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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87 沈情一覺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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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chapter87 沈情一覺睡到……

沈情一覺睡到月上枝頭, 她掀開臉上的書一瞧,屋內漆黑一片,唯有淺淺月光侵入那一方天地, 屋內才稍稍透著一層黯淡霜華。

自己竟不知不覺一覺睡到了晚上。

窗外雨已經停了, 沈情下意識撐坐起身,肩上布料順勢滑落,她這才發覺自己身上蓋了件寬大的外袍。

沈情長睫低垂, 指尖勾起衣袍一角,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股熟悉的草木清香湧入,她歪了歪腦袋,並不抗拒這味道,反而是極為喜歡。

於是她將外套披在肩頭, 光腳下地。

“李道玄?”

沈情引燃油燈, 這才發覺屋內空無一人。

她來到床邊撩開床幔, 床上擺放著幾套齊整的衣裙,幾雙精致的繡鞋, 夠她穿上幾天, 可唯獨不見熟悉的人影。

自打住店起,一直都是沈情睡床,李道玄睡榻,二人中間隔著一道屏風, 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白日裏沈情會發發大小姐脾氣, 將他唯一的榻也給占了去。

好在李道玄除卻夜晚睡覺時間才回來,白日裏都不見人影。只偶爾在沈情睡醒時,床上會多出些他帶給沈情的物什。

沈情習以為常, 將衣裙整理好後,她腦中一片清醒,全然無睡意,索性支了燈坐在書案旁,繼續看白日裏沒看完的話本子。

屋內靜悄悄的,偶爾傳來書頁嘩嘩的翻動聲。

不知過了多久,窗欞處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像是尖物敲擊木頭的聲音。沈情輕點桌案的指尖一怔,她擡眼順著聲響源頭睨去,見一只通體漆黑的長喙鳥立在窗框,歪著腦袋呆呆地盯著沈情。

沈情一擡手,那笨鳥就吭哧吭哧朝她飛來。

長喙鳥飛至半空,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抽走了它腿上綁著的竹筒,結果長喙鳥不見絲毫停頓,大有往她手中飛去的架勢。

沈情一見,玩心大起,當即撤回手。

長喙鳥撲了個空,狼狽地在書案上來了個臉剎,拱進話本子裏。

“呱——”

它喉間拖出長長的一聲叫,好似幽怨。

“噗嗤!”沈情將它捧出來,“真是笨鳥。”

“笨鳥”被主人一哄,瞬間忘卻主人的不好,沈醉地將腦袋埋在她掌心。

主人好香,好甜,主人貼貼,喜歡。

沈情將長喙鳥放在腿上,剛準備打開竹筒,卻在關鍵時刻一頓。差點忘了腦中還有個東西在監視自己。

她抽出一張宣紙,研墨,提筆在紙上寫下兩行字,最後低聲道:“001。”

果真,話剛落,001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宿主,我在。”

沈情點了點桌上的紙,道:“你看我寫的對嗎?”

紙上是兩道字體,一道是李朝本土字體,一道是沈情原來所處那個世界的文字,字跡娟麗小巧。

001罕見的停頓片刻,隨後問:“宿主說的是哪種形式上的正確呢。”

沈情眼一沈,輕飄飄道:“當然是字跡嘍。”

“攻略男二就快要成功了,在這個世界待久了,我的記憶有些混亂,一時分不清兩個世界的字體,你看,我這‘七上八下’寫的對嗎?”

001看了一眼道:“左邊的“八”字錯了,宿主。”

沈情又指了指右邊那行字,問:“那這個呢?”

001道:“正確的,宿主那麽聰明,怎麽可能忘記自己的家鄉字。”

得到肯定回答的那一刻,沈情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可內心卻似墜了鉛塊,不由自主地沈了下去。

右邊是根本不是什麽七上八下,而是沈情用家鄉字寫的一二三四。

眼前這號稱來自異世的系統,對她家鄉的文字竟全然陌生,卻對李朝的字體了若指掌。這一發現,瞬間在沈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呼嘯而過,疑慮與不安如野草般瘋狂滋生。但她深知,此刻絕不能露出分毫破綻,於是強壓下內心的翻湧,神色平靜得仿若一汪毫無波瀾的深潭,讓人瞧不出半分端倪 。

“我知道了,謝謝你,001。”

被宿主誇讚,001罕見地有些亢奮,它道:“不客氣,宿主。”

沈情撥開竹筒蓋,取出裏面的兩卷紙。

卷紙密封處寫有一個“開”字。不同的是,兩個“開”字用的是不同的字體。自從系統冒出來後,她便特地叫人送信時備字跡不同的兩份信,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沈情將刻著李朝字體那一份密信用油燈引燃,直至它化為灰燼,這才開啟手中這一份信,放心的讀下去。

信中內容想來是好的,沈情逐字逐句讀完,唇角笑容愈發燦爛,到最後,她提筆在白紙上重新寫上幾行字,剛要將信放入竹筒,手卻在半空一滯,她思索一番,又將手中這封信燒掉,重新寫了一份。

沈情想將裝了信的竹筒綁在長喙鳥腳上,低頭卻見腿上空空如也。

沈情一頓,環目掃視一圈,見地上兩只黑黝黝的家夥不知何時滾作一團,秋仁長長的身子死死卷住長喙鳥,張大了獠牙朝著它吐蛇信子。

長喙鳥不語,只一味用尖喙去啄秋仁的蛇信子。

眼見兩只就快要打起來,沈情急忙將兩只家夥分開,“秋仁!聽話!”

被沈情嚴厲呵斥,秋仁才依依不舍繞回沈情的手腕上,只是蛇眼依舊冷冷凝視地上的長喙鳥。

沈情無奈將秋仁摁回袖子裏,捧起長喙鳥,仔細檢查了它的羽毛,見沒什麽傷,便將竹筒綁在它腿上。考慮到最近渭南縣封城,戒備森嚴,她又在長喙鳥身上下了道陣法,確保它在空中不會被人發現後,沈情一把將鳥往窗外甩。

未料那長喙鳥尚未舒展開羽翼,便猝然發出一聲“呱”叫,一頭撞向一堵仿若天塹的五指山。

那“五指山”好似活物,修長的五指緩緩收攏,動作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鳥穩穩囚困其中。

而沈情的心臟也隨著五指的攥緊,一寸寸地揪緊,仿佛連呼吸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凝滯。

李道玄冷眼掃了掃手中不斷掙紮的黑鳥,又掀起眸子,淡淡地目光直射向她。

看著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冒出的人,沈情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對勁。

今日的李道玄很不對勁。

好似又回到二人初見時,他渾身上下豎起了無形尖刺。李道玄的目光冷冷掃過沈情,那眼眸仿若被濃稠的墨汁浸染,晦暗無光。僅僅一眼對視,沈情便覺自己像是望向了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寒意徹骨。

沈情送信一事被陡然撞破,氛圍一時僵持,她後背冷汗直流,一動不動,李道玄仿若夜中蟄伏的猛獸,靜靜打量著獵物,蓄勢待發。

曾幾何時,沈情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你回來了?”她輕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單薄。

沈情試探性上前一步,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模樣就像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妄圖馴服猛獸的懵懂無知者。

李道玄喉間滾了滾,嗓音低啞,卻不容拒絕道:“這是寫給誰的?”

沈情像是被人一把扼住脖子,半點話也說不出來。

這副模樣,在李道玄眼中愈顯心虛,她來到自己身邊目的反而顯得愈發不純。

於是李道玄那頎長健碩的身軀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向沈情傾軋而來。

沈情只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她被逼得直往後退,直至後腰猛地撞上堅硬的書案,硌得生疼,她才驚覺自己已退無可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道玄猛地伸出手,一把擒住沈情纖細脆弱的脖頸。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手指仿若鋼鐵鑄就,緊緊扣住她的脖頸,而後往下狠狠一壓。

沈情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向後拉扯,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折去,後腰處的疼痛愈發劇烈,她的後背幾乎與桌面貼合,狼狽至極。

喉間傳來的觸感冰冷刺骨,仿若被一塊寒鐵抵住,雖未感到尖銳的疼痛,可這種被掌控、被壓制的姿勢,卻深深刺痛了沈情的心。

她心底的厭惡與憤怒瞬間被點燃,化作熊熊烈火,燃燒在胸腔。

剎那間,她仿若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雙手瘋狂地揮舞著,指甲狠狠抓向那死死鉗制在頸間的手,每一下都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勁,口中更是失控地怒罵:“放開我!你給我滾開!”

她輕而易舉就被人壓制,不能動彈,用盡全力的掙紮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前世的無力感頓時湧上沈情心頭。她的四肢被廢,靈力潰散,身體病若西子,誰都能上來踩一腳,偏偏她誰都不能反抗,只能等著別人來救。

如今李道玄這般舉動叫她深陷前世的痛苦回憶,沈情精神緊繃,幾乎是惡狠狠道:“混蛋!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她喊破了音。

李道玄力道絲毫沒有收斂,沈情便罵道:“賤人!滾開!賤人!”

李道玄似是被這一聲叫罵驚醒,他迷茫看著身下不斷掙紮叫罵的人,此刻的她與平日裏笑著說心悅自己的人判若兩人,好像這才是她本來的面目。厭惡、憎恨自己,而不是在自己身邊委曲求全,違背本意地說著心悅他。

白日高從禮淒慘的死狀驀然又闖入腦海,李道玄太陽穴刺痛,他幾乎是發了狠,壓下身逼問道:“你是誰的人?這信是寫給誰的?”

對著突然湊近的臉,沈情詭異地平靜下來,直勾勾盯著他漆黑的眸子,“你再湊近點,我就告訴你。”

直覺告訴李道玄,眼前的人不能信,可心底的本能在叫囂著,聽她的話,湊近點,再湊近點,最好與她骨血交融,化為一體。這樣他才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她到底是誰,她是不是他們的人,她是不是她們派來殺自己的人?

如果是,他是不是應該殺了她?這些疑問如亂麻般在他心頭纏結。

理智告訴他,答案或許就藏在手中的竹筒裏,只要打開一探究竟,便能真相大白。

可李道玄卻下意識地抗拒,他不願就這樣簡單地知曉答案,他一定要從她嘴裏親耳聽到,哪怕可能是謊言。

此刻的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執拗地不肯打開竹筒,勢必要從她口中問出個究竟。

於是李道玄又低了一寸,二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一寸。

沈情唇角冷笑,低聲誘惑道:“再近點,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李道玄凝著她一雙琥珀色的眸,面無表情照著她的話,又進了一寸。

二人幾乎面貼著面,只要他想,只需一低頭就能吻上她的唇。

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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