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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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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滴

對方聽見這話明顯楞了一下,而後面色有些難看,“...什麽意思。”

貝琬盯著她的臉看,姣好的面容上蓋了一層厚厚的粉底液,將一些烏青和淤紫都蓋住了大半。她看起來顯然是激動的,但是眼神之中又平添了幾分防備。

“你好,請把你偷走的掛件還給我。”貝琬盡可能地讓語氣更兇。

“什麽掛件,我怎麽不知道?”她的眼神之中出現一絲迷茫,轉而有點敵意地盯著,“你是樂禮的人。”

“還給我。”貝琬重覆,將手在她面前攤開。

葉秋婭沒想到對方這麽執迷不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掛件而已,甚至連立案金額都不到。她見樂禮寶貝得緊才趁手拿下來。居然能找上門來。

“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她冷淡地回應。

陳千庫當著她的面摁下110。

“算了。”她進了門,在裏邊找了幾分鐘,就從門縫裏扔了出來,“滾。”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貝琬手裏拿著小熊貓,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起來,她和陳千庫並肩走,“回去得洗一洗。”

他看了眼小熊貓掛件沒說話。

“這樣子做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貝琬後知後覺地問。

陳千庫抽空瞥了她一眼,“你現在問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要是她上網誣陷你怎麽辦?”

從公館正門進來的樂禮和蘇雅剛好聽見這句。

“放心,我手裏還捏著她的把柄。”樂禮面無表情地說,用手拉開神色急切的貝琬。

“那就好。”她切實松了口氣,開心地看向陳千庫。對方的臉色卻算不上好看,下斂的眼瞼沒擋住有些陰鶩的眼神。

她連忙轉向對面的兩人,“誒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樂禮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蘇雅,所指之人則一臉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姐這點人脈還是有的,好吧。”

然後她歪了歪頭,又接著說,“走,我還托人預約了這邊的自助,咱吃一頓再走。”

陳千庫的手機正好響起來,他禮貌地示意接聽電話,然後走到一邊。

“那我們先去。”蘇雅說。

“誒,有什麽事發生嗎?”貝琬的眼睛黏在他身上,正要出聲詢問卻被樂禮一把拉走。

兩人人落座於靠窗的位置。而蘇雅則徑直去拿食物了。

“餵,貝琬。”樂禮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快陷入熱戀的樣子,頗有些無語地用手指敲了她腦袋一下,“拜托,先把您的戀愛腦放一放好嗎?”

貝琬吃痛地捂住額頭,看向樂禮,有些委屈地開口,“你不是說永遠站在我這邊嘛,現在我感覺有機會能得手了,怎麽還反過來潑我的冷水。”

“餵,他比你進社會早。又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浸染了這麽多年,見慣了多少美貌、手段、算計,而現在還能夠屹立不倒,如果陳千庫真是那麽單純良善的人,能在其中擁有一席之地嗎?”樂禮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你向往的那種純粹的愛情,陳千庫能給你嗎?前邊談過了不知道多少戀愛,轟轟烈烈的,濃情蜜意的,一見鐘情的,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在玩你?”

“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很善良也很好的。”貝琬說,此刻竟然感覺這話很蒼白。

“高中的時候,我是支持你,那時候再怎麽說他也是和你平等的。而現在你初入社會,他已經浸染多年,不平等的社會閱歷和經驗,如果一旦他要傷害你...”樂禮不忍心說後邊的話。

旁邊的蘇雅正好端著自助餐的盤子過來,聞言有點無語地撇了撇嘴,“打住吧,大姐。擔心這擔心那的,要我說,能和有錢的帥哥談段戀愛很不錯啊,只賺不虧的買賣。再說了又不一定結婚,喜歡,玩玩還不行了?”

然後她又好像想到了什麽,眼睛亮了亮,“誒,你到時候要是真在一起了,我生日會請他能不能把費用給免了啊。上次生日會我爸請他們來宴會上表演了一段,花了不少銀子呢。”

“滾一邊去。”樂禮冷聲。

“嘁——”蘇雅翻了個白眼,坐在她身邊,“老古董,自己不談戀愛還耽誤人家。”

之後這個話題就不了了之了,她們吃完飯以後就起身離開。

貝琬走出餐廳的那一瞬就眼尖地看見了陳千庫倚靠在窗邊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燈光原因,顯得有點兒落寞。

“陳千庫!”她立即喊他的名字,而後快步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吃過飯了嗎?”

“嗯。”他沈沈地應了一聲。

“那你怎麽不和我一起?”她又睜著圓圓的眼睛,認真地問他。

一段沈默,而後他的嘴裏生硬地蹦出兩個字,“忘了...”

“好吧。”貝琬有些失落,不過還是很快揚起大大的笑容,“那我們走吧。”

蘇雅環著手臂和樂禮並肩走過來,“我們要回基地了,你們嘞?”

“琬琬,你和我一塊回夏令營基地吧,到時候你和我睡一張床。”樂禮拉住她的手。

“啊...”貝琬向陳千庫投向求助的眼神。

奈何對方不接,只是不冷不熱地說,“我留在這兒就行,找朋友在這訂了房間。”

貝琬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又有點不自然地補充,“訂了兩間,要是你...”

“好!”貝琬應得爽氣,隨後轉頭向樂禮撒嬌,“禮禮,我就不耽誤你們基地的正事兒啦。我還是留在這裏,這邊的房間看著特別大特別敞亮,你不用擔心我嘿嘿。”

樂禮抿了抿嘴巴,被蘇雅拉走。“好了好了,那我們先走。拜拜。”

“拜拜!”貝琬用力地揮手,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

陳千庫擡頭看了她一眼,停頓的那一秒,他的眼神晦澀難懂。

她靜靜等待著他的後文。

“你確定要和我走嗎?”砂礫般的聲音仿佛磨過砂紙,聽起來很生澀。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說完一直盯著她的眼睛不說話。不知道為什麽,貝琬總覺得如果她這次放開他的手,他一定會頭也不回地走掉。

所以她說她確定,反覆地說。“確定,我很確定。”

“好。”他點頭,沈默地領著她上了電梯。

她盯著電梯的層數從1跳到23,然後電梯門開了。陳千庫走在前邊,特意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來。

貝琬第一次來公館,東張西望,覺得所有一切好像都很新奇。“誒,陳千庫,我們的房間號是多少啊?”

他的腳步突然加快,讓她不得不一邊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一邊在旁邊問。

但是他沒回答她,只是自顧自往前走,拐了幾個彎,然後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這是我們的房間嗎?”貝琬睜著透亮的眼睛問。

陳千庫這次偏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看不懂眼神裏帶有的深意,只是覺得疑惑。

而後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被攥住手腕扯進了房間,天旋地轉間一切又重歸黑暗。

只剩下離她頭幾寸的喘息聲。

貝琬的心砰砰直跳,剛要開口問他,卻被柔軟的嘴唇堵上了所有的話。

他的鼻尖蹭著她的臉頰,這只是輕輕的一個吻,貝琬沒閉眼。瞳孔適應了黑暗以後,能清楚看見他的眼睛。

很漂亮。

她大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頸,然後將他的頭壓下,自己則墊腳又吻了上去。

黑暗讓人失去視線,心意卻能夠被清楚地看見。這麽多年堆積的喜歡在這一刻,被表達。

這個吻持續了一會兒,陳千庫似乎從傻眼中反應過來,拿手去推她的肩膀,迅速拉開了他們倆之間的距離。

貝琬有點不明所以地看他,他處處回避她的視線。

“怎麽了?”她問。

陳千庫垂下了頭。

“你們都不喜歡我,你們每一個人,都在防備我、討厭我。”他的眼睫撲朔著,眼瞼下垂遮住了,“你最好的朋友討厭我,身邊的朋友也拉著你不讓你靠近我,那麽你呢?你也討厭我嗎?”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還是說你無所謂,只把我當成不用接觸到的一張海報,觀賞一下就走了。”

貝琬聞言只覺得心痛了一下,蹲下去握他的手,拿臉頰去貼他的指骨,“我心疼。”

他握緊了拳頭,語氣發冷,“我要你的回答。”

“我不討厭你。”貝琬仔細思索了下,認真地仰頭回答。

陳千庫突然輕輕抽走了他的手,“好,我知道了。”一時之間好像被抽走所有氣息,他沒說別的,他說他知道了。

她突然撲空,這次卻沒有像上回那樣任由他走掉,反而坐到沙發上和他挨著肩膀,“陳千庫,那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不好?”

“不好。”他壓著胳膊,抵在沙發角落,聲音悶悶的。

“你今天是不是聽見樂禮對我說的話了?”她問。

他不說話。

“誒呀,那都是樂禮她擔心我所以才提醒我的,不是說你不好。而且她高中就這樣,人超級無敵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隨便。”他突然冷淡,“我住隔壁,有事叫我。”

而後陳千庫將房卡放在桌子上,自顧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起來,他也是全程緘默不語,哪怕在開車回甬寧的路上,貝琬不停地在副駕駛上逗他笑也沒作用。

“到了。”他的車穩穩停在她家門口。

“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我剛搬了家...”貝琬從車上下來,不過沒等她話音落下,他就生硬地拒絕了。

“不用。”

車一騎絕塵地開走,徒留下一排車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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