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chapter127 沈情有……

關燈
第127章 chapter127 沈情有……

沈情有些無聊地戳戳柳霽月手上的魚。

柳霽月無奈掏出絹帕遞給她, 沈情垂頭將手指染上的油脂細細擦去。

“幼安,好像有心事?”柳霽月似不經意提到。

沈情擡頭,沖柳霽月乖巧一笑, “沒有啊師兄。”

柳霽月不再追問, 道:“等今年雪停,路開了,你耶娘應當就能回來了。”

他以為她在想耶娘。

沈情垂眼, 掩住有些心虛的眸。

“嗯……”

鼻尖突然傳來一股焦味,柳霽月慌忙撲將魚拿起,只見棍子上的魚已經烤得焦糊,柳霽月單手扶額,惋惜道:“還是失敗了。”

沈情道:“師兄,你的魚離火堆太近了。”

柳霽月:“我以為已經夠遠了。啊, 抱歉。”

這條魚本來是柳霽月想烤給沈情吃的, 奈何烤糊了, 只能柳霽月自己解決掉。

常年外出捉妖濟民,柳霽月過慣了風餐露宿的生活, 有時為了蹲一只妖, 他要在一個狹小的地方呆上幾日幾夜,糧食用光後,餓極了只能就著幹草嚼。

為此他已經養出了對食物的心疼,將外頭燒焦的一層剝了扔掉, 望著裏面白乎乎的魚肉, 柳霽月溫吞道:“還好, 裏面沒糊,能吃。”

他正要下嘴,沈情一把抓住他腕子, 眉心突突直跳。

遠處傳來一聲輕癡。

二人循聲望去。

“堂堂柳副使竟還是個蠢的。”墻上少年輕嘲。

他一躍而下,鮮紅的袍角於腳下翻飛,甫落到沈情身旁,他就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掌心,攥緊。

“這魚還是個夾生的,柳副使不會還不認得罷?”

柳霽月尷尬道:“受教了。”他又將魚架在火上烤。

沈情眼皮子又是一跳。

李道玄一挑眉,似乎對柳霽月這種烤魚手法看不下去了。

“柳副使這樣將魚懟在火上烤,只怕最後魚烤焦了也吃不上一口。”他不禁有些懷疑,以前柳霽月該不會就是如此烤魚來吃的罷?

他環顧四周,見廊下靠著的簡易魚竿,當即撈過,就著柳霽月鑿出來的冰窟開始釣魚。

池中魚為了過冬,提前把自己吃得圓滾滾胖乎乎,鱗甲在稀薄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白,倒像是一塊塊浸了水的玉。

許是魚餌落水時驚動了它們,起初只看得見細碎的水波在窟邊漾開,魚竿梢頭的線安安靜靜垂著,連個晃影都沒有。

他倒不急,指尖攏著竹竿,眼瞧著冰面下隱約游過的影子——那魚怕有巴掌寬,尾鰭一擺,帶起串細小的氣泡,慢悠悠往魚餌旁湊。

柳霽月先前鑿冰時留了半筐碎餌,是用曬幹的麥麩混了碎魚幹揉的,這會兒泡在水裏,香味早散了開。

果然沒片刻,魚竿猛地往下一墜,力道竟比尋常時候沈得多,想來是那圓身子魚咬了鉤。他手腕一揚,冰窟裏“嘩啦”濺起水花,一條銀白的魚被拽了上來,落在冰面上還甩著尾巴,肚腹鼓鼓的,瞧著就紮實。

李道玄就著院裏的刀具迅速殺魚,開膛破肚一氣呵成,舀一碗水凈手,他提著串好的魚湊近。

沈情窩在暖呼呼的軟椅裏,抱著湯婆子看他操作。

觀其動作幹凈利落,處理魚的手法熟稔,倒不像是在皇家精細著長大的人。

沈情輕輕哼了一聲。

李道玄眸子轉了轉,看著養尊處優的少女,晃了晃手中魚,面上止不住的傲嬌。

沈情盯著他,一字一句無聲吐道:“開屏了。”

李道玄唇角一僵。

見他吃癟,沈情樂了,眼中星光閃閃,笑意流轉,像只得意的小狐貍。

李道玄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烤魚去了。

不一會兒,一股子香味兒溢了出來。連正在玩雪的翠芽和小鯉都被吸引了過來。

“哇!好香,人!我要吃魚!”小鯉含著口水朝著烤魚撲過去,被李道玄一掌摁住了臉。

“你自己不也是魚。”李道玄欠揍道。

“不一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小小魚,小鯉吃烤魚!”

其餘人被她逗的笑出了聲。

翠芽笑得彎起了腰,“姑爺,只有一條魚不夠分,剛好這有只現成的魚,不如把她也烤了,這樣就夠分了。”

小鯉瞪大了眼。

其中李道玄的笑容尤為邪惡,連著唇邊那顆虎牙也變得格外唬人。

小鯉縮了縮脖子,突然叫道:“壞人!不吃了!”

她陡然化作一抹流光,鉆回了池子裏。

李道玄叫人取了小碗,將魚分成了幾份。

他親自取了最為鮮嫩的一部分魚肉給沈情端去。

原本沈情沒什麽胃口,可當他將小盤湊到自己鼻尖,烤魚的鮮香味爭先恐後湧入鼻尖,沈情又生了些胃口。

便就著李道玄遞來至嘴邊的肉吃了起來。

還行。她淡淡地想。

柳霽月吃完烤魚,雙眼放光,非要拉著李道玄求教,李道玄似乎更來勁,眼神示意沈情,看吧,柳霽月也要爭著來請教他,他就說他最厲害。

沈情回了他一個白眼,“幼稚。”

今年元日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了。

師兄走了,李道玄走了。

沈情也回了玄機閣。

大雪又開始下,下得比以往都要大,都要迅猛。

太子一直沒有動靜,倒是東山寺裏被困的一群官員火急火燎地強行下了山。

結果下了山眾人才發現,聖人歿了,太子不知何時匆忙完成了繼位大典,自稱崇陽帝,朝中凡有異者,殺。

而他的母家師家地位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

荒唐,此番繼位猶如兒戲,不過是給謀反立了個合適的借口。奈何長安城中大雪紛然,朝中官員幾乎舉步維艱,一時竟維持著詭異的和平。

雪小了些,太子立即治蒼王謀反之罪,派人緝拿。連同蒼王身邊一切的人、事、物都將受到牽連。

李道玄卻突然舉兵圍宮,坐實了這新帝說的話。

宮外被李道玄的人包圍,宮內李知白急得團團轉。

沈情聽聞外頭傳來的消息只覺得荒唐,這場宮變猶如兒戲,一切都虛得不真實。

猶記得前世這時太子還未繼位,這時太子還在幹嘛?

沈情驀然擡眼,她想起來了,太子遣人盤下了一座荒僻的宅子,將她捉了去,為逼問鎏金銀盒的下落。

可惜,這一世她並沒有機會拿到鎏金銀盒。也根本不知鎏金銀盒被李道玄藏在了哪裏。

.

沈府,仆役照常掃著雪,肩頭雀兒嘰嘰喳喳地叫,他撫了撫雀兒便繼續掃雪。

驟然一陣邪風吹過,仆役眼前出現幾雙黑色的鞋。

他順著一抹黑往上看,只見一雙銳利的眼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你們是誰?為何擅闖沈府?來人——唔。”

他被來人一把掐住脖子,肩頭雀兒受了驚嚇,撲騰翅膀飛走了。

黑衣人皺眉,擡掌就要將其打下,仆役眼一紅,立馬往他身上撲,死死抱住他。

被纏得沒辦法,他當即轉了個向,一掌拍向仆役的脖子。

“哢嚓——”

仆役軟著身體倒下。

幾人火速往裏去,似乎在搜尋什麽東西。

黑衣人撞開一扇門,驚動了小丫頭,“你是誰!”

翠芽望著驟然闖入的黑衣人,瞪大了眼。

黑衣人沈聲道:“沈情在哪兒?”

翠芽眼神飄忽道:“沈情,沈情在別的房間,你要找,就去別的地方找,我只是她的丫鬟。”

一番話說得心虛極了。

黑衣人瞇著眼打量眼前人。

她穿著一身翠綠的羅裙,羅裙質感極好,泛著水緞綢絲質感。小臉也算白嫩清秀,眼睛瞪得圓圓,一頭烏發也養得極好,不像個丫鬟,總之,是個被細養著的。

黑衣人冷笑:“慣聽聞沈家娘子足智近妖,最喜偷奸耍滑,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翠芽叫道:“我真的不是沈情!”

黑衣人道:“哪有丫鬟用著貴女才用的綾羅綢緞,不僅自稱‘我’,還直呼主子大名的。沈娘子,你的嘴巴可以騙人,身上這些東西可不能騙人。

翠芽一副“被人識破”的模樣,眼底泛起絕望。

“你們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勞煩沈娘子同我們走一趟,我們主子有事找。”

他不再廢話,朝著翠芽伸出手。

下一瞬,他突然覺得心臟空空,低頭一看,一只小手不知何時穿過了他的胸膛。

他一句話也蹦不出,氣絕倒地。

翠芽捂住眼,“你你你哪兒學的這招,就不能溫柔一點嘛!”

小鯉抽出手,舔了舔爪子。

唔,臭的,不好吃。

翠芽道:“好小鯉,我以後再也不叫貍奴嚇你了,你快去找找,還有沒有別的壞人闖入。”府中還有別的下人,翠芽擔憂他們的安慰。

小鯉道:“說話算話。”她鉆出了門,蹦蹦跳跳循著府上陌生氣味去了。

翠芽忍住恐懼,在屍體上翻找,卻什麽都沒翻到,連個象征身份的東西也沒有。

她心想,必須告訴娘子,有歹人來犯。這歹人還是個眼瞎的,居然將她認作成了娘子。

娘子才不會穿得這樣寒酸呢。她不悅地想。

卻不知沈情對待翠芽,向來闊氣。翠芽身上的衣料,本就抵得過尋常貴女的穿戴。可沈情的心氣向來刁鉆,非罕見料子不肯上身,用的物件也得是獨一份的,就連衣料的紋樣,都是特意定制的樣式。

這才導致黑衣人誤將翠芽認成了沈情,鬧了個大烏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