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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你去將他身上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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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71 你去將他身上扒光……

女子眸清似水, 面若幽蘭,周身氣質極為柔和,面容瞧著約莫二十多歲, 唇角掛著和善的笑。她身側跟著兩個舉著火把的家仆, 旺盛的火光登時驅散大片黑暗。

見沈情一臉警惕,她選擇站在原地不動,道:“這位郎君傷得不輕, 流了很多血,若再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聞言沈情眉頭緊皺,緩緩伸掌探向李道玄的身軀,入手之處,盡是黏膩濕滑的血漬。她心中暗驚, 這李道玄簡直如同被血浸過一般, 若不是他身著的瀾袍本就是紅色, 又兼此處光線昏暗,恐怕一眼就能瞧出異樣。

這女子分明隔了李道玄有段距離, 卻能精準判斷出他流了很多血, 嗅覺著實敏銳。

深山荒林突然出現一纖塵不染的女子,著實詭異。沈情尚在猶豫,女子家仆見狀,趕忙上前一步, 恭敬說道:“這位小娘子, 我家夫人乃是渭南縣縣令的妻子, 向來心地善良,樂善好施。”

“今日我家夫人來此采藥,半道看見地上有血, 一路循著血跡才找到了這裏。小娘子若是信得過,不妨與我們一同回府,也好讓這位郎君得到妥善照料。”

沈情聽了,心中稍作思量,擡眸望向女子與兩個家仆的舄底,幾人雖衣著整潔,但舄底染有不少汙泥,女子腰間斜挎有藥筐,筐內依稀可窺得幾株草藥。

她看看那幽深的前路,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李道玄,明白光靠一己之力行不通,她終是微微點頭,道:“如此,我代我家哥哥謝過夫人。”

“小娘子客氣了。”

兩個家仆正要幫忙扛起李道玄,剛動手,還未來得及近身,卻見他突然睜眼,迅速撈起地上的劍驀然橫掃,劍刃破空發出低鳴聲。

若非兩家仆閃得快,此刻已經腦袋落地。

李道玄眼中沈沈與人對視,漆黑的瞳孔仿若要將人吸入眼底無盡深淵。

他手中還舉著劍,眼中只有下意識的警惕,像一只受傷的獅子豎起利爪,不肯讓任何人靠近。若看仔細了,就能發現他眼中並無聚焦,完全是憑本能在動作。

沈情也被這動靜驚醒,忙撲上去摁下他的手,“他們不是壞人,你把劍放下,乖乖跟他們走。”

李道玄轉動呆板的瞳孔,在看清沈情時,手中劍隨之脫落,眼中殺意斂去,腦袋一垂,不動了。

家仆劫後餘生道:“小娘子,你家哥哥還怎的還傷人吶!”

沈情:“實在是抱歉,我家哥哥此前受歹人追殺,故而警惕了些!”她暗中咬咬牙,都傷得快死了還不忘刺人,麻煩精!

好在家仆心善,不多計較,將徹底陷入昏迷的李道玄一路扛到山腳下。

唯一的犢車給了傷者,萬沒有主人走路,客人坐車的道理,因此安置好李道玄後,沈情便下了車,同白衣女子並肩而行。

女子將冪籬遞給她,點了點她身上染上的血跡。沈情低頭一瞧,身上不知何時染了李道玄的血,頂著一身血招搖過市總歸顯眼,於是她不再推脫,道謝後自然接過冪籬扣在頭上,擋住身上血跡。

“今日多謝夫人相助,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女子輕輕一笑,柔聲道:“我名宋玉溪,家中排行第五,小娘子喚我五娘就好。”

沈情忖了忖,道:“我名李幼安,五娘叫我幼安就好。”

“如此,我便不客氣了。”玉溪道,“不知幼安家中遭何變故,緣何會與你家兄長出現在那般荒僻之處,不妨同我說說,或許我家阿郎能幫襯一二。”

沈情眼眸微垂,稍作停頓後,緩緩開口,聲音中滿是悲戚:“五娘,實不相瞞,我與兄長如今已是舉目無親之人。”

宋玉溪眼睫顫了顫,眼中閃過疼惜。

“幼安家中長輩原是經營走卒生意,雖非大富大貴,卻也能保衣食無憂。可天有不測風雲,家父在一次外出途中,不慎失足落水,就此離世。禍不單行,母親因過度哀傷,不久也撒手人寰。那時我與哥哥尚幼,族中長輩們卻在此時露出了醜惡嘴臉。”

沈情咬了咬下唇,繼續說道:“他們以扶養之名,將我與哥哥接回族中。起初,我們還以為真能有所依靠,誰知他們竟暗中瓜分了我家的財產。家中的田產、商鋪,乃至些許貴重物件,皆被他們一一霸占。我與哥哥在族中受盡冷眼與欺淩,想外出報官卻被其軟禁。”

“哥哥不忍見我如此受苦,便帶著我趁夜逃出了族中。後來族裏人怕我們成功告狀,派人追殺,我們一路奔逃,慌不擇路,才來到了那荒僻之處躲過一劫,可我哥哥為了護我引開了那些歹人,自己卻下落不明。我費了許久才找到哥哥。”

“若不是五娘相救,幼安真不知該如何是好。”說到此處,沈情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此般演技,聲淚俱下,恐戲臺子上的伶人見了都要自愧不如,拍手叫好。

聽完二人遭遇,宋玉溪仿若切身經歷,眼中早已淚光閃爍,她疼惜地拉過沈情手,認真道:“好孩子,難為你與哥哥一路奔波,既到了我這處,我定不會袖手旁觀。這些日子你與哥哥先安心住下,好好養傷,調理身子。等我家阿郎回來,我定叫他為你們持個公道。”

沈情勉強笑笑,眼中盡是苦澀。

宋玉溪見狀,不由得問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沈情道:“沒有,多謝五娘心意,不過幼安家住揚州,當地族人又與大官勾結,想來明府便是有心也無力。”

宋玉溪怔了怔,似是沒料到兄妹二人竟是從那麽遠的地流竄過來的,若是本地事阿郎尚可幫襯一二,但如若是揚州,與此地相隔甚遠,實在是鞭長莫及。

看出宋玉溪的為難,沈情道:“多謝五娘好意,一路顛簸流離,我與兄長早已想通,日後能有個棲身之所,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日子得過且過已是不錯。”

她回首望向車身,“不求日子大富大貴,但求生活安穩順遂便足矣。”

宋玉溪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道:“能有這份通透之心已是不易,但願幼安心願能早日達成。”

“但願如此。”

宋玉溪帶著二人來到一座府邸,府門匾額刻著兩個恢宏氣派的大字:“周府。”

入了府邸才發現,外表看似樸實無華的府邸內裏竟然暗藏玄機。

回廊蜿蜒曲折,似一條靈動的絲帶將各處景致巧妙相連。假山上清泉潺潺流下,濺落在石間的小池中,泛起層層漣漪。

穿過回廊,便見一片開闊的花園,繁花似錦,爭奇鬥艷。

宋玉溪邊走邊介紹:“這花園中的花卉,皆是我精心打理,從各地搜羅而來的珍稀品種,每到花開時節,滿園芬芳,著實喜人。幼安平日若是無聊,可來這園內逛逛。”

行至花園深處,有一座精巧的樓閣,宋玉溪說道:“此處便是你們暫時的居所,算得上清幽寧靜,適宜你哥哥養傷。”

說罷,便吩咐仆人準備好一切所需之物,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心離去。

沈情望著白衣女子離去的背影,眼中暗藏探究。

李道玄被安置好後,醫工也來了。

老醫工給李道玄把完脈,神色頗為凝重,他又解了他的衣袍,撩起他的褲腳,仔仔細細探查他的雙腿與雙臂,最終得出結論:“此人四肢經脈俱斷,觀其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乃失血之癥,體內寒邪侵襲肌表,染有寒證。”

“奇也,八月熱暑之際,竟還有人能染上寒證。”

沈情只聽進了四肢經脈俱斷,心下未免驚駭,她險些破了音道:“筋脈俱斷?豈不是他這個人就廢了!”

醫工撫了把胡子,“你這丫頭,老夫還未說完,斷了,但也沒完全斷,好生養養,是有機會好全的。”

他蹙起花白的長眉,暗道:“也是怪哉,老夫行醫幾十載,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傷。若說要廢了他,偏偏只斷他一半筋脈,若說不想要他命,可這身上的傷處處致命,你瞧,”他指了指李道玄胸前,“這道傷,若是再深一些,再往左挪一點,波及心臟,這個人便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

老醫工把完脈,寫下一副藥方遞給下人,“現在立刻去抓了這些藥,三碗水煎成一碗後端來。”

他叫人汲水來,又將旁人都驅出去。

沈情以為老醫工要給人診治,也順著人群出去,怎料半只腳剛踏出屋子,被老醫工叫住:“你站住。”

“我?”

“沒錯,就是你。”老醫工指了指一旁熱水道,“你去將他身上扒光,把他身上的血給擦幹凈。這麽多血,老夫還怎麽找穴道。”

將李道玄扒光一事沈情怎麽也做不出,她疑惑道:“外邊有那麽多侍女,先生何不叫她們來——”

老醫工瞬間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她:“你你你——真是笨啊!你看,你家郎君生得如此俊俏,那都是些與你同樣大的丫頭,你怎敢叫她們來替他脫衣?”

沈情沒聽出老醫工弦外之音,盯著腳尖道:“也對,都是些未出閣的小丫頭,只能勞煩先生親自來了。”

老醫工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這是要老夫晚節不保吶!老夫可不幹!你這丫頭若還想他活命,馬上給他洗掉身上的血跡,再晚,他就會死!”

“可他也是男子,先生此話未免有些……”欠妥。

“你啰嗦了!再不動手施針,人就要廢了!廢了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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