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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84 劍靈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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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84 劍靈隨主

沈情冷哼一聲, 重新戴上琉璃心。

“你的腳傷還沒好,這幾日應當靜靜修養。”平緩的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沈情轉頭一瞧,眉眼彎彎道:“五娘放心, 我自有數。”

宋玉溪見此, 也不多勸。

沈情轉而問道:“五娘,你來找我作甚?”

宋玉溪垂眼道:“我想著,總歸再試一次, 萬一能成呢。”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琉璃心上。

沈情忖了忖,將琉璃心遞給她。

“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既然這是你的內丹,你就甘願放棄往後千萬餘年的壽數光陰,將它拱手送人?”她道,“要知道, 有了內丹你可以繼續活, 你身上受陣法反噬的傷也能好, 沒了內丹,你就只能做個‘凡人’, 最後因妖力枯竭而亡。”

沈情仔細凝著宋玉溪眼中神色, 卻見她眼中沒有不甘、怨恨,只有釋然。

宋玉溪淡淡笑著道:“盡管凡人一生壽數很短,但有阿郎在的日子,我每一日都很快樂、幸福。如若沒有阿郎在, 哪怕我活上千年、萬年都覺得無比孤寂、難熬, 為此, 我心甘情願。”

沈情眼中審視轉為不解。

宋玉溪道:“等你嘗過情愛的滋味就懂了。”

沈情說:“我馬上就要同他成親,他愛我就夠了,何須我愛他?”沈情略顯遺憾, “我是個自私利己的人,你所說的情愛,恐怕我一輩子也不會嘗到。”

萬一有,也斷然不會是上輩子親手殺死她的人,所謂的愛情更不會值得讓她獻出自己的所有。

宋玉溪道:“每個人心中對幸福的定義都不同,如果你說的生活能令你幸福,那它就是對的。”

她緩緩撫過琉璃心,琉璃心感受到主人存在,依舊一片死寂。

除了沈情滴血認主的時候琉璃心有過剎那反應,往後日子無論做什麽它都同死了一樣。

宋玉溪道:“裏面有個小家夥睡著了,只是不知為何,我一直喚不醒它,這次也不行。”因此本該蘊養沈情身體的琉璃心才一直沒有生效。

沈情早就想問了,她道:“妖的內丹也能生器靈?”

“當然,萬物都有靈。自它從我體內剝離那一瞬間,它就是一個單獨的個體,琉璃心蘊含我身上妖力之精華,時間一久,生了神智也無可厚非。只是不知為何,它一直在沈睡。”

宋玉溪道:“玄蛟一族渾身上下都是寶,玄蛟血可淬體鍛骨,鱗片可作刀槍不入、妖咬不破的防禦武器,筋可作世間最好的弓弦,就連眼睛也能入藥,治療心疾……”所以這些年,玄蛟一族走向滅亡的原因之一不乏人類術士趁虛而入,趁族人重傷時肆意殘害捉捕它們。

她毫不避諱將自身價值盡數說與沈情聽。

沈情錯愕道:“你就不怕我知道這些後生了歹心?”

宋玉溪道:“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會。”

玄蛟族一雙眼可斷善惡,在宋玉溪眼中,沈情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潔白的瑩輝,同數年前來取琉璃心的她一樣,又怎會是壞人。

沈情嘆了口氣,認命道:“叫不醒就叫不醒吧,反正我不死就成,不差它這點蘊養之力。”

宋玉溪失笑,將琉璃心重新掛在她脖子上。

沈情道:“不如你再說說她的事,我想多知道一些。”

起初二人談判時,沈情從宋玉溪口中得知,琉璃心原是宋玉溪的內丹,內丹離體化作蘊養人體的法器,生了器靈,兜兜轉轉來到沈情手中。

琉璃心擇主,只認自己認定之人的血脈後代。

琉璃心第一任主人便是一位女冠。

彼時宋玉溪不慎暴露身份,遭幾名術士圍剿,由於她才剛成年,從來沒有族人教她如何使用妖力禦敵,因此她不過片刻就被人打得氣息奄奄。

眼看她就要被術士一箭穿心,一著青衣道袍的女冠從天而降,殺死了這些心術不正的術士,為此宋玉溪撿回了一條命。

玄蛟一族有恩必報,宋玉溪問女冠想要什麽。

女冠給了兩個回答:

她想要宋玉溪內丹,去救她的一個親人。如若宋玉溪舍不得內丹,那就請她喝一杯茶,全當報答了此次恩情。

宋玉溪選擇給出自己的內丹。

一來,內丹可以救回一條人命,很值;二來,她可以和阿郎廝守一生,不必再擔憂百年以後的事情。

作為答謝,青衣女冠送了宋玉溪一根紅繩,名喚“一線牽”。

有了此線,下一世的宋玉溪與周知善可再續前緣。

唯有饑蟲蟲母一事宋玉溪極為擔憂。

當時女冠似乎重傷未愈,她並不能處理饑蟲,遂掐指一算,道:“十年之後,琉璃心主人會來此地消除禍害,全當報答你的善緣。”

宋玉溪為此等候了十年,直至一次入山采藥時,她被一陣熟悉的味道吸引,沿著味道一路來到山洞,她見到了受傷的二人。

自此,她知道,她的有緣人來了。

在此之前,她要做的便是消除琉璃心帶來的副作用。

先前宋玉溪說過,玄蛟渾身上下都是寶,自然也包括內丹。

內丹離體化作琉璃心且認主後,主人體內血液會受琉璃心熏染,血液裏會流淌琉璃心的妖力精華。因其非乃琉璃心原主,所以會產生排異反應,妖力精華會止不住外洩。

故而沈情的血液才會格外吸引妖邪,因為她如今在妖邪眼中就是一整個行走的精華。

前兩日沈情門口鬧的動靜就是饑蟲發出來的,饑蟲被沈情吸引,不惜自損本體分裂出分身從陣法裂縫鉆出,然而宋玉溪時刻警惕著陣法,感知到陣法異常才知是饑蟲從陣法裂縫撥了分身逃出來。

第一次是宋玉溪趁夜色滅了那饑蟲分身,隨後又修補了陣法裂縫。

第二次則是沈情反應快,用火對付它。

這也從側面證明,那陣法已經快困不住饑蟲了。當周知善一把火波及桂樹時,傷心之餘,宋玉溪只覺得該來的還是來了。

如果要壓制琉璃心的排異反應,沈情只需喝幾滴宋玉溪的血即可,因此無論是前一次送的胡椒餛飩,還是後一次送的熱湯,宋玉溪都偷偷加了自己的血進去。

沒想到沈情如此警惕,竟一口也沒喝。

一切說開後,沈情今早才就著加了玄蛟血的茶一口悶下。

宋玉溪道:“其實我還沒說完,是她告訴我,十年後你會來到這裏的。”她握住沈情的手,“幼安,你是我的有緣人。”

沈情沈默片刻,問道:“你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嗎?”

宋玉溪:“當時她用了易容術,便是我也窺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見一團霧。”

沈情心中一動,此術她在小鯉嘴中聽過,殘害了喜喪妖的那名書生也用的此術。

“我也問過她的名字,只是她沒有留下名字,只留下了道號,姑射。”

“姑射?”沈情問,“你說初見時她身上穿的是青色道袍,她道袍領口可有金絲五瓣花?”這是玄機閣獨有道徽。

宋玉溪想了想,回道:“不記得了,她身上似乎有一層咒術,每一次看向她時,過後她身上的細節會在我腦海中逐漸模糊,我只記得她是個青衣女冠。”

沈情從未聽說過玄機閣還有位叫姑射的長輩,此人既然稱自己是她的親人,必然是自己未曾謀面的外祖母。

只是沈情從未在阿娘口中聽過外祖母的消息,包括母親的娘家人,從未聽她提起過。

沈情不是沒有過這些疑惑,她也問過耶娘,阿娘的娘家在哪兒,只是每次都被耶娘一笑而過,為此沈情猜測阿娘是否同師兄一樣是個遺孤,怕提起阿娘的傷心事,她就再也沒有問過。

如今看來,當真是疑點重重。

對付沈家的幕後黑手還沒查清,沈情只覺得自己好像又隱隱牽扯到另一樁事內,一時覺得頭暈眼花,腦袋疼。

似乎看出了沈情的不適,她索性長話短說:“饑蟲極為記仇,所以我怕她會選擇從你二人體內寄生覆活,你們一定要當心。”

她面色有些難看道:“阿郎這邊……又派了人跟蹤你們,我……”

沈情道:“我們知道,周知善是周知善,你是你,他不能決定你的想法,同樣,你也不能決定他的想法,不是麽?”

宋玉溪道:“幼安,我知道阿郎他近幾年在做些不好的事,我雖不通朝堂之事,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道理我還是懂得。如果阿郎真的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們要取他性命我絕不阻攔,”她眼中閃過淚花,“只是……”

說到一半,她突然哽咽,她匆忙擦去眼底淚水,自嘲般笑了笑,“他數十年如一日對我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病,這天下最沒有資格去審判阿郎的,就是我。”

“我只求,有朝一日能與他一同恕罪,能減輕一點他身上的罪孽。”以至於來世命格不會那麽壞。

沈情靜靜不語。

“屋內該來人喚我用午膳了,我先走了。”宋玉溪擦幹凈淚,離去前,她道,“對了,我還有一件極小的事告知你。”

“雖不知你的伴侶往後如何,但如今他心底是極關心你的,只是不知為何他面上總是冷冰冰的模樣。”

沈情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他就如此關心我?”沈情覺得或許這份關心裏參雜有幾絲真情,但更多的,是怕她這個琉璃心主人出事而已。

宋玉溪一番話改變了她對李道玄的看法。

“器靈隨主,往往器靈做出的行為,有八成是隨著主人的心意來的。世間都說真情易變,或許往後你也可以靠此來辨別他對你還有幾分真心。”

沈情這回是真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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