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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李道玄喉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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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chapter73 李道玄喉間滾……

沈情做完這一切才恍然發覺自己下意識都幹了什麽, 顧不上深究自己為何潛意識會作出此舉,她頗為手足無措,忙道:“這頭發有些礙事, 要不、要不我找個發帶來束住——”

“不必。”李道玄沈沈盯著她, 瞳中遽然閃過紅光。

秋仁從劍裏鉆出,輕輕一彈來到沈情肩頭,接著用尾部打掉了沈情頭上罩著的冪籬。

沈情望著慘烈跌落的冪籬, 眼中不明所以。

終於沒了礙事的東西,李道玄揚了揚腦袋,“屋內沒有別人,冪籬帶著礙我眼。”

“……”毛病。

這一插曲,令沈情心中僅剩局促消散殆盡。

二人既是表面“兄妹”,自是要恪守禮節, 便是照顧自家親兄長, 也是要防一防, 故而沈情才隨手拿了一冪籬罩著,給外界做做樣子。

如今冪籬被拍了去, 她也樂得自在, 幹脆將碗懟在他嘴邊,一股腦將藥給人灌進去,旋即將他眼下處境盡數告知。

“自你一去不返,大理寺卿一家滿門被滅, 假母也死了, 如今傳得最盛的謠言便是你將劉家娘子強行扣押, 心懷歹意,怎料半道東窗事發,劉四元一家被妖邪波及喪命。京師沓樰獨家諍裡人人言你是借除妖之名畏罪潛逃。”

“然而聖人絲毫沒有提及你的意思, 只派三司推事審理此案。正因聖人聽之任之的態度,朝中有近乎一半言官紛紛遞上奏狀彈劾你。”

禦史大夫每日面聖光念這些彈劾奏狀都念了一整天,還不到下值時間嘴皮子就已經擦出了煙,偏偏這些奏狀都是肱骨之臣遞交,必須由至尊親眼過目。禦史中丞顧澤又受命去審理劉府滅門一案,自顧不暇,馮禦史一時只覺自己左支右絀,一條老命就要不久矣。

可以說如今的李道玄尚有瓜李之嫌,回到長安也是人人喊打的地步。

沈情攢眉蹙額,凝視著氣定神閑的李道玄,誠懇地問道:“其實有些時候,你行事大可委婉、低調些,為何非要用那最易得罪人的方式呢?難道你真打算坐視自己的名聲徹底壞掉,也不去挽救?”

李道玄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說道:“名聲於我而言,不過是那些死腦筋的言官才會看重的東西。本王行事,但求便捷高效,哪有閑心去理會什麽名聲。”

一番話說得極為不羈,但沈情總覺這不是他心中真正所想。到底事不關己,她也不再多言,只道:

“如今我師兄受命去勘察驪山地宮一案,暫時抽不出手尋我,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傷。只盼你回了長安能盡快洗脫嫌疑,不然我沈家也會被你拖下水。”

完事放下碗,朝他伸手道:“解藥。”

李道玄一時未明白拖下水是何意,可窺清她一雙淺瞳,這才想起二人還有婚約在身。

算算時間,還有不到兩月。

他垂眼,勉強壓下嘴中苦味,道:“把我的革帶取來。”

聞言沈情去木盤內取來那條革帶。

他的瀾袍浸血,又臟又破,已被下人帶走處置,唯獨他身上的護臂革帶一類被沈情留下,放在下人準備的木盤裏。

革帶帶鞓是牛皮制成,所嵌帶銙為潤白和田玉,表面貼一層銀片,銀片上拓有許多繁縟覆雜的紋路,沈情依稀能辨別幾個紋路是傳聞中的神獸麒麟,餘下便識不得。

只見李道玄動作緩慢接過革帶,沈情問:“藥藏在裏面?不如我來取?”

李道玄頭也不擡道:“你不會。”

這話說得,沈情怏怏不服,道:“不過拿個藥,你說怎麽取不就成了,還怕我拿了藥跑了不成。”

“這倒不是。”他道。

話落,見他動作遲鈍卻熟練地找到麒麟四爪,依次摁下,指腹沿著銀片撥開別處紋路,最終找到麒麟腦袋一摁,那麒麟尾部的銀片登時翹起。

沈情越看越吃驚,這幾下動作輕重緩急井然有序,內藏訣竅,怕是李道玄親自口述她也上不了手,不由得服氣。

李道玄將革帶遞給她,“抽出來。”目前他的傷做不得這精細的活。

沈情接過照做。

她將麒麟尾巴拔起,聽一聲極細的哢嚓響動,麒麟霎時張大嘴巴,露出內裏丹藥。

沈情見狀心底連連稱奇,將黑乎乎的小藥丸倒出,藥丸剛入手,又是一聲哢嚓響,麒麟嘴部恢覆原貌,原本翹起的尾巴也貼了回去。乍一看,仿佛只是平平無奇的裝飾紋路。

難怪他放著好好的玉革帶不用,非要貼一層銀片在上面。玉石質地堅硬卻易折碎,不似銀那般靈活柔軟。譬如方才翹起的麒麟尾巴,若要換作玉石,尾部怕是得厚厚一層,還需在銜接處專門下功夫才能連接,銀片就不一樣,只需輕輕一掰就能彎折。

如此一來,大大減輕了革帶重量,又增加了儲存空間,雙贏也。

沈情再也藏不住心思,一口囫圇吞了藥丸,雙眼明亮地問他:“這是何種玄機?我怎從未見過?”若是能得一條這類革帶,或者照這種方法做出類似飾品,以後出門都能多帶幾味毒解藥,以備不時之需。

李道玄望著滿臉好奇的某人,低聲道:“府內有個幕僚曾任軍器監丞,致仕後被我重金招來府上,日裏最愛鉆研這些機關巧械。”

幕僚曾抱著一腔拳拳報國之心入軍器監,然那時李朝崇尚重工武器,講究殺敵時強悍威猛,而那幕僚卻癡迷鉆研輕便攜帶的機關暗器,反倒其行,因此袍澤同僚當他是怪胎,紛紛疏遠。

軍器監雖為五監之一,但設置不穩定,時而設立時而廢除。

此般不穩定之勢加之無一交心袍澤友人陪伴,幕僚郁郁不得志之下自請致仕,歸鄉做了個鐵匠,李道玄隨師游歷時聽聞有此人,便重金將人收歸麾下。

沈情不通朝堂之事,絲毫不知李道玄公然招募巧匠奇才這般行為有什麽不妥,只道:“那人真厲害。”

李道玄繼續道:“這革帶看似由十六塊玉組成,實則每一塊玉都被打碎了再拼接。至於為何玉看起來完整無損,你這麽聰明,猜猜?”

“莫不是用上了榫卯機關?”

沈情想到方才麒麟尾巴一抽就有“小暗室”彈出,有些類似於鎖具內借助彈力變形的片形彈簧結構,而取了丹藥後那麒麟尾巴又自動翹了回去,想來是有什麽承重機關,一旦重量減輕,拉動機關,那麒麟嘴巴和尾巴自然就歸位。

然單純通過片形彈簧的伸縮彈性不足以令玉革恢覆如初,恐怕還配上了榫卯機關。那尾巴就是榫頭,榫頭抽出卯眼,原本緊密連接的構件瞬間松懈,因此嘴巴受彈性拉扯而張開,丹藥取出後,“小暗室”沒了阻力,瞬間發生改變,因此麒麟尾巴受拉力縮了回去,一切恢覆如初。

將這一番猜測說給他聽後,李道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竟能想得如此周全,不錯,正是這榫卯與類似簧片機關的精妙配合,才造就了這玉革的奇妙之處。”一向寡言的他難得一口氣吐出這麽多字。

這等機關術數,榫卯機關常見,鎖具簧片多見,然二者配合且精細輕便的此類機關術卻是罕見,又能巧妙地融入這小小玉革之中,足見那幕僚心思之巧。

沈情不禁道:“你那雙護臂也是如此麽?”

李道玄:“我的護臂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裏面還能彈射毒針,不過只能射出三針,平日裏作防身用。”

沈情聞言,不禁道:“若是能彈射符紙就好了,面對妖邪來犯亦能打他個出其不意。”

誰知李道玄聽後當真斟酌片刻,後道:“等我回去問問他。”說完,他望著沈情鮮活的面容,怔楞片刻。

沈情兀自高興,趴在他床邊激動道:“那等出了這類暗器,你可得分我一份!”

未等回答,腦袋突然一記重錘,李道玄腦中鈍痛無比,只覺下一瞬就要腦漿迸濺,他死死盯著沈情,額間突然青筋暴起,眼白爬滿血絲。

“出去。”

沈情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出去!”

沈情還沒將周府異常告知他,頓覺當頭一盆涼水澆下,心中喜悅無影無蹤,她眼中平平眄了一眼緊閉雙眼的人,拾起冪籬走了出去。

她不見的是,李道玄緊咬牙關,滿頭大汗,一副難以忍受痛苦的模樣,在他手背上,一豆大的鼓起在皮膚下游走,偶爾鉆入血肉暢游。

每當它挪動一寸,李道玄痛苦便加劇一分。

直至最後,李道玄生生捱過這陣痛,口中驀地吐出一口積攢多日的瘀血,再睜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連帶著身上都煨出了一身薄汗。

因破例吸過沈情的血,這回蠱蟲發作極為洶洶,李道玄來不及折返,不敢賭自己還有幾分理智能忍住不傷及無辜,因此尋了處人跡罕至的山洞,做好驅蟲驅獸準備後,顧不得身上的傷,果斷自斷筋脈後,就靜靜靠在石壁等蠱蟲發作。

原以為熬過這三日蠱蟲便會就此作罷,未曾想今日還是被少女勾起了原始欲念。

一閉眼,腦中全是她的模樣。

今日她穿了一身鵝黃襦裙,本就白皙的肌膚被襯得更加嬌嫩,她的雙頰透著淡淡薄粉,發髻高梳,露出光潔的額頭,額側垂下幾縷碎發,配上一雙明亮的杏眼,好似冬日雪地裏的鵝黃色的花骨朵,生機而明媚。

光是看一眼,都不禁讓人受了她的熏染,仿佛渾身都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她的手每每湊近,鼻尖都會爭先恐後湧來香甜,令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拆分入腹。

李道玄喉間滾動,閉眼靜靜平覆心頭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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