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chapter116 李道玄……

關燈
第116章 chapter116 李道玄……

李道玄指尖帶著幾分急切, 幾分憤怒,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

沈情驚呼一聲,一把抓住他手。

然而, 她的驚呼聲很快就被他的唇堵住。

李道玄發了狠, 他的手如鐵鉗一般,反倒緊緊捏住她的手腕。

像是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委屈、所積攢的憤怒,全都發洩出來。

沈情不斷瑟縮, 身體顫抖著本能地想要逃離,可在他的掌控下,一切都是徒勞。

沈情耳畔愈發紅了,紅得嚇人。她終於感到害怕,開始掙紮,然而為時已晚。

思緒游神間, 沈情怎麽也不明白, 為何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李道玄始終不肯讓她再進一步觸碰, 卻輕而易舉地將她囚掌心。

他看著她掙紮的模樣,心中既有報覆的快感, 又有糾結的痛苦。他恨自己, 為何如此輕易地就被她左右。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沈情癱軟在李道玄的懷裏。李道玄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他的呼吸依舊急促, 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迷茫。

他看著沈情狼狽的模樣, 心中的怒火漸漸熄滅。

沈情精疲力盡, 被李道玄摁著好好洗了一遭。李道玄給她套上新的寢裙,抱著她入床帳。

迷迷糊糊間沈情還不死心,她都犧牲如此大了, 好不容易做了,就該一步到底。

她擡起酸軟的手勾住他脖子,卻被李道玄半是強硬地扯開,他抱著她翻了個身。

觸及柔軟的床褥,困意瞬間如山海倒來,壓得沈情睜不開眼。

她的掌心被塞入一個冰涼涼的東西,旋即掌心被人包裹,少年緊緊纏著她的腰,將她擁入懷裏。

意識昏沈間,她好似聽見他道:“沈情,握好它,不要弄丟了,不然代價你承受不住。”聲音帶著幾分威脅,又透著幾分哀求。

少年微微擡眼,凝著她安詳的睡眠,濃濃的眸中,愛恨難分。

.

雨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夜幕漸漸降臨,整個府邸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李道玄抱著沈情,卻難以入眠。

若非朱顏蠱極為強勢,在蘇醒發作時爬到那情蠱的位置一口將其吞噬,怕是他到現在也不會清醒。

他腦中不斷覆盤,她下蠱的用意。

她不喜歡他,卻又給他下情蠱,強忍抗拒也要同他親近。

起初她是不願意讓他碰,卻又要強硬地要求他不能離她兩尺遠,二人吃喝同住幾乎有一個月。

可當他體內朱顏蠱發作離她而去時,她又改了主意,要與他糾纏。

如此陰晴不定,倒像是,她身上有什麽詛咒,又或是別的東西,是需要靠貼近他來消除或解決……

他又想起她提及千機真人給她算卦時算出的二十大劫,以及她口中的“命定之人”,二者或許有何關聯,李道玄攬著她沈沈閉眼,心下有了較量。

.

長安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浸透,鉛雲低垂,雨幕連綿不斷,就這樣淅淅瀝瀝地下了半個月。

這雨,仿佛是一場陰霾,籠罩著李朝的每一寸土地,尤其是受災嚴重的華州,本還可控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開始肆虐,百姓流離失所。

華州的消息如雪花般飛傳至長安。

起初,是三皇子奉命前去修繕堤壩,卻遲遲不肯露面。

一時間,民怨沸騰,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紛紛,傳言三皇子私吞了修繕銀,如今拿不出銀子賑災,所以才躲起來閉門不出。

市井之中,百姓們滿臉憤懣,在泥濘的街道上聚集,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在風雨中格外激昂:

“這可是救命的銀子啊,三皇子怎能如此狠心!”

“我們的日子還怎麽過,這不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嗎!”

然而,沒過多久,這一揣測就被推翻了。

李毓的身影出現在華州,她風塵仆仆馭馬歸來,當著一眾官員的面,打開了盛放修繕銀的箱子。

剎那間,銀錠的光芒堵住了一眾百姓與官員的嘴。議論聲漸漸平息。

實際上是:她與皇後商量後,便馬不停蹄地回到皇後母族,言辭懇切地與眾人商議。在她的極力“勸說”下,眾人紛紛“解囊相助”,這才湊齊了銀子。

李毓帶著籌集來的修繕銀,快馬加鞭趕回華州,又巧妙地打著“母族送衣料供百姓度過寒冬”的名頭,將箱子裏的銀子偽造成衣帛的假象。

這一番操作,成功化解了這場危機。

而三皇子遲遲不肯出面的真正原因,更是令人動容:

連綿的雨水讓渭河堤壩及其周圍堆積了大量人畜屍體,疫病隨時可能爆發。

三皇子深知其中利害,他不顧個人安危,身披蓑衣,在風雨中奔波忙碌,親自帶人處理屍體,並將屍體妥善安葬。

他的身影在雨中單薄堅定,可代價是:三皇子回去後就一病不起,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這一病,就是半個月,病情絲毫不見好轉,讓眾人憂心忡忡。

百姓的咒罵聲轉變成了:

“三皇子以身犯險,著實大義!”

“三皇子良善無比,令人敬佩!”

就在眾人還未從三皇子染病的消息中緩過神來,又一則驚人的傳聞傳出:

禦史中丞顧澤放心不下受災百姓,前去華州探望時,卻被看上其美色的婉儀公主當眾強擄。

一時間,流言蜚語在長安城中肆意傳播,百姓們義憤填膺,對婉儀公主的行為唾棄不已。甚至有人在酒館中拍案而起,大聲咒罵:“這成何體統,公主怎能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

“皇家顏面何存,這讓我們百姓如何信服!”

這則謠言傳得著實迅猛,鋪天蓋地,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後面推動著,操控輿論。

當聖上聽聞婉儀公主此事後,怒急攻心,本就因朝政操勞而搖搖欲墜的身子再也不堪重負。

早朝之上,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龍袍,隨後便癱倒在地。

這一幕讓滿朝文武驚恐萬分,朝堂之上亂作一團。太醫們匆匆趕來,把脈問診,搖頭嘆息,皇帝這一病,徹底臥床不起。

原本看似穩固的李朝根基,在這一連串的事件沖擊下,開始搖搖欲墜。

各地水災告急的文書如雪片般飛至長安,朝廷內部也人心惶惶。

太史令夜觀天象,面色凝重,發現竟是國脈不穩之象。

為保國運昌盛,在太史令的建議下,又經深思熟慮後,皇後果斷拍板決定:前往東山寺為皇帝祈福。

一時間,除了被困華州賑災的太子和三皇子,朝中重臣、婉儀公主、包括禦史中丞顧澤,紛紛踏上了前往東山寺的道路。

李道玄與沈情也在其中。

長長的隊伍在泥濘的道路上緩緩前行,馬蹄聲、車輪聲和雨聲交織在一起。

東山寺在長安郊外,說近不近,說遠也不太遠。

但如果是冒雨行路,又是軒車,馬蹄子趕路總歸要有幾分小心翼翼,為此也就慢了些。

沈情坐了一整天軒車,坐得腦袋昏昏沈沈,胃裏直泛嘔,她想撩開車幔透透氣,卻被對面人不容拒絕地拉回手。

她不悅道:“我要喘氣!快憋死我了!”

李道玄:“不行。”二人中間還架著個小爐子,爐子裏溫著一盞藥,藥香四溢,味道令沈情有些熟悉。

不待她多想,李道玄單手拉住她兩只細細的腕子,不動了。

沈情試著扭了扭,沒扭開。

她罵道:“壞狗。”

李道玄眼也不擡,“嗯。”

沈情氣得後仰,這廝最近怎麽愈發不要臉了。

原本沈情以為有了情蠱,他想來是樂意與她行床事,怎料每每沈情主動撩撥他時,他確實是一副難以抑制的模樣,身體也有反應,可就是不肯碰她。

也不是說不碰,只是他只顧著她爽,對著自己卻像是當著敵人整,好幾次險些擦槍走火他都硬生生憋住了,只顧著指尖抽動。

沈情快氣瘋了!她根本不想與他過多糾纏,她只想快些辦事,快些送走他!

因為心情不好,導致這幾日她的臉色也算不得好。

此時更是一點就炸。

沈情看著眼前藥香四溢的爐子,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心底起了壞心思,腳底癢癢,趁他還在使扇子給爐子小口扇風之際,她一腳踹了過去。

在觸及爐子的前一刻,她的腳被他小腿壓下,沈情不服,當即提起另一只腳踹過去。

李道玄直接放下小扇,拉住她雙手,提起她的腰將她在半空轉了個圈,沈情只覺天旋地轉,身體騰空後落入一個暖和的懷抱。

軒車裏空間很大,只是因為有個小爐在,導致空間大大縮短,二人擠在一處,若是一個不小心,腿肚子極有可能觸及滾燙的爐壁,沈情望著燒的發紅的爐子,眼皮子突突跳。

李道玄將她抱過來後就不管她了,沈情被迫死死抱著他脖子,才不至於往後縮去,眼看就要滑落下去,沈情扭著身子就要往一旁落去,怎料這時他又長手了,李道玄將她往懷中掂了掂,抱著不放了。

空出來的手不斷給爐子添炭加熱。

爐子燒得愈旺,沈情越熱,她已經褪了外衣,還是很熱。她本就是怕熱畏冷的身子,矜貴得緊,如今被他抱在懷裏,就像是被一個大火爐包裹住,背後還貼著個小火爐。

沈情受不住了,掙紮著叫喚:“熱!”

李道玄手環著她細腰,無動於衷。

沈情又開始懷疑是不是情蠱失效了,她猛地掰過他臉,卻見原本面無表情的人對著她時突然成了一副無辜乖巧的模樣,少年眨了眨眼,道:“幼安,你身體不好,不能受涼。”

沈情氣得在他臉上狠狠啃了一口,她道:“這軒車裏熱成什麽樣了,你心裏沒點數嗎?我看你是想熱死我!”

豈料他一臉無辜將一只手貼近他臉頰,觸感不冷不熱,貼在渾身滾燙的沈情身上就是溫冷的。

一時間,沈情以為是自己出了問題。

他當真不覺得很熱?

沈情哪兒管他的感受,冷死他算了!

她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小扇,給自己扇著風。

見她安安分分窩在他懷中散熱,李道玄勾起了唇角。

爐上的藥盞熱得差不多,他裹了帕子將藥倒入碗裏,等其放涼。

沈情無聊極了,她事先不是沒有準備話本子,只是臨走時她貌似拿錯了話本子。

等她翻開一瞧,裏面全是不堪入目的敦倫之語與畫面,赤條條交纏的人影,直逼得她面紅耳赤。

這時她才驚覺,她的話本子一向放在左抽屜,因走時太著急,以至於她拿錯了成右邊的。

右邊只有一本話本子,是那胡姬遞解藥時順手遞給她的。

當時她因渾渾噩噩,看也沒看一眼便將其扔到了抽屜裏。

如今看了才知道,這竟是本艷書!

無形中被胡姬坑了一把,她氣得頭頂生煙,眼前還有個無形的威脅,沈情怕被他瞧見了這東西獸性大發,於是她偷偷將話本子塞進懷中。

眼下被他抱著,沈情努力背對著他,生怕他把自己懷裏的東西摸出來。思及此處,她罕見地有些心虛,於是漸漸不再掙紮了,她乖乖的坐在他懷中,熱了也不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藥香愈發濃郁,沈情越發覺得這股藥香很熟悉,她心裏抓肝撓肺的癢,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這藥是什麽藥。

直到藥放得半熱不熱,被他端起湊近她嘴邊時,沈情疑惑望著他。

但見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道:“幼安,該喝藥了。每月必調理的藥,不能不喝。”

沈情驀然瞪大了眼,聲音都變了調,“你從哪兒來的這藥?!”

李道玄:“成親時你師兄交代的。你天生體弱,這藥不能落下。”

“哦對了,前幾個月我們在渭南縣耽擱了好一陣子,這一回將前幾次的份量也補上了。”所以會更苦些。

沈情想:在家裏她躲不了翠芽和耶娘,在玄機閣躲不了師兄,在這裏她難不成還躲不了他?!

笑話!

沈情當即揚聲道:“停車!本娘子要透氣!”她猛推他,蠻橫道,“讓開,我熱死了,要下去透氣!”她推了推,發現沒推動。

李道玄一手穩如泰山,壓在她腰上,一手穩穩端著藥,竟是半分也未曾灑落。

沈情動得愈發厲害,“松開!你個壞狗!不聽話的壞狗!”

她似乎只會罵這一句,絲毫沒有殺傷力,反而如同小貓在心底撓著爪子。

李道玄勾唇道:“繼續走,不必停。”

下人得了令,繼續駕駛著軒車,軒車行得極慢。

沈情繼續打他罵他,直到把自己折騰累了,她才閉嘴喘著氣。

見狀,李道玄不再多言,自己灌了一口藥,當即摁住她後腦準備親自餵給她。

沈情驚恐瞪大了眼,她能與他接吻,不代表喜歡吃他的口水!惡心死了!她脊梁處升起一股惡寒,沈情“啪”地一掌拍在他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的頭拍偏了去。

這下她不再抗拒喝藥,奪過他手裏的藥一股腦全灌了下去。

她沒註意的,她奪藥時是如此順利,碗中的藥也絲毫沒有減少。

李道玄捂著被拍疼的臉,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幽幽,他嘴裏沒有一滴藥。

一碗藥鬧著鬧著喝完,軒車速度也不知不覺提了起來。

沈情胃裏又開始翻滾起來。

李道玄說:“東山寺附近有師父捉來的供弟子訓練的小妖,身邊跟的都是些膽子小的下人,我們盡量在天黑之前趕到東山寺,你忍一忍。”

沈情強忍著難受,白了他一眼,幹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裏,閉眼小憩。

人肉墊子坐著確實要比硬邦邦的軒車要舒服。

沈情很快沈沈睡去。

.

東山寺主持並非游道子先生,而是個年過古稀的和尚,他早早地在山門前迎接,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恭迎各位檀越,貧僧已派人安排好客廂房,諸位請隨貧僧來。”

游道子並非佛修,而是道修,並且不是東山寺主持,而是坐鎮客卿。至於其為何在東山寺坐鎮,而不去道觀,據說是因為游道子先生年輕時便是東山寺的修行弟子,為此一直留在東山寺。

其手下門生弟子無數,真正收為徒弟的也就只有一個攝親王世子顧昀,一個蒼王李道玄。至於其餘弟子名頭,都只是個掛名。

一眾人裏,李道玄走在最前面,懷中是沈沈睡去的沈情。他一路走得穩健,懷裏抱著個人之餘還能撐一把青傘,為她隔絕外頭風雨。

其餘見了紛紛暗嘆,蒼王是極為愛惜這個妻子。

天色逐漸暗淡下去,眾人也在寺中安頓下來。

此次祈福,其實是在寺裏日日念經祈福,食齋吃素一個月罷了。

李道玄抱著沈情一路走到廂房,翠芽舉著把小傘跟在二人身後。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簡單的生活用具,想著要在東山寺度過一個月,眾人都帶了不少衣物,李道玄與沈情也不例外,只是沒想到的是,櫃子太小了,只夠放得下沈情的衣物。

翠芽鋪好了床,看著一堆衣物發起了愁,李道玄將沈情放下被褥中安頓好,低聲道:“出去,剩下的本王自己來。”

她看看自家小姐,發覺蒼王貌似沒有傳說的那麽可怕,於是勉強放下一顆心,退了去出去。

李道玄看著沈情半晌,又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雨幕,心中五味雜陳。坐了片刻,他起身整理衣物,他尋了布料墊在木櫃上,這才將她的衣物一件一件整理好,疊好放入櫃中,分列齊整有序。

不多時她的衣物就被塞了滿滿一櫃子。

李道玄的衣物再無棲身之地,被他一股腦放置在了木榻上隨意堆著。

弄完一切,他打開一個小盒子,裏面躺著的是一對絹絲帶。

那日他掙脫了絹絲帶,卻沒有將其弄壞,為此絹絲帶完好無損躺在裏面,他撥了撥絹絲帶上的小鈴鐺,又小心翼翼將其放回去。

旁邊還躺著一對銀鐲子。

鐲子小巧玲瓏,尺寸是按著女子手腕來打的,鐲身表面遍布精致的紋路,是女子極為喜愛的花鳥一類。

他將一對鐲子取出,行至床榻旁。

少女窩在被褥裏睡得正香,臉側都印上了紅印子,屋外交加的風雨絲毫影響不到她。

他動作極為輕緩,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將鐲子給她套上,半路不知想到什麽,他又折回手,將鐲子捂在懷裏,等到銀鐲被他的體溫捂得發熱,冰涼不再,他才拉過她的手,將銀鐲給她扣上。

少女睡意迷蒙間被驚擾,她下意識蹙眉嘟囔幾句,囈語模糊不清,聽得不真切,李道玄低低俯身,幾乎貼近她額間。

李道玄眼底情緒波動極大,他看著她的眼裏情緒不分明,只是隱隱閃過偏執。

他拉過她的手抵在胸口,口中低語。

聲音極小極小,只有貼著他唇畔,才能聽見他低聲道:“能不能喜歡我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

李毓得到父皇病倒的消息,心情極為覆雜,一面,他那般對自己的弟弟,另一面,他卻是如此寵愛自己。

她又是著急又是心疼,此刻她心情煩躁,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一想到回長安時聽見的那些關於自己的流言蜚語,她就怒火中燒,心道:“好一張張巧舌如簧爛嘴!”

她的貼身丫鬟見她煩躁,耐心勸道:“公主,您先消消氣,如今當務之急是為陛下祈福。”

李毓冷哼一聲:“祈福?我看這寺廟裏,未必都是真心為父皇祈福之人。”

母後也著實急了些,如今父皇還在病中,她便公組織朝中大臣齊聚東山寺“祈福”。

如此一來,確實方便了母後。可也方便了某些狼子野心之人!李毓只覺母後輕易聽信那太史令的話,糊塗至極。

.

顧澤被安排在一處安靜的禪房。自回到長安起,那滿天的流言蜚語自然也傳到了他耳中。

他也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這些流言竟會傳得如此迅猛,他坐在蒲團上,閉目沈思。回想起這幾日的遭遇,他嘆口氣,低聲自語:“李朝,要亂了。”

.

雨勢愈發猛烈,狂風呼嘯著吹打著寺廟的門窗。

李道玄尚在弟子練功室舞劍,見雨打得著實兇猛,就差把屋頂掀翻,他蹙起眉頭,準備去查看沈情的情況。然而剛走出房門,就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刻警覺起來,閃身躲進陰影處。只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朝著沈情的房間走去。

李道玄瞇起了眼,東山寺眼下重兵把守,照理說不會輕易出現賊子作亂。他下意識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妖想要唬人,殺意逐漸蔓延心底,他不悅抿唇,提劍跟了上去。

黑影來到沈情的房門前,輕輕推了推門,發現門未鎖,便要閃身進入。

李道玄見狀,眼中遽然紅光一閃,秋仁從劍裏竄出,張著血盆大口猛然朝黑影咬去,將他直逼得後退,在他背後,李道玄早已舉劍而至。

危急時刻,黑影突然化作一團黑霧,黑屋擴散,砰地化作一張黃符剪成的紙人,在空中被雨擊落,陷入泥地裏。

李道玄用劍直挑起那被打得零碎的黃符紙人,仔細探了探,上面還有一縷未散去的妖氣。

他倏然沈了臉。

東山寺藏有大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