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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chapter107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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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chapter107 一……

一席格外澀氣的話語在這漫天飛揚的雨聲裏是如此清晰。

沈情手中動作頃刻止住, 掌心因摩擦而導致火辣辣的痛意轉為酥酥麻麻的癢,像是成千上萬只蠱蟲沿著掌心鉆入皮膚,順著血液流入四肢百骸。

她被一聲主人叫得渾身酥麻, 奇跡般地從中感受到訓狗的樂趣。

沈情不擦手了, 改為單手環著他的脖子,一只手勾住他的下巴,她側頭與他直視, 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興致高昂。

“你說什麽?”她聽見了,只是想再聽他親口說一次。

“主人,狗狗聽話。”他輕啟薄唇,聲音輕揚而直白。

沈情瞬間因興奮而瞪大了眼,她勾著他下頜的手改為撫上他的臉。

他極為配合地側頭去尋她的掌心,就像一只大型犬在主人手中求歡。

看著昔日高高在上桀驁不馴的人此刻對自己俯首稱臣, 甘願墮落, 竟是如此爽。沈情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腦中快意不斷。

她終於體會到了情蠱的快樂。

難怪天下癡男怨女都想要令對方折腰低頭,為此不惜用盡手段,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 就連沈靈也要尋這枚情蠱去控制張妙音的弟弟,作為入玄機閣的踏板。

情之一字多妙啊,能讓原本陌生的兩個人可以是你儂我依,也可以是相敬如賓, 又或是愛恨交加, 死生糾纏。

它還能令昔日警惕的人卸下防備, 將一顆真心全部奉上。

沈情想知道,有了情蠱加持,李道玄能給自己獻上多少他的“真心”。這只“狗狗”又能有多聽話?

她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命令。

“你的速度太慢了。”

聞言, 他立刻繃緊渾身肌肉,隨即一躍而起,立於瓦桁之上疾跑,偶爾一個跳躍又來到另一戶人家的屋脊上,哪怕舉了一把傘,背著一個人,也是穩穩當當。

速度果真快了不少。

此情此景是多麽熟悉,只是此刻多了一場雨,一把傘。

沈情怔怔盯著傘面蔥郁的綠,聽著雨點擊打傘背聲音,一股詭異的安心莫名湧上心頭。

她試探性伸出一只手接過一捧雨,剛收回手,卻見雨頃刻從手中蒸發,化作霧氣彌漫消散。

“你身體不好,雨性寒涼,少碰。”

沈情輕笑一聲,“難為你還記得。”她以為,情蠱只會叫他變成個精蟲上腦的東西,未曾想還有這般體貼人的一面。

可她的性子註定安分不下來。

她又伸出手去接雨,這次幹脆不縮回來了。

少女細柔蒼白的腕子露了大半在傘外,雨珠子滴在手腕上,匯聚在一起,好似雪地裏清澈透明的溪流,成片地往低處流下。

沈情數了數腕上的溪流,沒數出個所以然。

雨珠子好不容易匯聚成一條小溪,才流到一半,半道又被另一串雨滴攔腰截斷,匯成一串新的,周而覆始,直至它們順著她的手腕滴落。

往日可沒有這般悠閑自在的時刻,哪怕有,也會被一臉嚴肅的師兄制止,又或是被滿臉擔憂的翠芽拉回。

因此她玩得起勁極了,為此沒註意到秋仁也跟著攀上了她的手臂。

直到刺眼的白色當中混了一抹極致的黑,她這才註意到秋仁。

沈情點了點秋仁鼻尖,故作驚道:“呀,原來秋仁也想玩呀!”

她又轉頭問李道玄:“好阿蠻,你想不想跟我玩呀?”她捧了雨湊到他鼻尖。

李道玄只是抿唇將她手中的雨水蒸發掉,道:“不想玩,幼稚。”

沈情望著此刻興致勃勃吐著蛇信子,準備和她一起嬉鬧的秋仁,悠悠道:“不想玩,幼稚——”

他神色愈發堅定,“幼稚。”

沈情忽地湊近他耳畔,輕聲問:“那五歲的李阿蠻玩雨是不是就不幼稚了?”

他似是一噎,只埋頭在屋檐上狂奔,不再說話。

沈情頓感無趣地收回手,轉頭與秋仁玩起來。

很快一股暖洋洋的內力從膝頭輸送,傳至四肢百骸,李道玄沒有阻止她玩雨,只默默為她驅寒,確保她此次回家不會生病。

沈情的手有過片刻滯留,隨後繼續若無其事玩起來。秋仁在她手上纏著,張嘴朝天上咬去,將雨咬碎。

等沈情手腕上終於有一串完整的小溪流下時,沈情就會眉開眼笑誇一句:“秋仁真棒!”

秋仁吭哧吭哧更加努力,少女又會誇一句:

“秋仁最棒了!”

明明都一樣,可李道玄心底就是會有種不平衡感,他多想此刻沒有秋仁,如果她是因為自己而開心該多好啊。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讓秋仁出去看她了。

他加快了腳下速度。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二人就回了王府。

進了屋,李道玄扔下傘,毫不客氣將掛在她手腕上的蛇給扔回劍裏。

沈情有些意猶未盡,卻被他拖著坐到床邊,他解了她腦袋上的頭繩,又找了澡巾,耐心給她擦拭先前被雨淋濕的地方。

她好奇問:“怎麽不用內力給我烘幹?”

他說:“背你飛了一路,內力不夠用了。”都是假話,其實是他想多觸碰她,多親近她罷了。

沈情不再疑惑,而是道:“這院裏一個下人也沒有了?”

李道玄不悅道:“有,只是不會在你面前出現,我不想別人打攪我們。”

“翠芽去哪兒了?”

“我格外安排了人伺候她,好吃好喝的供著。”

沈情哭笑不得回頭看他,“那你的意思是,準備一輩子不讓我和翠芽見面了?”

李道玄動作一頓,“不是。”

“不是,那你想什麽時候放出翠芽?”

“……”

他幹脆不說話了。

“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是。”

“那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徹底僵住,巨大的驚喜突然砸下,令他頭暈眼花,一時說不出話,只能“嗯”一聲表示作答。

沈情見他只嗯一聲,辨不出他的情緒,以為是情蠱出了什麽問題,結果回頭一看,他唇角勾起,正兩眼發光地直直盯著自己。

她道:“不樂意?”

少年猛地搖頭,旋即一把抱住她往床上撲。

沈情蹙眉抵著他欲要湊近的頭,艱難道:“前提是必須聽話!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壞狗!”

聽見沈情說不要他,他登時手足無措撐起身子。

沈情終於緩過氣來,扶額道:“我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你立刻馬上起開。”

他乖乖照做,直起身,只是眸中蠢蠢欲動怎麽也掩飾不住。

沈情看著他這樣子,就知道這三個月恐怕沒那麽簡單。

既不能叫他撲上來,又不能將人推遠了。

她的心情此刻就同這陰雨天無二,雨勢浩蕩,等不到遙遙無望的開晴。

.

自入秋以來,長安的雨天達到了一種近乎執拗的頻繁。

往年此時,不過只有三兩場溫潤的秋雨,權當是給長安洗滌幾次。可今年全然不同,淅淅瀝瀝的雨絲好似無窮無盡,整日整日地懸垂著,打濕了朱雀大街的石板路。

屋檐下的雨簾成了尋常景致,沈情每每開窗就能看見成片的雨幕流動,模糊了院內景色。

李道玄本來準備著手再造一個秋千,奈何這場秋雨根本絲毫沒有鳴金收兵之勢,反而愈下愈大,為此計劃只能再次擱淺。

他的註意力轉而到了該如何爬床之上。

原本入夜後,沈情終於允他上床了,雖然二人蓋著兩床衾被,但也足矣令他激動不已。

以至於他忘記了沈情說的“不許靠近、不許親她、更不能趁機行不軌之事”,有次他睡到半夜時突然醒來,盯著沈情越看越喜歡,結果一個不慎就將她啃了。

醒來後的沈情捂著臉,神色驚慌而慍怒,最後一腳將他踢下了床。

自此李道玄喜提床腳而眠。

她為了防止他走,睡覺時特地將法器銀魄絲栓至二人手上,確保距離不會太遠。同時又設了個陣法隔絕他,防止他又像那天晚上突然發瘋。

沈情是睡好了,可李道玄卻夜夜睡不著,白日精力愈發懨懨。

他這樣沈情反倒覺得不錯,可以減少他磨人的精力。自己也樂得輕松。

二人就這麽“形影不離”呆了約莫有一個月,實在是太過順暢,以至於給了沈情一種錯覺,這日子就會一直這麽過下去,直至三月期限滿。

而這秋雨一落竟也是將近一個月。

街衢上的積水映著灰暗的天空,粼粼波動,偶爾有車馬行過,濺起大片水花。雨意似要將長安城中積攢了一夏、本就所剩不多的暑氣連根拔起,徹徹底底地驅趕出去,叫人不禁感慨,這雨的聲勢與往年相比,實在是天壤之別。

同時宮中傳出消息:聖人病倒了。

這意味著身為皇子的李道玄必須要進宮,以表忠孝。

消息傳來時,沈情有些煩躁,生活上的不便與摩擦她通通都忍了下來,明明就差兩個月了,偏生在此節骨眼上出了意外!

她坐在淩亂的被褥中,揉了揉亂糟糟的腦袋。

李道玄坐在床沿,神色柔和地望著她。

這是二人日常相處的常態。

不知為何,隨著時日推進,沈情的心情也愈發懨懨,甚至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

亦如此刻。

李道玄看了眼她被揉得亂糟糟的腦袋,剛起身走出一小步,手腕頓時傳來刺痛,他不用低頭都知道,是她一臉警覺地提著細若發絲的銀魄絲,似在衡量他下一步是要遠走,還是做些別的。

她目光兇狠,像只炸毛的貓,哈著氣問:“你要去哪兒?”

李道玄俯身拾起放在矮櫃上的楠木梳,忽略手腕刺痛折回來,自然而然爬上床,將她攬進懷中,替她順著青絲。

少女果真斂了刺,溫順的伏在她懷中,任由他順毛。

李道玄強行抑制住隱藏在深處的欲望,他此刻渾身血液倒灌,興奮得幾欲發顫。因為他發現,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是溫順的、無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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