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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62 李道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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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62 李道玄,過來……

在沈情淡淡的瞳孔內, 折射出一道從天而降的青衣身影。

若說沈情那一劍不過虛晃一招,那她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喜喪妖註意力, 好讓柳霽月下手, 打她個出其不意。

如天神般的柳霽月攜陌刀而來,沖喜喪妖背影用力砍下。

“噗嗤——”刀深深陷入肉裏。

喜喪妖噴出一道血,悶哼一聲, 本就重傷未愈的她此時更添新傷。

然而始作俑者顯然不想戀戰,他目光擔憂看向摔落在地的人,同時對她這種玉石俱焚的行為怫然不悅。

沈情強忍渾身劇痛,喊道:“師兄,替我拖住她!”

柳霽月當即不再看她,專心對付喜喪妖。

沈情事先放的那枚信號彈是玄機閣獨有, 她一早猜到喜喪妖不會獨自前來, 所以從家中取了信號彈藏在身上, 一旦喜喪妖出現,她便拉動信號彈, 好引來柳霽月。

有了事先準備, 喜喪妖不防被她設計重傷,順勢引出了白水煞,沈情相信,師兄與李道玄二人聯手之下, 令人聞風喪膽的紅白煞很快就能被拿下。

為防止夜長夢多, 身後有師兄與李道玄在, 她當即不再磨蹭,跌跌撞撞起身抱著秋仁劍奔向樓內。

受了一擊的秋仁焉兒巴巴的耷拉著腦袋,被沈情抱在懷中。

許是感覺到對方抱著自己跑頗為吃力, 它主動扭著身子鉆回了劍裏。沈情懷中頓時一輕。

早在不久前元春樓內部人員早已被偷偷遣散,東山寺一眾弟子假意巡樓,只為偽造樓內還有普通人的假象,等候喜喪妖混入進來,甕中捉鱉。

因此張青成早在看見婢女的瞬間,就暗中下了信號。

至於為何不事先就將柳霽月叫來,因為大妖警覺性非常強,只李道玄一人便罷,若是元春樓裏再多出一道強盛的氣息,是個人都會覺察到不對,動動腦子都能猜出這是個坑,明知是坑,還往裏跳,那此妖多半是腦子裏缺了根弦。

沈情渾身是血闖進來時,倒叫眾人驚了一瞬,以為後.庭內出了什麽意外,紛紛拔劍就要朝後沖去,混亂之際張青成攔住他們喊道:“別忘了殿下對你們說過什麽,守住出口不要叫大妖趁亂闖出去,以你們的實力,去了也只是送死,反而會給他添亂!”

望著眼前幾個人,沈情吐出一口瘀氣,道:“勞請各位道長布下結界,莫讓兩只大妖出逃。我要布陣。”

言訖,她迅速擺出黃符,割破指尖作血符。

隨著一張張符箓畫下,沈情臉色愈發蒼白。

眾弟子楞了楞,有人喃喃道:“她在畫血符,還畫了那麽多,這怎麽可能……”

要知在東山寺,畫血符是明令禁止的,因為此符做出來雖能使符箓威力被放大數倍,但極傷身,更重要的是,即便你有這個精力,但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就連當初玄機閣的黔子默先生一次性也只能作十張血符,事後還閉關恢覆許久。

眼看沈情一口氣畫了十五張,眾人著實目瞪口呆。

“還楞著作甚,還不快布結界,助沈公子一臂之力!”

眾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分散開來,紛紛以劍斫地,雙手結印,只見幾道蛛網般的金光四分五裂而散,循著地面逐漸擴大,直至金網包圍了整座元春樓地面,方才罷休。

瞬間一道拇指粗細的金柱從元春樓大堂中央猛地竄出,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開,金光將整座元春樓包圍,形成一個半圓罩,後結界上的金光漸漸減弱,隱入空中。

除了時不時兩妖打鬥的妖氣彈至空中,撞到結界上,那金光才會顯露一角,將妖氣抵制回去,肉眼瞧便再無蹤影。

結界布好,眾弟子盤腿而坐,宛若一座座大山散布在大堂四周。

與此同時,沈情畫滿了十六張符,她沿著角落駐陣的弟子數了數,卻發現,只有七個人,沈情呼吸一滯。

她要布的陣,需要八名道家之人,可眼下只有七人,那便意味著她派人去請的顧昀還沒有到。

自己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純陰體,體內陰氣大盛,根本不能作陣眼壓住整個陣法。

柳霽月和李道玄在後.庭抽不出手,若是隨機拉走一個人來壓陣,恐怕另一人抵擋不了多久。

正當她絕望之際,突然一個半大的身影撞入沈情視角。

穿著青色弟子服的顧讓塵一瘸一拐朝沈情奔來,“師姐!”

原本今日是柳霽月休沐日,只是不知為何他接連幾日都在忙碌,像是在著手調查什麽。

好不容易有了一天空,結果顧讓塵在習劍時扭傷了腳,柳霽月只能放下手中事務親自帶著他去藥鋪看腳。

被連著正骨、紮針,顧讓塵狠狠哭了一場,包紮完後他的腳不適合走路,便被柳霽月背了一路。

中途突然柳霽月腰間掛著的物什突然劇烈顫動,遠遠望去好似還能瞧見一座高樓上空炸開了一朵金花,柳霽月二話不說背著顧讓塵狂奔而去,臨了又在元春樓門口將他放下,自己獨身一人闖了進去。

顧讓塵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能擦幹了眼淚一瘸一拐艱難跟著挪進來。

一進來不見師兄的蹤跡,反而看見渾身是血披頭散發的沈情,顧讓塵以為師兄出了什麽事,末了眼底淚意閃爍,叫道:“師姐!師兄不見了!”他忽略腳底疼痛,朝沈情撲去。

半大的人被兄長護得很好,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此刻顯得無比慌張。

沈情來不及細究顧昀那方出了何事,蹲下接住他,摸摸他腦袋,“師兄沒事,只是眼下我們遇見了困難,讓塵幫幫師姐好不好?”她來不及解釋太多,只能長話短說。

好在顧讓塵極為配合,道了句:“好!”

沈情當即抱著他來到墻腳,“你只需捏著這兩道符,盤腿而坐,放空靈臺,什麽也無需想,一切有師姐在。”

沈情的嗓音如涓涓細水,奇跡般地撫平了顧讓塵心中慌亂,他伸手接過沈情遞來的符。

似是不放心,沈情又囑咐道:“待會兒無論看見什麽都別怕,那些東西傷不了你,你一定不能動,一步也不能離,知道嗎?”

“嗯!”小小的少年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

沈情疲憊的面容上綻開一抹笑,“讓塵真棒,一月後的燈會上師姐帶你去看傀儡戲。”說完少女轉身,將餘下符分發給七名弟子。

元春樓外觀為八角形,從上往下看像極了一面八卦鏡,而大堂中央高度貫穿整座樓層,此樓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收妖容器。

沈情在這基礎上讓八人分別鎮守於八個角落,將血符分與每個人,既是護身,也是維系陣法運轉。

最終她撩起手腕,用秋仁劍往腕上用力一劃。

腕上只出現了一道白痕,很快白痕也消失不見。

沈情頓時懵了。

有人出聲提醒:“沈公子,阿蠻的靈劍是不會傷你的,你用我的劍吧!”

又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見秋仁劍不會傷人,只是對象從李道玄變成了自己。

她怔怔看著秋仁劍,回想起李道玄先時說:“秋仁不會傷我。”

難不成他說的是真話,秋仁這把靈劍根本不會傷害普通人?

很快她腦中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她憶起在白水煞地宮時,李道玄毫不客氣用秋仁將自己的手劃了一個極大的口子。

雖說事後他也派人送來了藥,可他下手之時的狠、決,沈情至今都記在心頭。

她重重一哼,不再細思,而是接過對方扔來的劍割破手腕,血淅淅瀝瀝落在大堂中央,被沈情滴成了一個腦袋大的圈。

放完血的她隨意扯下一條布捆住傷處,很快傷處暗暗溢出的血將布條洇成一團暗漬。

沈情沒管那麽多,從腰間取下錦囊,將裏頭的發絲取出,放入血圈內。她又舉起秋仁,拍了拍它,“秋仁,快把她的血吐出來。”

這血指的是方才自己用劍劃破喜喪妖臂膀時,秋仁劍身趁亂吸收的喜喪妖的血。

秋仁劍既能吸血,想來也能吐血。

果不其然,秋仁劍身陣陣紅光閃爍,它的劍身逐漸凝聚出血滴,像是久旱之人肌膚溢出的汗,這些血滴漸漸往下滑落,最終匯聚在劍尖,一滴滴淌落。

喜喪妖的血不斷落到白水煞的青絲上,二者相聚。

等秋仁劍身不再閃爍紅光,血也就此吐了個幹凈。血只有一些,但也夠了。沈情立刻催法燒了青絲與血。

陣法被催動,剎那間耀眼的青光沖天而起,元春樓大堂頂部成了另一片天,陰雲壓頂,雷聲陣陣。

“八門絕殺陣!”有人驚呼。

八門絕殺陣陣如其名,是個極其危險的殺陣,陣內八個方位對應有八門,分別是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死門、驚門、開門。

每一扇門背後對應的都是一次危機,要想完完整整的出去,除非運氣極好,能找到生門,否則只能眼睜睜被困死在陣中。

並且陣法時時刻刻都在運轉變化,八個門的方位也會定時移動,即便你原地呆著不動,也阻擋不了那些門主動找上來。

無怪乎沈情再三叮囑幾人不要輕舉妄動,遠離自己的方位。

因為一旦離了原地,此人就會瞬間被吸入陣中,危險至極。

這是沈情專門為二妖量身定制的,她給陣法做了點手腳,只要是紅白煞二妖入了陣,無論他們走到哪個門,都不會是生門。

她想的是借此陣裏的殺氣不斷消耗兩妖體內的怨氣,以暴制暴,等他們的怨氣被削到了一定程度,彼時再以靈劍刺入他們的風池穴,頃刻間二妖便會不覆存在。

此便意味著沈情以後不必再大費周折尋找二妖的肉身。至於劉母一家又與元春樓做了什麽,她也不必費盡心思去查。

她漸漸勾出一抹冷笑,眼中是大仇將報的快意。

沈情布好陣法後迅速跑向樓外,沖打得火熱的二人道:“師兄,李道玄,過來!”

無需多說,二人早就察覺樓裏的動靜,當即強制將二妖往樓裏逼。

紅白煞也不是個傻的,知曉沈情肯定為他們準備了什麽東西,警惕地不再往前。

刀劍只能給喜喪妖造成皮肉之傷,因而片刻功夫喜喪妖背部已然愈合大半。

她瘋狂攻擊著柳霽月,意圖尋到機會逃跑,然而事先被沈情算計的她有傷未愈,即便柳霽月暫時不能奈何她,同樣她也不能奈何柳霽月,甚至連逃走的精力都沒有。

柳霽月眉頭一擰,橫刀一劈,喜喪妖伸手抵擋,卻不料柳霽月早已在刀口貼了符,她頓時手臂一麻,柳霽月趁機又是一刀掃過,喜喪妖登時如失了線的風箏被打入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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