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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chapter104 見她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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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chapter104 見她沈默,……

見她沈默, 李道玄說:“既然沒有證據,不該多問的就別多問。總之在我蒼王府,無人敢傷及你, 你且好好待著便是。”他分得清輕重緩急, 即便面前是喜歡的人,他也不會將重要之事隨意告知。

沈情見他不願透露半點消息,覺得後面也有的是機會, 為此她心底也不是很急,瞟了眼他,旋即扯過衾被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那廝以為她是生氣了,默了片刻,終是將眼一闔,不語。

紅燭將淚流盡, 火光噗呲一聲熄滅, 整座屋子登時被黑暗吞噬, 寂靜得可怕。

.

一夜無夢。

沈情睜眼時天微微亮,她下意識擡頭, 卻見床幔是全然陌生的模樣, 她下意識豎起防備,捏了捏藏在枕下的簪子。

當目光觸及榻上時,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出嫁,沈情這才松了口氣, 然而一口氣松到一半又提起來。

原本在榻上打坐的人早已不見蹤跡, 屋內空空如也, 燭臺上燃盡的紅燭已被人換新。

“翠芽?”屋外空蕩蕩,沒有一人回應她。

往日這個時候翠芽應當早就急急忙忙端著熱水進來了,然而今日卻無人應她, 就連李道玄何時出去的也不知。

沈情倍感疑惑,下床趿著繡鞋開了門。今日是個陰雨天,陰雲黑壓壓的,像是要將這一小方院子壓垮,不知為何,沈情總覺得心頭被這怪天氣壓得心頭喘不過氣。

她就著雪白寢裙走出屋子,發現院中一個人也沒有。

這時耳畔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沈悶鈍重,像是鐵敲擊木頭的聲音,沈情下意識循著聲音走去,拐過院內回廊,她看見一顆樹下,紅衣少年正全神貫註綁著秋千木座,綁好後,他又用秋仁劍柄敲了敲底座,似在確認其結實性。

待確認完畢,他仿佛滿意極了,唇角半勾著往回折。

這一轉身,目光恰巧與沈情撞了個正著。

他一見立於回廊下的少女,眼中立刻迸出亮光,李道玄大步朝她走來,“醒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聲音倘若參了蜜,柔得不可思議,生怕驚擾了眼前呆滯的人。

李道玄走得近了,垂眼見她腳下還趿著繡鞋,他立馬俯下身,寬大溫熱的掌心握住她細細的腳踝。

他擡頭,又拉過她白而柔的腕子,搭到他肩頭,“幼安,擡腳。”他替她將鞋套好,姿態放得極低,動作也緩,這般尊貴的主做得卻是些屈尊降貴的活兒。

沈情再一次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她還未從他溫柔得溺死人的態度中醒來,身體陡然失重,李道玄輕輕將她抱起,走向林蔭下的秋千處。

他似未經馴化的大型犬,將她往懷中緊了緊,又用毛茸茸的腦袋往她頸窩處蹭,只恨不得能與她融為一體。

沈情心底不斷告誡自己,是情蠱起效用了,可她的軀體卻下意識排斥他過於狎昵的動作。

她蹙眉道:“放我下來。”手心的溫度高得不尋常,好似要將她的腰捂化了。

他沒聽,自顧自將她抱到了秋千上,他就在她身後,單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晃動秋千。

“幼安,我連夜做了秋千,你瞧瞧,喜不喜歡?”話語裏滿是邀功的意味。唇角勾出的笑似春景融融,卻在這濕答答的環境裏顯得格格不入,令人心生詭譎。

太近了,與昨日接吻時的感知全然不同。

沈情不知他突然發什麽瘋,盡力摒除心頭詭異,她想掰開他的手,奈何他看似輕緩,實則力氣極大,又固執,她根本掰不開他環在腰間的手。

沈情道:“李道玄,你勒得我不舒服,松開,我要回屋凈面。”

李道玄一聽,眼中劃過失落,若他頭上有一雙耳朵,怕是此時早就失落地耷拉下去。“幼安,叫我阿蠻。”

沈情不欲與他扯,索性下了秋千,強硬地往屋內走去。

奈何腰間這只手存在感極強,剛察覺她的意圖,他便攬著她將她一把抄起,往屋內帶。

走前,他淡淡掃了眼秋千,道:“既然幼安不喜,那就不要它。”

說罷,只見一段泓光漾起,秋千被他一劍劈成兩截,瞬間橫屍別院。

沈情望著殘破不堪的秋千屍體,心道:這算什麽?這還激發了他隱藏的瘋狗屬性?

她果斷掙紮,想要下地,換來的卻是他愈發收緊的雙手,以及落在額上的一吻,“幼安,別鬧。”

這一吻激得她渾身一顫,她瞬間意識到:這狗屁情蠱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

沈情只想快速脫身,知曉越掙紮他便抱得越緊,她幹脆放棄了掙紮,由他折騰。

李道玄將她抱到屋子裏,但見屋內不知何時上了熱水,他幾乎是強硬地、不容拒絕地手把手給她凈面、擦手,就連漱口這般私密的事情他也毫不猶豫親自上手。

沈情不是沒想過拒絕,然而反抗的下場便是被他整個人抱在懷中,動彈不得。

極為磨人的過程總算過了,他又將她帶至鏡前,用楠木梳一下下替她梳著頭,攬過發絲的指節勾轉纏綿,他的動作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熟稔。

沈情透過銅鏡,只見身後人眼中灼灼,是毫不掩飾的癡迷,以及那濃烈得可怕的占有欲。

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心道不對勁,於是啟唇問:“翠芽她們去哪兒了?”

李道玄:“我將她們支走了,放心,這裏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沈情:“不會打擾是什麽意思?”

李道玄動作一滯,緩緩放下木梳,勾著她的腰,鼻尖輕觸她柔軟的發頂,“只有我能陪在你身邊,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說罷,不容她思索,徑自勾過她光潔的下頜,對準她紅潤的唇俯身含了過去。

由於事發突然,沈情根本沒能來得及反應,也沒料到他竟如此直白狂放。

莫待沈情詫異,他事先伸手蓋住了她的眼。好似不希望從她眼中看見別的、會令他傷心的東西。

李道玄不知忍了多久,死死抱住她說:“你昨夜說,我不如別人。幼安,我好嫉妒,我好嫉妒。”哪怕從她青澀的回應中探出,她說的是假話,可他心裏還是不舒服,心像是被一把斧子劈成了兩截。

他沖她脆弱的唇畔輕輕一咬,至半道時力度又化作不舍,轉為唇舌舔抵。

沈情猶如觸電般,唇角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感,這股酥麻順著她的唇周血肉蔓延,淌過全身,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猛地竄入骨縫裏。

陡然撲面而來的草木香無孔不入,瞬間將她淹沒覆蓋,她本來想掙紮,想痛罵,可最終只能同昨夜般,四肢發軟,意識沈沈,像是被包裹在一處極為安全、溫暖、令人不自覺松懈的隱蔽之所。

她就這麽稀裏糊塗失去了反抗力。

他伸舌細細舔抵過她清潤的唇縫,仔仔細細將每一處細縫都顧及,虔誠極了,那猶如瞄準獵物般的危險暗色被他隱藏在墨染般的眼睫下。

情至深處,鬼使神差的,他掀開了蓋住她眸子的手,卻見一雙清潤的、呆滯的水眸,仿佛林間不知所措的小鹿,正呆呆地望著自己。

沒有厭惡,沒有反抗,只有白紙般的懵懵懂懂,一絲卑劣、鄙陋的竊喜在他眼中化開,生怕她此時醒來,又重覆對他顯露出惡劣的一面,他毫不猶豫對她俯首稱臣,唇舌舔開了她的牙關,用盡畢生所學去祈求、討好她。

甚至在她腰間的大手也肆意游動,卻許久也不見下一步。

兩個人都是對情事上生澀不解,只能靠自己半是懵懂的摸索。

他憑直覺生澀而自然地攬過她腰肢,旋即大手一揮將臺上的東西全部掃落,伴隨劈裏啪啦一陣響,她瞬間被他抱至鏡臺上,與他齊平。

李道玄強制的擠開她雙膝,靠近了她。

正當他覆要吻下時,沈情卻瞬間被方才雜物落地的聲音驚醒片刻。

她伸手捂住他湊過來的嘴,李道玄眸色一沈,拉過她的腕子。

松松垮垮的袖子很快滑落,他順勢低頭吻上她的內肘,溫熱的呼吸打在薄弱的肌膚上,激得她尾骨一陣發麻。

那濃郁的草木香幾乎是刺鼻了,勢必要將沈情重新拉回沈沈浮浮的欲海之中。

她拼盡全力抵抗著,一咬牙,狠狠往虎口咬下。

尖銳的疼痛傳入腦中,如一把利刃劈開她糊成一團的腦子。

終於清醒過來,沈情抿唇,不滿地往他臉上狠狠扇去。

“啪——”

極大的動靜終於將二人徹底喚醒。

李道玄擡頭,欲要拉過她那只手,“疼嗎?”

沈情毫不懷疑,若是被他拉住,恐怕他又會跟惡犬似的湊上來又舔又吻。沈情心底一陣惡寒,她又推了他一把,“走開!壞狗!”

惡犬委屈極了,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尾暈開一抹情動的嫣紅,他藏在無辜之下神色卻是蠢蠢欲動,似在找下一個時機,能一口銜住獵物、控制其不放的時機。他眼底那猛烈至極的侵略欲,直勾勾對準自己,直叫人遍體生寒。

沈情心道:不對,完全不對!

她想象中的李道玄應該是一條聽話的、滿心滿眼只有她、不會反抗他的狗,而不是如今這樣偏執、不聽話的,並且只會對著她發情的瘋狗!

沈情瞬間有一種被狠狠欺騙的感覺,明明信上說只要親手餵下他情蠱,他就能成為自己滿意的對象,可如今,根本同信上說的不一樣。

她從未想過會與他這般親密地耳鬢廝磨,更沒想過要與他津液勾纏,甚至險些……

思及此處,他像是察覺到她的松懈,暗暗近了些,喉頭猛烈滾動,整個人似在找準時機蓄勢待發。

沈情敏銳覺察,她又往她肩頭推了一把,沒推動。

“走開!”

她腿間異物感極強,沈情此刻只想將他推開,再換一身幹凈的、沒被狗碰過的裙子!

奈何這只狗一點都不聽話,反而又朝她擠近了些,他可憐巴巴道:“幼安,我難受。”眼中卻絲毫不見可憐。

沈情眉頭一擰,“我不舒服,離我遠點。”

只是隨口一說,卻不料他陡然慌了,頗為無措道:“哪兒難受?”

沈情立馬抓住異常,她試探性軟了聲音道:“你抵得我難受。”

話一落,他果真慌慌忙忙退了出去,將她抱下來。

沈情又委屈道:“你身上硬邦邦,抱著我不舒服,我要自己走。”

她如願落了地。

沈情好似發覺了訓狗的方法。

只要他稍稍露出強勢的一面,她只需立馬喊難受、或是示弱,他便也跟著弱了下來,諸如此刻,他一旦湊近,她便道:“難受、太臭了、離我遠點。”

他立馬離得遠遠的,此刻正躲在側室沐浴凈身。

沈情想起令她失去反抗能力的罪魁禍首,她問:“平日裏你身上擦的什麽香?”

他被水浸得模糊的嗓音傳來,“我沒有擦香。”

“香露呢?”

“也不擦。”

“那——”她還想問,被他打斷,“幼安,我什麽香都不抹。”

“……”

那奇了怪了。

這香味似乎從二人初見時就有,只是隨著二人相處頻繁而愈發濃烈。

自從這該死的情蠱種下後,草木香更是濃郁無比,像水霧一樣幾乎無孔不入,甚至能令她失去反抗能力。

與傳說中的“催.情香”有的一比。

沈情懷疑是不是與那情蠱有什麽關聯,她總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尋一趟那給出蠱蟲的女子了。

如此想著,她翻了一身胡服穿上,方才臺上的東西被他一溜煙掃到了地上,臟了,她又在其他地方翻翻找找,當打開一匣子時,只見兩根淡粉色的絹絲帶映入眼簾。

絹絲帶是她無比熟悉的,那帶尾兩只鈴鐺更是熟悉,這是她阿娘親手給她縫的。

當初在元春樓時,她問他絹絲帶去哪兒,他卻說丟了,可如今卻被她在這裏翻了出來。

絹絲帶下壓著的還有一方手帕,手帕角繡了一朵小小的辛夷花,那是她的手帕獨有的標志。這樣的手帕她還有很多,已經記不清這張是何時丟的了。

沈情緩緩壓下跳動的心口,她驚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

或許,李道玄還要早些時候就喜歡上了自己,又或許,他的喜歡遠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一些。

側室傳來兩聲水聲波動,沈情恍然驚醒,她立馬闔上匣子,從別處找了個紅發帶將頭束上。

沈情躡手躡腳推門而出,期間她有想過找翠芽,可偌大的王府她只熟悉李道玄的院子,根本不認識其他路。

於是沈情尋了方才掛秋千的那棵樹,她小心繞過秋千屍體,身姿輕盈地沿著樹幹一躍而起,攀到了墻頭,又一躍而下。

她不見的是,一條極細、極黑的小蛇早已在樹梢等候多時,待她攀上樹梢時,小蛇幽幽吐著蛇信子爬到了她腰間掛著,像一只不起眼的飾品。

沈情對於這一切毫無察覺,她一路沿著人跡罕至的小道鉆到了一間胡居。

這間胡居極為隱蔽,幾乎算得上是隱於鬧市,鮮少有客至。

即便有客,也是摸清了門道慕名而來的。

她掀開門簾,門口風鈴登時發出脆響,木梯立刻響起噠噠聲,穿著清涼、面容深邃的女子沿著二樓走下,她似乎困急,眼裏還有幾分睡意朦朧。

“誰啊,來買什麽,我這不賣東西了,不賣了。”她操著一口奇怪的口音問。

她有一頭及腰的金色卷發,鼻梁高挺,眼眶凹陷,她生了一雙湛藍的眼,面容算得上美麗。種種跡象表明,這是一位移居長安的胡姬。

長安城內有不少自外域來的胡人居住於此,因此她的出現算不上稀奇。

沈情道:“我不買東西,我來找你。”

那胡姬立馬瞪大了眼。

因為沈情操了口流利的胡語正與她交談。

她似乎極為震驚居然有漢人會說、或者說願意說胡語,只見眼前人生得秀氣精致,雖然穿著胡服,可明顯能看出是一位明艷精致的小娘子。

她極為稀奇地湊上去,接連驚嘆,“哦這位娘子絕對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漢人!您這雙眼猶如最美麗的琉璃琥珀!”

她又道:“能問問您的胡語跟誰學的麽?”

對於她一系列阿諛逢迎,沈情回予一句話:“聽不懂。”

胡姬的臉瞬間耷拉下去。

“我這兒不賣東西了,也不是你胡鬧的地兒,小娘子去別的胡居玩罷。”她失了興趣,懶懶揮揮手,與此同時,像是見樓下動靜久久不消,兩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也隨著下了樓。

兩個男子身著樸素布衣,氣質沈穩,手中均有厚繭,行立時肩背舒展,步伐看似尋常,落腳卻如老樹紮根,可見得是常年習武之人,內力還不弱。

見這兩個男子下來,那胡姬努了努嘴,道:“實話告訴你罷,前一陣子有個買主極為蠻橫,不僅強迫我賣給她我唯一的一個寶貝不說,還遣了兩個人一直監視我!害得我這段時間‘生意’慘淡!天吶,小娘子,你若再不離去,小心他們驅趕你走!”

話裏行間毫不掩飾對那位“強橫買主”的不滿。

她見沈情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聳了聳肩,沖兩個男子眼神示意:是她自己要賴在這兒,可不是我要強留的。

豈料兩個男子徑直越過她,朝沈情行禮道:“娘子。”

胡姬幸災樂禍的笑容成功僵住,她遲緩轉頭,就見她口中的“蠻橫買主”正言笑晏晏地盯著自己,眉眼間無害極了,絲毫看不出她就是前一陣子派人來強買強賣的幕後之主。

沈情揮揮手,示意影子將胡姬壓上去。

胡姬以為自己是無意牽扯入高門之中的腌臜事兒,此刻那人來就是為了滅口,她驚恐瞪大了眼,死死抱著柱子,吸了口氣,大叫道:“救——”

影子極快伸手點了她的啞穴,隨即將人拖了上去。

沈情不疾不徐晃晃悠悠跟在後頭。

胡姬眼角滑落一滴淚,絕望地盯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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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東西還不可控?”沈情問。

胡姬胡亂灌了口茶,強壓下亂蹦的心跳,點點頭。

“準確來說,這只是一個半成品,我也不能確保中蠱之人一定會聽你的話,畢竟我說了,它是情蠱,不是聽話蠱,而且還是個半成品。”

二人此刻正用胡語交談。

在平日裏有意無意的試探之下,沈情發現,這自稱系統的東西不僅只認識李朝的字以外,更是聽不懂漢語以外的語言。

在確保它聽不懂胡語之後,沈情便偷偷學了幾句胡語,確保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避開這該死的“系統”,或者說某種奇怪的“寄生靈”。

她思來想去,源自於李朝,而又能偷偷避開眾人的眼線,悄無聲息地藏在她腦子的東西,恐怕只有傳說中的寄生靈。

可尋常寄生靈通過符紙、陣法一類都能被發覺、並被剝離宿主身體,而她腦中這只東西卻全然不懼怕符紙陣法,甚至連師兄的探查也能躲過去!

沈情曾裝作體內被染上祟氣,叫柳霽月為自己除祟。

然而師兄的靈力在自己體內過了一遭後,他神色全然無常,說明他根本就沒發現她體內寄生的這個家夥。

為免打草驚蛇,沈情沒有聲張,反而要在避開被這東西察覺到的情況下,想盡一切能夠擺脫它的方法。

陣法、符箓、靈力、內力通通沒有用,便只剩最後一個法子,照它發布的“任務”走,攻略李道玄,達到它所規定的好感度值:100為止。

然而這個東西所報的好感值分明是胡言亂語,毫無邏輯可言!就像是,它通過肉眼看見的二人相處模式之後,僅憑自己的猜想與臆測而編纂的好感值。

它根本不了解人類覆雜的情感。

即便是不共戴天、勢如水火的兩個臣子在面聖時,也得表現得和睦融洽、笑臉相迎。

成親數十載親密無間的夫妻也會有意見相左、硝煙彌漫的時候。

這註定了它是個不通情感的異類,還是一個智商堪憂的異類。

沈情不禁慶幸,腦子裏這個東西簡直破綻百出,也單蠢得可怕,才能叫她有機可乘。

她曾問過它,什麽才算百分之百的好感度?

它說:“他對你懷揣著百分百的信任,深信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毫不懷疑你的動機與真心,甚至他願意為了你毫不猶豫地舍棄自己的生命,這便是百分百的好感度。”

沈情承認她聽見“舍棄生命”這番話時是有幾分心動,可兩個初見起便針鋒相對、充滿算計的人相愛,最終能落得個什麽好下場?

恐怕就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即便有情感,也只會消耗在無盡的猜疑裏。

這種只有在話本子裏才會出現的愛情,只能通過特殊的途徑去實施了。她想。

這時,胡姬又道:“他中情蠱後有發生什麽變化嗎?”

沈情思忖片刻道:“種情蠱前他雖對我表現出喜歡,但還持有戒備之心——”

“哦,等等!你說什麽?中蠱之前他就心悅於你?!”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沈情見她一臉驚恐,心底不由得發虛,她飛速思索自己該不會闖了什麽禍,她問:“是吧?”

“哦天吶,到底是不是!”

“是。”

胡姬道:“那麽恭喜你。”

沈情不悅道:“你一驚一乍真的很奇怪,這到底是好是壞?”

“冒昧一問,他是你的什麽人?”

沈情斟酌片刻,答:“夫君。”

胡姬道:“哦,那可是太好了。對於你來講或許是好事。”

她道:“恐怕不久後你就能有個漂亮的女兒或者兒子。當然,前提是你夫君也得有你這般好看。”

沈情登時兩眼一黑,她一把捂住腦袋道:“什麽意思?!”短短片刻內,她甚至連自己和他接吻就能懷孕這個可能性都想了出來。

胡姬只是神秘一笑,“回家後你就能知道了。”

沈情聽完這句話,心頭煩躁不已,目光陡然一沈,她周身氣質低迷,連話語都染上幾分陰森:“我想,你應當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昏沈的室內寒光乍現,影子已福至心靈拔了匕首,緊緊橫在胡姬纖細的脖子上。

她剎那嚇得花容失色,唇色蒼白。

沈情冷冷道:“這東西若給本來就心悅我的人餵下,會怎樣?”

胡姬這下再也不敢打趣揶揄,如實道:“他會更加熱情地對您!”

“比如?”

“比如、比如、若你二人之前便感情不錯,那麽種了情蠱後,他滿心滿眼都會是你,連命也願意給您!”

說到這,她緊張地咽了咽唾液。

沈情一顆心始終提著不上不下,哪怕聽見她最想要的“連命也願意給她”,沈情也絲毫沒有開心起來。

因為她明白,更可怕的反噬或許在後頭。

胡姬這時緩了過來,她道:“只是他的感情也會隨之擴大十倍,若以前他對你僅僅有親近感,那麽之後他會時時刻刻賴著你,離不開你。”

“若我們親過呢?”

“顯而易見,他會於某事上比較熱衷,但願您受的住。”

沈情一顆心徹底沈了下去,但她依舊不死心問:“你所說的事是茍且之事?”

胡姬震驚道:“您也太、太——哦,您絕對是我見過的小娘子中最不拘小節的一位。您說的沒錯。”

她從袖中掏出一枚小瓷瓶與一冊書。

沈情此刻頭痛欲裂,書冊上的字像是漫天飛舞的黑影,生怕她追上了看清,搖晃得愈發厲害。

她掃了一眼書便隨意收下,指著勉強能看清的瓷瓶問:“這是什麽?”

胡姬:“解藥。”

“那蠱蟲是個半成品,您夫君中了蠱,若不食解藥,最遲不過三個月,他將會被蠱蟲噬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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