我身體一僵，被她身上混合著煙味、夜風和長途跋涉氣息的味道包裹著，心裏那點委屈和怒氣又泛了上來。我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語氣冷淡：“放開，我剛洗完澡。”

她不松反緊，手臂環得更用力了，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帶著點耍賴的意味：“不放……洗完了正好，讓我抱抱。”

“你身上都是煙味，臭死了，別把我弄臟了。”我偏過頭，繼續抗拒，試圖掙脫她的懷抱。掙紮間，身上唯一蔽體的浴巾被蹭開，倏然滑落，堆疊在腳邊。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秒。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蹲下撿起，卻被姐姐攔腰抱住。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驟然變得深邃，像是被點燃的暗火，之前的慌亂和急切被一種更直接、更熾熱的情緒取代。

“臟了？”她低啞地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呼吸明顯加重，“那就……再洗一次。”

說完，她根本不容我反對，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我嚇得摟住她的脖子，失重感讓我驚呼出聲：“張楠敏！你放我下來！”

她充耳不聞，抱著我徑直走向還在彌漫著水汽的浴室。她的力氣大得驚人，一邊走一邊還用腳踢開了散落在地上的她的外套和高跟鞋。

“你……”我又羞又急，徒勞地蹬著腿，“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乖，別亂動。”她把我抱進浴室，放在還沾著水珠的瓷磚地上，冰涼觸感讓我瑟縮了一下。她隨即欺身而上，將我困在她和冰冷的墻壁之間，開始急切地解自己襯衫的紐扣，眼神卻始終牢牢鎖著我，像是盯著覬覦已久的獵物。

“你幹什麽……”我的抗議聲在她灼熱的目光下變得微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衫，重新貼近。溫熱的水流被她打開，從頭頂的花灑傾瀉而下，瞬間打濕了我們的頭發和身體。水汽再次彌漫開來，模糊了彼此的視線，卻讓肌膚相貼的觸感更加清晰滾燙。

“幫你……洗幹凈。”她在水聲中低語，吻已經落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一絲討好的意味，細密地落在我的額頭、眼瞼、臉頰，最後俘獲了我的唇。

這個吻充滿了煙草的淡淡苦澀和她本身熟悉的香氣，急切而深入，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我的存在，抹去所有的不愉快。我的推拒在她密集的親吻和水流沖刷下顯得徒勞而無力。

“別生氣了……嗯？”她在親吻的間隙喘息著低語，聲音被水聲沖刷得有些模糊，卻帶著致命的磁性，“是我不好……忽略你了……原諒我，芮芮……”

她的手在我被熱水淋濕的肌膚上游走，帶著安撫的力度，卻也點燃一簇簇火苗。理智告訴我應該繼續生氣，應該推開她，應該把分數板擺在她面前……但身體卻在她熟悉的觸碰和溫熱的水流下漸漸軟化。

一周的冷戰，房山幾日的冷落，所有的委屈和失望，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雖然是通過這種近乎“暴力”的和解方式。

水聲潺潺，蒸汽氤氳。浴室的玻璃門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模糊了裏面交疊的身影和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反抗的力氣被一點點抽走，最終化成了無聲的默許和逐漸熱情的回應。

當一切平息，水聲也漸漸停歇。我們靠在墻上，喘息著，身上水珠滾落，發梢還在滴水。姐姐輕輕擁著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是事後的沙啞和滿足：“不生氣了吧？”

我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懷裏，點了點頭。

心裏那桿分數的秤，似乎又在她這種近乎“耍無賴”的親密攻勢下，暫時失去了平衡。原諒變得輕易，但那份被扣掉的十分，真的能因為身體的和解就輕易加回來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在她的懷抱裏，在水汽未散的浴室中，爭吵和隔閡再次被擱置了。

但某些東西，似乎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那種心無芥蒂的純粹信任，仿佛又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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